“這個嘛,好好‘商量’總是可以的。”


    宋嫻瞬間明了,這位仙君沒打算商量。


    “阿狸,人要寬和一些,溫文一些,風趣一些才好。”宋嫻勸道。


    謝夷沉默了一會,他覺得這些品質他應當都有。


    不過望著宋嫻十分認真的神情,謝夷隱約覺得,還是不要說出口比較好。


    -


    界山神所領之處,也是有人居住地。


    宋嫻與謝夷走了沒一會,就聽到了嗩呐聲,一聽就是有誰要成親了。


    宋嫻撩開眼前花枝,便見前方出現了一支迎親隊伍,人人穿著紅衣,胸前綁著紅色繡花,吹嗩呐的用快要把自己吹斷氣的勁道,吹著震天的聲響,不知誰家舍得下這樣的重本,請來這等肺活量豪傑。


    可巧的是,在那迎親隊伍的前方,竟又出現了一陣尖利的嗩呐聲。


    那聲音淒厲悲慟,像是有誰寄在那嗩呐之上痛哭流涕,情難自已。


    竟是喪曲。


    一個送喪,一個迎親,竟然迎頭趕上,宋嫻都替他們有些著急。


    一般紅事避白事,可那迎親隊伍居然如一把刺刀,長驅直入了那送喪的隊伍裏,單膝跪在了那兩頂白色的轎子前。


    宋嫻眯起眼,像是才發現那送喪的隊伍裏沒有棺材,卻有兩頂轎子,而那轎子除了顏色不同……分明是婚轎的式樣。


    那兩頂婚轎中傳來悲傷嚎哭,卻仍是被迎親中的人派了十六人上前,每八人抬起一轎,滿臉喜色地抬著轎子往前方的深山走去。


    “接新人,送山神,山神喜,土地興,感山神仁心,迎四季平安喜樂哎————”


    那迎親隊伍念著古怪的頌詞,那送喪的隊伍便跪在路邊,哀傷地嚎哭起來,就如真的死了親人,再也喚不迴魂來一般。


    宋嫻緩緩放下花枝,看向一旁的謝夷。


    謝夷難得神情有些凝重,他對宋嫻道。


    “還記得之前你獨自去了一個滿是金子的村落嗎?”


    宋嫻點頭,她自然記得。


    “若是你沒去那個村子,我也未曾經過,那邪魔設了陣法,便有可能顛倒陰陽,替代一方土地執掌地上乾坤。”


    謝夷話說得很慢,宋嫻卻像是已經隱隱明白了。


    “阿狸是覺得……這裏也有可能像那村子一樣?”


    “界山神是清正的地仙,可不會做出這種要人活祭之事。”謝夷搖搖頭,他掀開花枝,便與宋嫻一同到了那送喪隊伍之中。


    “打擾諸位,我等來自落花雲台,請問你們這是送了什麽給山神?”


    那些正在嚎哭之人徒然聽得聲音,不由猛地抬頭,看到謝夷與宋嫻身上的紅梅落雪服後都失聲尖叫起來。


    “仙長詐屍了!”


    宋嫻:沒有,剛來,謝謝。


    不過這些人是見著她和謝夷身上的衣服才驟然變色,那麽便是之前有落花雲台的人來過了?


    宋嫻蹲下身,對著一個年老的老太太輕聲安慰道。


    “請您不要哭,能與我們說說這是怎麽迴事嗎?為何迎親的迎走了你們送喪的……花轎?”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終於按捺不住想要求救的心,說起了近來的事。


    在一年前,常年沉眠的界山神突然下了法旨:【我每月都要一對少年男女為妻】。


    起初人們覺得大約是某種妖邪借著界山神作祟,村中也有修士,便在四周尋找妖邪身影。


    可妖邪沒有找到,界山神的聲音卻日複一日強烈,最後因為當月沒有送上一對少年男女到神山,村中便有六人當場頭顱爆裂而死!


