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楊氏被氣【二更】
作者：
楊氏沒有想到石柱庚竟然會提出來給自己爹納妾的主意，她此時此刻氣的不得了，一張嘴，竟然不曉得該說啥，啞巴了一樣。``````
好一會兒，一口氣終於順著了，她啪的一拍前麵的梨花木條案，大聲罵道：「好你個孝順兒子，你這是孝順我嗎？你根本就是在氣我！你這是拐著彎兒幫你媳婦，是不？你當我愚蠢，瞧不出來你袒護她的勁兒嗎？你真是有了媳婦忘記了老娘！你個沒良心的混帳小子，老娘當初就不該生下你，白生養你了，讓你現在說這種話來氣我！」
「娘，剛才是誰先提出要我納妾來著？娘，既然你身為爹的娘子，得知爹如果納妾，你會這樣生氣，擔心，那麽我問你，我娘子若得知你給我納妾，我娘子會是個什麽樣的反應？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娘子對你一向不錯，你為何要在她的心上添堵？」石柱庚覺得楊氏實在管的太多了，特別是兒子兒媳的房中事兒也來插手，若不是她是自己的親娘，他一準兒要攆她滾了。
「你這是啥道理，我這不是看你膝下無子嗣，為你著急嗎？你看你二哥，三哥，他們的媳婦都懷上了，就你媳婦的肚子還扁平的，也不知道她啥時能懷上？我這不是心急嗎？就給你提議去納妾啥的？你這人真是認死理，旁的男人，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會下地蹬蹬跑了，就你，還捧著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媳婦偷著？她有什麽好的？」楊氏因為石柱庚太過疼寵妻子，這會兒楊氏有點兒吃兒媳的醋了，連這種話都問出來了？什麽她有什麽好的？
「我娘子非常好，反正比別的女人好，我就喜歡我娘子這樣的！娘！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你要真覺得自己太閑，那好的，我明個就給爹送個妾過去，讓他老人家也該好好的享受有人伺候的滋潤日子。」石柱庚也是被楊氏惹的火冒三丈了，這不，連給他爹送妾這種話都給講出來了。
「你——你——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麽全聽你媳婦的，你媳婦說幹啥，你就幹啥，是不是？我辛辛苦苦的來給你們兩口子送助孕符，還不是為了你們好，你卻這樣埋汰我！嗚嗚，我真是命苦。嗚嗚……」楊氏見說不過石柱庚，竟然一屁股坐地上，一邊拍大腿一邊大哭。
聽著她刺耳的哭聲，石柱庚真想攆人了，覺得她很煩，但是她再煩，她都是生養他的親娘，攆她的事兒，他做不出來。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辛辛苦苦的養著你，你到這會兒，娶媳婦發達了，就這樣對我啊，我命真哭，嗚嗚……嗚嗚……我死了算了……嗚嗚……」楊氏哭哭啼啼的說道。
楊氏的哭聲大，很快讓人聽到了去告訴了丁清荷。
丁清荷皺了皺眉，便去把朱二娘給找來，和她簡單提了幾句楊氏在花廳的事兒，朱二娘是個聰明的，立馬主動請纓說自己有法子去把外祖母給哄迴去。
「外祖母，你來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呢？」朱二娘今天本是休沐日，但是被丁清荷喊去後，才得知外祖母楊氏來了吉祥醫館，她方才這樣說的。
「二娘，都是你那糟心的四舅兩口子，他們欺負你外祖母我啊，我這是要被他們兩口子欺負死了啊，嗚嗚……」楊氏哭的聲淚俱下。
「二娘，你外祖母老糊塗了，有些話兒你勸著點兒。」石柱庚也不留在這裏了，臨走對朱二娘講了這句話後，就走開了。
是的，石柱庚對於楊氏真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石柱庚前腳從花廳走出來，就去了丁清荷所在的診室。
「娘子，我娘說話不好聽，剛才還罰了彩雲下跪，我給說了，一會兒你叫香雲好好安撫下彩雲那丫頭。」石柱庚進屋後，見丁清荷已經在開方子，在等她給病患開好方子之後，沒人了，石柱庚才慢吞吞的說道，這話裏含著一抹歉意。
「我知道了，婆婆她確實有點過分了。」丁清荷見石柱庚主動提及，知道他也是沒法子，畢竟有那麽一個扯後腿的娘，她估摸著他心裏肯定也不好受的。
「豈止是過分，是非常過分！娘子，我一會兒要去牙婆那邊給我爹買個丫鬟伺候。」石柱庚說出口的話，讓丁清荷聽了唇角猛抽。
「相公，你……你為什麽要給你爹買個丫鬟啊？」丁清荷覺得好奇怪啊，狐疑問道。
「我娘那日子過的太悠閑了，我呢給她找點事兒做！省的她又來我麵前提什麽子嗣的事兒！」石柱庚也不隱瞞，把這事兒給說了。
「因著二嫂，三嫂都懷孕了，你娘擔心我們還沒有喜訊，這原來屬正常，隻是讓我往身上貼什麽助孕符就有點過分了，我自己是醫者，如何會不知道助孕符有麝香，若是真貼了那玩意兒，我想懷孕都懷不上了，也不知道她打從哪裏聽來的助孕法？」丁清荷冷笑道，聲音裏很是不滿，她現在的年紀還是懷孕的好時候，古代女人動不動難產的，還不是因為年紀小懷孕的緣故啊，她覺得還是再緩緩要孩子比較好。
「娘子，反正你想什麽時候生都可以，我娘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那什麽助孕符我已經悄悄地扔了！」石柱庚也不信啥助孕符，是以，他坦誠說道。
「婆婆是相公的親娘，我總要看在你的麵子上的，哎，今個事兒真多，我這肩膀酸的！」丁清荷搖搖頭，一臉體貼道，心道，幸好早早分家，不然自己和婆婆的關係絕壁處不好，誰讓楊氏那麽愛管兒子兒媳的房中事呢。
花廳那邊，朱二娘還在耐心的勸說自己外祖母楊氏。
「外祖母，剛你也說了，四舅發達了，納妾啥的沒什麽。可你不該給他提青黛啊，青黛和我差不多的歲數呀，我四舅那是把青黛當小輩看待的，另外我四舅說想給我外祖父納妾，你老就不意了，那你設身處地的為我四舅母想想啊，她肯定心裏也不願意我四舅納妾的，你都不意的事情，我四舅母怎的會願意呢？外祖母，你現在日子過的這麽好，還自尋煩惱做啥？再說了，我四舅母也這個時候懷孕了，迴頭你得伺候兩個兒媳的月子，好，不說月子吧，那就是兩個小孩子，那你是去二舅家抱孫子，還是去四舅家抱孫子呢，你能一碗水端平嗎？」朱二娘眼珠子轉了轉，耐心的勸說楊氏道。
「切，你四舅兩口子發達了，有錢的，他們自己有了孩子，哪裏還用我去抱，不是還有丫鬟婆子抱嗎？」想到這裏，楊氏心裏更是恨急。
「哎呀，我的好外祖母，這能一樣嗎？你可是孩子的親祖母，你不去抱，還能誰抱？你如果在四舅這邊呆的久了，二舅那邊難道不會有意見？外祖母，你就不想自己輕鬆一點，每一天圍著兒媳婦孩子轉悠，你哪裏都不能去？我看你那個時候去伺候我紅梅姨坐月子的時候，迴來可是瘦了一圈兒，可把我心疼死了，外祖母，你年紀也大了，木槿姨明年五月初八出嫁，你要忙的事兒多著呢！」朱二娘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堆，想要說服楊氏。
偏偏楊氏還不死心，又道：「我一看和你四舅一個年紀的男子哪個不是抱上孩子了呀，我這心裏真是焦急呢！」
「外祖母！你這樣操心的話，你頭上的白頭髮又多很多了！」朱二娘嘆了口氣，她發現自己竟然說服不了楊氏，不過，楊氏這個時候也不再哭哭啼啼的了，也算自己的勸說有了那麽一點兒效果。
「外祖母，你餓不餓？餓的話，我給你去廚下拿點兒吃的？」朱二娘笑著說道。
「我氣都氣飽了，哪裏吃的下啊？算了，我先迴去了，你外祖父還等著我給他做飯呢！」楊氏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塵，氣唿唿的說道。
「外祖母，那我送你到大門口吧。」朱二娘伸手去攙扶著楊氏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別，我還要去大食堂取點吃食迴去呢，不是給我在路上吃的，我是想著我難得來一迴，帶點吃食給你木槿姨。」楊氏見朱二娘看著自己的眼神疑惑，她忙解釋道。
隻是在朱二娘看來，楊氏這話有點兒畫蛇添足的感覺了。
「哦哦。」朱二娘笑著哦哦道，其實心想明明是你老嘴巴饞，偏偏死要麵子，不肯承認。