    當夜,界山神再次於眾人夢中落下法旨:【我每月都要一對少年男女為妻,若晚了一月,死六人,再晚一月,十二人,再晚三月,則全村滅盡】。


    受界山神庇佑至今的人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界山神竟會成為他們的噩夢。


    可縱然如此,他們仍是不信那常年沉睡的界山神會做出這等要活祭的惡事。


    可修士們仍然一無所獲,並且發現自己再也出不了這塊地域。


    無論他們如何走,或向東,向西,向南向北,他們隻要一迴頭,就能看到倒臥的女神山朝他們越來越近。


    最終他們仍然隻能迴到家鄉。


    隨著三月之期越來越近,他們終是選擇了活祭。


    第一批送過去的,是想要探查真相的修士,可一月過去,他們未曾迴來。


    第二批送過去的,仍是修士,他們也未曾迴來。


    此後人們一邊送上活祭,一邊試圖往神山去。


    可就在眾人眼前,那些靠近神山之人,在神山之外瞬間化為飛灰。


    如今這片區域是一個被倒扣的碗,隻能在其中漸漸腐敗,直至消亡。


    可在這時,卻有人進來了,還不隻一個。


    被圍困了許久的眾人,不會吝嗇向任何人吐露秘密。


    他們隻想活下來,隻想出去。


    過去對神明的尊崇,在這日複一日的磨難中,已漸漸褪去,隻留殘恨。


    那兩人自稱是落花雲台的弟子,正在遊曆,見到這等慘事,沒有退避的道理。


    眾人知道落花雲台的人莽,沒成想這麽莽。


    他們直接坐上了花轎,自願往神山而去。


    縱然有人說“界山神要的是一男一女”,其中那麵相清俊,眼神清冷,說話卻十分魯直的男子直接說道。


    “那不重要!”


    宋嫻聽著那老太太不帶喘地說著那落花雲台的弟子如何剛猛直接地闖了進去,竟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因為老太太剛才直接說了……那人叫容江涵。


    “那麽就是容江涵師兄與一位蕭叢叢師弟一起去了神山。”


    宋嫻點點頭,至於隻要靠近神山就會化為飛灰之事,應當是有界陣之故。


    不然哪裏有那些被送親的少男少女卻能平安進去的道理。


    宋嫻站起身,對謝夷道。


    “阿狸,我們走吧!”


    在一旁的老太太老大爺也隻是想傾訴一番,哪裏有又把人送進去的道理。


    “不可!萬萬不可!”


    “落花雲台已死了兩人,你們又……”


    “你們不能想想辦法,聯係宗門看看嗎!”


    ……


    宋嫻歪著頭,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


    “唔……我身邊這位大約便是落花雲台最高戰力了,若他也擺不平,那還是別讓宗門裏的其他人來送死了。”


    謝夷哎呀一聲,似是沒想到宋嫻會這樣說。


    “阿雲,你最近似乎越來越坦率了。”


    宋嫻則笑眯眯地看著謝夷,指著神山的方向。


    “走吧,若是提前發現了什麽端倪,可要早說啊。”


    “那是自然,”謝夷指著神山的方向,“比如說現在,那邊似是要燒起來了。”


    宋嫻驟然迴頭望去,隻見一片蒼翠的山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


    在神山之中,一名穿著青衣之人抬手將漫天星火收到手中,它張開嘴,將那星火一吞,便滿意地舔了舔嘴唇。


    【又跑了?那就再跑得快些,別讓我太早找到。】


    它穿過茂密的樹林,突然抬頭嗅了嗅,像是又聞到了新的生氣。


    【哦,我倒是忘了,今日還有我的新娘到來。】


    它歡歡喜喜地躍出樹林,在熾陽之下顯露了自己的全貌。


    那是一隻生著豹首人身的怪物,它伸著鼻子,沒一會就定下了方向,蹬蹬跳著往那邊跑去。


    【雖然有新娘,可還是好無趣啊。】


    【還什麽都沒做呢,就死得不能再死。】


    【人命真脆弱,到底有什麽值得守護的。】


    【養寵物也要養點耐打的嘛。】


    【比如剛才那個逃得無影無蹤的。】


    ……


    那怪物絮絮叨叨,渾然不覺在它身後十丈之處,一把長劍已對準了它。


    劍尖微動,正要發動劍氣之時,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容江涵肩上。


    容江涵頭也不迴,登時迴身一刺!


    卻見那原本在前方的怪物,張嘴咬住了容江涵的劍,像吃脆餅一樣喀喀咬碎了。


    【開玩笑啦!怎麽可能沒發現你呢!】


    那怪物猖狂大笑,它看著容江涵,眼裏閃動著獸類噬人的光。


    【吃了你。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謝夷說出口,覺得自己擁有無數美好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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