「對了，你娘前個來瞧我，還問我你過的好不好呢？我說二娘啊，你一個弱女子和爹娘斷親可不好啊，還是迴去朱家吧，往後你說親也好說啊。」楊氏一邊走，一邊還在操心朱二娘的親事。
「外祖母，有那樣遺棄我的親奶在，我迴去可還有好日子過，若不是我那日命大，你今個過來，就見不到我了，外祖母，我娘是身心都隨了朱家，眼裏隻有兒子，我這個女兒在以後也隻是潑出去的水了！」朱二娘講這話的時候，雙眸裏滿是冰冷和落寞。
「你……你這孩子……哎……我也不多說了，好在你四舅兩口子對你尚好。」這也是楊氏隔了這麽久才來吉祥醫館說子嗣的原因，也有一半是看在丁清荷肯收留朱二娘的份上吧。
「嗯，我還是很有福氣的，舅母人很好，她比我的親娘還要好。」朱二娘提及丁清荷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作假的。
「呀，你不會是被那丁氏給洗腦了吧？」一聽這話，楊氏怎麽覺得自己心裏有多麽的不舒服啊，忍不住反問外孫女道。
「哎呀呀，外祖母，瞧你說的，我說的都是真話，舅母真對我很好的，就是青黛，平時和我說話，也會說我舅母多麽好多麽好的，外祖母，你是不知道啊，我這舅母懂的可真多，我從她哪裏也學會了很多。」說起丁清荷來，朱二娘瞬間滔滔不絕，隻是聽在楊氏耳朵裏，就有點兒刺耳了吧。
「你還從她那裏學到了如何氣我！」楊氏沒好氣的說道。
「外祖母！」朱二娘很想翻白眼，心道外祖母對四舅母的誤解很深呢。
但是她心裏真的是把丁清荷當娘一樣看待的。
所以她才在私下裏喊丁清荷舅母的，把個四直接去掉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說她了，不然我又得氣了！」礙於這是自己疼愛的親外孫女，楊氏也不說了。
朱二娘去了土灶上給楊氏取了一些吃食，但是楊氏覺得這些吃食不如從前丁清荷準備的精緻好看。
可是她現在也不敢去丁清荷或者石柱庚麵前理論，隻是讓朱二娘給裝了食盒，然後她拎著食盒走出了吉祥醫館，朱二娘很是孝順的送了一段路。
等朱二娘迴去後，就去和丁清荷說了剛才自己勸說外祖母的事兒。
「舅母，我外祖母真是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啊。我覺得我四舅是個好的，不會納妾的。」朱二娘笑著說道。
「你四舅是不會納妾，保不準別人有那想法的，譬如你外祖母。」丁清荷淡淡道，伸手遞給她一碗溫熱的羊奶，在丁清荷的要求下，丁宅的人基本上每日會喝上一碗羊奶，也是因為現在的日子好過了，家裏也養了兩頭母羊，這樣也就有新鮮的羊奶喝了。
朱二娘也不客氣，笑著從丁清荷的手裏接過了羊奶，莞爾一笑，然後迴答道：「你四舅若是納妾，我寧願跟他和離！」
「啊？舅母！」朱二娘嚇得不敢喝羊奶了。
「我就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二娘，你等長大了就知道了，一個男人真心愛一個女人，一個女人隻想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隻能是互相愛慕，不能有第三個人插入，你現在不懂沒有關係，以後你肯定會明白我這話的！」丁清荷笑著對朱二娘說道。
朱二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頷首答道：「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麽舅母的意思是，舅母隻想和四舅在一起過一輩子，而且四舅也隻想和舅母你一人在一起一輩子，二娘理解的可對？」
「正是這個意思！二娘是個聰慧的！不枉舅母疼你啊！」丁清荷聞言很是安慰，心想這孩子年紀還小，可是卻很早熟，她對這樣懂事兒的朱二娘，她很是心疼。
「舅母，我外祖母說的話，你全當放屁，我剛說我四舅要給我外祖母納妾，她就立馬不意了，你說她擺明了是想和我外祖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卻還要你和別的女人一起和我四舅過日子，她那是什麽狗屁道理？」朱二娘也許是跟著丁清荷的時間久了，很多丁清荷說的觀念，朱二娘也能很快的理解，或者說是通透。
「她好得是你的外祖母，你這些話在我麵前講講就罷了，旁人麵前可不好講，旁人會說你不孝順的！你這孩子，快趁熱把這碗羊奶給喝了，喝好了，選一些料子做新衣裳，大過年的，你和青黛兩個水靈靈的丫頭可不能沒有漂亮的新衣服穿！」丁清荷心想自己現代雖然沒有生孩子，可是旁邊有二娘和青黛兩個孩子在邊上說說笑笑的，也挺暖心的。
丁清荷讓香雲去把青黛喊了過來，說是一起選做衣服的料子。
另外，彩雲聽了丁清荷的囑咐，立馬去丁清荷設在後院的庫房裏抱了兩樣料子，一樣是粉紅的紗料，一樣是艾青色的紗料，還有是做棉襖的襖子，顏色也是粉紅跟艾青色區別，兩張中等的帶點兒棕色的兔子皮毛。
「舅母，這是兔子皮毛嗎？好柔軟啊！」朱二娘一看這兔子皮毛，歡喜的不行。
「清荷嬸嬸，這皮毛太——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隻要做棉襖的料子就可以了，簡單穿而已。真不用太貴重的。」賴青黛伸手一摸那兔子皮毛的料子，就曉得不是劣等的貨，是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
「對啊，舅母，你自己用來做衣裳吧，我隻要棉襖的料子就好，就是這紗料，我也不敢裝飾在上頭的，迴頭那朱家人看我過的好了，說不準來問我討錢呢。」朱二娘這話也不假，幾日前，朱二娘的大姑姑來吉祥醫館看診，瞧見她，還和她打招唿，見她手腕上戴的銀鐲子就想借去戴戴什麽的，但是朱二娘又不傻，當即就拒絕了。
「你們倆不要推辭了，一人一個顏色快點選擇好，迴頭自己抽空做襖子去，在領子上圈點兒兔子皮毛，那也暖和，多餘的兔子皮毛還可以做手爐的套子，腰墊啥的，反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丁清荷因為看她們在吉祥醫館做工很認真的，而且有了她們倆的幫襯，好多事兒隻要她開口吩咐，她們必定能自己處理好，所以在丁清荷看來，這兩丫頭還是可以好好培養的，說不準她要在別的州府去開吉祥醫館的分店呢。這樣的話，青黛和二娘就派的上用場了不是？
「行了，別再推辭了！一人一種顏色，快選擇好！」丁清荷見二人還是不動，便笑著催促道。
「青黛，我知道你喜歡粉紅色，那我選擇艾青色吧！這樣在襖子上再做一層紗料，等過年的時候穿一定很漂亮的！」朱二娘率先笑道。
「好的，就依你說的吧！」賴青黛笑著答應了。
兩人這樣選擇好之後，一起朝著丁清荷謝了又謝。
後來金花又說醫館那邊又來了一些病患，讓二人過去幫忙，丁清荷這邊方才又安靜了下來。
丁清荷想著今兒可是冬至節，晚上可是要給一大家子加菜了，心裏琢磨著晚上燒什麽菜。
紅燒肉？鍋塌豆腐？青椒牛百葉？蓮藕豬骨湯？烤年糕？包餃子？自製烤鴨？好像家裏餵養了幾隻肥鴨子呢，嘿嘿……
一想到冬至的事兒多，丁清荷就讓金花別放號了，說是今天冬至，大家都早點下工迴家過節。
於是這麽一來，就比平時提早兩個時辰打烊了。
在吉祥醫館做工的人都很開心，這可是旁的醫館沒有的待遇。
因著提前兩個時辰打烊，丁清荷等人一起迴去丁宅就早了。
蔡婆子一早就得知丁清荷今天要大顯身手下廚來著，就提前把丁清荷需要的食材，大清早就去菜市買好了。
「青黛，黃婆婆的日子就在這兩日了，你——你自己多多留意。」丁清荷迴來丁宅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黃婆婆，主要是黃婆婆的身子越發不好了，前日還吐了一點兒血，可把青黛給嚇的。
丁清荷是醫者，見病患吐血這種事兒也是見怪不怪了，她一直是在用參片吊著黃婆婆的命，她是希望黃婆婆能熬過這個年的，隻是，隻是事與願違吧，也許，黃婆婆真的年紀大了，這幾日吃的也越來越少，青黛一直發愁，她也知道，丁清荷真的是盡力了，若是換了尋常郎中，黃婆婆早去地府報到了吧，也不會一直拖到現在了。
「清荷嬸嬸，我祖母這輩子還沒有吃過好的，穿過好的，我……我好難過。」賴青黛抽泣道。
「我知道你是孝順的，一會兒你吃好了晚飯，多陪陪你祖母吧！」丁清荷伸手去抱了抱她，然後鬆開手，伸手輕輕地為她理了理額前的幾縷亂發，柔聲說道。
「可是我……我從沒有想到祖母……祖母會離開我……嗚嗚……」丁清荷嘆了口氣，又道：「每個人都逃不開這一條路的，你要自己學會寬慰自己，你祖母一直病痛纏身，若是真走了，她就再也不會感到疼痛了，等你年紀到你祖母的歲數了，你就明白了……」丁清荷也不敢多說，隻是淺顯的勸說她道。
賴青黛聞言點點頭，然後就說晚飯不吃了，想去多陪陪她祖母。
丁清荷嗯了一聲，然後囑咐了蔡婆子，說一會兒做好了晚飯，給賴青黛端去屋裏用膳。
朱二娘站在一旁，淚眼朦朧，心想自己若是有黃婆婆那樣的祖母，自己肯定也會如青黛那樣捨不得的吧？
「二娘，你咋流淚了？」丁清荷一抬頭瞧見朱二娘站在月洞門旁擦淚，不由得的奇怪道。
「青黛傷心，我就想起自己的遭遇了。我好羨慕她有一個疼愛她的奶。我的奶卻想著讓老虎咬死我。」朱二娘一臉艷羨道。
「你命大著呢！你不是沒有遇到老虎嗎？還很幸運的遇到了獵戶，對不？所以說你以後一定是富貴命，你呀，別想過去了，還有，你的女紅也應該好好學，咱們女人若有一技之長，未來在夫家也不會被瞧不起。」丁清荷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一起往土灶房走，一邊走，一邊進行人生教育。
「舅母的話總是讓我聽了心裏舒心的，所以，我覺得在舅母這邊的日子過的比朱家那邊愜意。」朱二娘認為自己斷親的決定是無比的正確。
丁清荷笑著伸手去摸摸朱二娘的頭，這姑娘比她低一頭。
石柱庚已經在土灶房門口的小院子裏劈柴了，他一周都會抽空把土灶房要用的柴劈好的，這讓蔡婆子省心了不少。
而這幾日來，黃婆婆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蔡婆子在幫襯照顧。
丁清荷也說了要給蔡婆子加月錢，但是蔡婆子拒絕了，她說那本是做奴僕的分內之事，不必加月錢。
但是她說是這麽說，丁清荷卻是執意給的，如此一來，蔡婆子在丁宅更是賣力幹活了。
也因著蔡婆子為人勤快，這丁宅的庭院總是幹幹淨淨的，讓人一看就很清爽的。
「娘子，我這柴劈好了，一會兒我了吃晚飯，還要去附近的牙婆那邊走一趟。」石柱庚覺得要徹底斷了他老娘給他納妾的心思，那唯有給她找點兒事情做了。
「啊？你……你真要給你爹？納——納妾？」丁清荷原以為之前他那話是為了哄她說的，或者是為了氣楊氏而說的氣話而已，卻真是沒有想到石柱庚會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不是納妾，隻是我爹娘年歲大了，該買個丫鬟在他們邊上伺候他們的。」對的，石柱庚可沒有說給自己爹真的送個丫鬟去當妾啊，若是他老娘楊氏自己瞎想成送個妾給石破郎，那就是楊氏自己的問題了。
「舅母，我覺得四舅這主意兒不錯。」朱二娘說著很贊成，倒不是她想坑外祖母，實在是外祖母太煩人，人舅母也沒有對付她這個婆婆吧，她呢盡來添亂，還弄出了納妾的意思，擱在她自己身上，她特麽就反對了。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哎。
「二娘，你這孩子，才多大個人了，整的跟大人似的，沒趣兒！」丁清荷聽了朱二娘的話，就有點兒哭笑不得。
雖然她很開心石柱庚為自己出頭，可是這麽一來，婆婆楊氏必定又要把這筆帳算在她身上了，她特麽的躺著也中槍了哇。
「舅母，可是我覺得外祖母確實不應該管你和我四舅的事兒，畢竟都分家了呀。」其實在感情上，朱二娘還是支持舅母丁清荷的。所以朱二娘才會這樣和丁清荷說。
不過，丁清荷聽到朱二娘這樣力挺自己，她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二娘，你外祖母聽到你這話，會不會氣的罵你呢？」一旁的石柱庚笑著打趣她道。
「罵就罵吧！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覺得我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全是因為我跟你們在一起了。今個外祖母竟然還勸說我再迴去那個朱家，我都已經和朱家斷親了，我還迴去幹啥？」說起這事兒，朱二娘就很冒火的。
「她這話也說的出來啊？噗，真是沒誰了！」丁清荷瞅了石柱庚一眼，然後噗嗤一聲笑道。
「我娘確實年歲大了，哎，所以呢，我隻能找個漂亮點的丫鬟去伺候他們了！」石柱庚搖頭晃腦的說道，她這麽一講，可把別人給笑逗了。
丁清荷甚至可以想到那漂亮丫鬟到了石家老宅之後，楊氏那邊被氣的雞飛狗跳的情形，她不由得有點兒小小的幸災禍。
朱二娘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且說楊氏迴去了石家老宅後，就心裏著急，著急什麽呢？還不是擔心石柱庚別真的一抽風真給他爹石破郎送來一個美貌小妾。
「哎……」所以楊氏一迴去就使勁的嘆氣啊，連冬至的晚飯都沒有心思做了。
「娘，你唉聲嘆氣幹啥？」石木槿皺了皺眉說道。
「沒啥。」楊氏心想自己閨女還沒有成親呢，她這事兒也不好和閨女去說，所以她寧可憋悶在心裏不講了。
「什麽沒啥？娘，你肯定有話想說的，快別壓抑在心裏了，趕快告訴女兒吧！」石木槿挨近了楊氏，體貼的說道。
楊氏心道怨不得旁人都說女兒就是親娘的貼身小棉襖嗎？還真的是呢。
於是，楊氏就絮絮叨叨的把今兒在吉祥醫館遭遇的事兒跟石木槿講了。
「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家都分家分出去了，娘怎麽還去插手四哥四嫂的房中事兒呢，你竟然還給我四哥出納妾的好主意，你……你真是當得好娘啊！」石木槿覺得自己老娘真是太蠢了，特麽她都要被她娘給蠢哭了。
「你——你這臭丫頭，你這話是在幫你娘嗎？我是讓你覺得我對的，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啊？」楊氏氣的要死，於是差點兒要伸出手指去狠狠的戳石木槿的額頭了，好在，楊氏硬生生的給忍耐住了。
「我當然是娘你親生的，可是，娘，倘若我是四嫂的話，我這個時候就想掐死你了，娘，若是滿倉的老娘要給滿倉納妾的話，你心裏會怎麽想？」石木槿不悅的瞪了自己老娘一眼，冷著臉反問她道。
「自然是要去親家理論一番的，我才不要女婿納妾呢，哎呀，你個死丫頭！你這是挖坑埋我啊！」楊氏被石木槿這話氣的不行。
「娘，你這個當丈母娘的得知了女婿要納妾，你都這麽生氣了，更別提四嫂了，娘，你幹嘛去插手四哥四嫂的房中事務，再說了，又不是四哥自己想納妾，你何必去和四嫂弄的婆媳不睦，還讓四哥怨你，四哥有多疼愛四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你——你真是老糊塗了！」石木槿搖搖頭，覺得自己老娘就是坑兒子的，若是四哥真去納妾了，這不是白白讓四嫂記恨當婆婆的她，就算四哥不去納妾，那麽就像一根刺插在四嫂的心上了，這婆媳關係估計也處不好了吧！
「我怎麽老糊塗了？我還不是為了咱老石家的香火嗎？你四哥的同輩們可都是當爹了，哎，就你四哥還寵著那隻不下蛋的雞，那個丁氏有啥好的？你四哥如今有錢了，何必啥話都聽媳婦的？你四哥又不是你三哥靠著嶽家，你四哥真是個傻子！」在楊氏眼裏，石柱庚既然發達了，就該納妾了，怎麽也該讓他們老石家大大的開枝散葉吧。
「娘，我不跟你講了，你真是冥頑不靈！」石木槿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楊氏了，幹脆也不說了，自己坐一旁去把薺菜給摘幹淨，洗好，再拿菜刀切碎，和雞蛋，豬肉，香油攪拌在一起做成薺菜豬肉餡，是的，今個石家老宅這邊，是打算下餃子吃，再炒幾個小菜，配上一罈子冬釀酒，好好的把冬至節給過了。
石破郎還不知道楊氏心裏不爽快，在吃晚飯的時候，石破郎還表揚了一遍柱庚媳婦是個好的，還說自己穿的鞋子，柱庚媳婦讓人從巢城給捎了過來。
「她有什麽好的，讓你們一個個都贊她？」楊氏惱聲說道。
「柱庚媳婦是個有能力的，你瞧她吧，第二藥膳鋪轉手賣給袁府後，就自己買了大宅子住著，還把吉祥醫館辦的越發的紅火，咱村上哪個老人不羨慕我生了個好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啊？」石破郎說起讓他臉上增光的兒子兒媳來，立馬滔滔不絕，隻是他這話一說，就馬上惹來楊氏的不悅了。
「他們兩口子有的住漂亮的大宅子，怎麽不叫你我父母去那邊住去？吉祥醫館賺那麽多錢，也不見他們拿錢給咱們使？」說起這事兒，楊氏很是鬱悶，今天她本來想問石柱庚要點銀子使使，後來吵了哭了，她竟然給忘記了。
「娘，那是四哥四嫂賺的錢，那也要他們願意給，才會給啊，不能因為你是他們的娘或者婆婆，人家就必須給你錢吧！再說了，這逢年過節的，四哥四嫂可有短了家裏的節禮，四嫂不還給了你田地嗎？娘，做人不能太貪心啊！」石木槿聞言唇角抽了抽，忍不住為四哥四嫂說了幾句，隻是換來的不是楊氏的理解，而是楊氏的怒目。
「石木槿！你是四哥四嫂養大你的嗎？你咋講話的？哦，給我一點兒田地，我就要對那丁氏感恩戴德嗎？也不看看她那扁扁的肚皮什麽時候有動靜，別不能生啊，害了我家柱庚！哎呀，偏偏柱庚那孩子死心眼！什麽都聽他媳婦的！我們老石家的男人怎麽就全知道聽媳婦的！」楊氏火冒三丈道。
「娘，我真是用四嫂講的那句話，我這會兒遇到你，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石木槿也火了，惱怒的反駁道，哪裏有婆婆主動去給兒子兒媳添堵的，再說了，四哥四嫂又不是不能生，又不是感情不好，幹嘛去說納妾來著。
「好了，木槿她娘，木槿說的也是實話，你不要總瞧不上柱庚媳婦啊，她人還好的，當初你身子不好，她不也給你伺疾了嗎？再說了，但凡你想吃什麽？她不都穩妥的給你備上了嗎？我瞧著木槿的話沒有錯，做人不能太貪心的。隻要兒孫過的好，咱們做老人的，也不必太操心了。」石破郎喝了一口桂花香的冬釀酒後，笑著勸說道。
「石破郎，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貪心了？我不過是想我的兒媳可以懷孕，哦，她丁氏自己懷不上，就不允許我提出讓兒子去納妾的法子嗎？這麽久了，柱寶媳婦都懷上了，她那肚皮竟然沒有啥動靜，她會不會不能生啊，真是要愁死我了。」楊氏說起子嗣的事兒，火急火燎的說道。
石木槿聞言不再多言，隻是低頭吃碗裏盛的餃子，對於父母之間的辯論，她委實沒有任何興趣。
她這會兒有點同情四嫂丁清荷，幸好她的婆婆她有見過，雖然她未來的婆婆身子不好，但是為人寬和，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不像她親娘楊氏，這般的咄咄逼人。
「爹，娘，我吃飽了，你們自己多吃點。我先迴房歇著了。」怕被父母的吵架戰火波及，石木槿聰明的提前撤了。
石木槿起身走開後，楊氏那張嘴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話。
「石破郎，你別老袒護著他們兩口子！我跟你講，那丁氏就不是個好的，迴頭我得去托人打聽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願意給咱家柱庚當妾室來著。」楊氏越想越擔心丁清荷有不孕症，所以她這麽說道。
「你別瞎說，柱庚媳婦自己可是郎中，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的，你莫要多管閑事！」石破郎終於再好的耐性也沒有了，忍不住指責她道。
「死老頭子，你就這麽偏幫那個丁氏！哼！不許你吃我做的晚飯！」楊氏氣死了，忍不住伸手把石破郎正要從盤子裏夾的一盤子餃子給憤怒的搶了過來，然後脫口而出罵他道。
「不吃就不吃！你還能餓死我不成！我現在就去柱寶家，柱寶媳婦的廚藝可比你好多了！」石破郎也是窩火夠了，氣的起身，啪的把手裏拿著的筷子給往桌子上一砸，冷笑著譏諷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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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楊氏沒有想到石柱庚竟然會提出來給自己爹納妾的主意，她此時此刻氣的不得了，一張嘴，竟然不曉得該說啥，啞巴了一樣。``````
好一會兒，一口氣終於順著了，她啪的一拍前麵的梨花木條案，大聲罵道：「好你個孝順兒子，你這是孝順我嗎？你根本就是在氣我！你這是拐著彎兒幫你媳婦，是不？你當我愚蠢，瞧不出來你袒護她的勁兒嗎？你真是有了媳婦忘記了老娘！你個沒良心的混帳小子，老娘當初就不該生下你，白生養你了，讓你現在說這種話來氣我！」
「娘，剛才是誰先提出要我納妾來著？娘，既然你身為爹的娘子，得知爹如果納妾，你會這樣生氣，擔心，那麽我問你，我娘子若得知你給我納妾，我娘子會是個什麽樣的反應？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娘子對你一向不錯，你為何要在她的心上添堵？」石柱庚覺得楊氏實在管的太多了，特別是兒子兒媳的房中事兒也來插手，若不是她是自己的親娘，他一準兒要攆她滾了。
「你這是啥道理，我這不是看你膝下無子嗣，為你著急嗎？你看你二哥，三哥，他們的媳婦都懷上了，就你媳婦的肚子還扁平的，也不知道她啥時能懷上？我這不是心急嗎？就給你提議去納妾啥的？你這人真是認死理，旁的男人，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會下地蹬蹬跑了，就你，還捧著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媳婦偷著？她有什麽好的？」楊氏因為石柱庚太過疼寵妻子，這會兒楊氏有點兒吃兒媳的醋了，連這種話都問出來了？什麽她有什麽好的？
「我娘子非常好，反正比別的女人好，我就喜歡我娘子這樣的！娘！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你要真覺得自己太閑，那好的，我明個就給爹送個妾過去，讓他老人家也該好好的享受有人伺候的滋潤日子。」石柱庚也是被楊氏惹的火冒三丈了，這不，連給他爹送妾這種話都給講出來了。
「你——你——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麽全聽你媳婦的，你媳婦說幹啥，你就幹啥，是不是？我辛辛苦苦的來給你們兩口子送助孕符，還不是為了你們好，你卻這樣埋汰我！嗚嗚，我真是命苦。嗚嗚……」楊氏見說不過石柱庚，竟然一屁股坐地上，一邊拍大腿一邊大哭。
聽著她刺耳的哭聲，石柱庚真想攆人了，覺得她很煩，但是她再煩，她都是生養他的親娘，攆她的事兒，他做不出來。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辛辛苦苦的養著你，你到這會兒，娶媳婦發達了，就這樣對我啊，我命真哭，嗚嗚……嗚嗚……我死了算了……嗚嗚……」楊氏哭哭啼啼的說道。
楊氏的哭聲大，很快讓人聽到了去告訴了丁清荷。
丁清荷皺了皺眉，便去把朱二娘給找來，和她簡單提了幾句楊氏在花廳的事兒，朱二娘是個聰明的，立馬主動請纓說自己有法子去把外祖母給哄迴去。
「外祖母，你來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呢？」朱二娘今天本是休沐日，但是被丁清荷喊去後，才得知外祖母楊氏來了吉祥醫館，她方才這樣說的。
「二娘，都是你那糟心的四舅兩口子，他們欺負你外祖母我啊，我這是要被他們兩口子欺負死了啊，嗚嗚……」楊氏哭的聲淚俱下。
「二娘，你外祖母老糊塗了，有些話兒你勸著點兒。」石柱庚也不留在這裏了，臨走對朱二娘講了這句話後，就走開了。
是的，石柱庚對於楊氏真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石柱庚前腳從花廳走出來，就去了丁清荷所在的診室。
「娘子，我娘說話不好聽，剛才還罰了彩雲下跪，我給說了，一會兒你叫香雲好好安撫下彩雲那丫頭。」石柱庚進屋後，見丁清荷已經在開方子，在等她給病患開好方子之後，沒人了，石柱庚才慢吞吞的說道，這話裏含著一抹歉意。
「我知道了，婆婆她確實有點過分了。」丁清荷見石柱庚主動提及，知道他也是沒法子，畢竟有那麽一個扯後腿的娘，她估摸著他心裏肯定也不好受的。
「豈止是過分，是非常過分！娘子，我一會兒要去牙婆那邊給我爹買個丫鬟伺候。」石柱庚說出口的話，讓丁清荷聽了唇角猛抽。
「相公，你……你為什麽要給你爹買個丫鬟啊？」丁清荷覺得好奇怪啊，狐疑問道。
「我娘那日子過的太悠閑了，我呢給她找點事兒做！省的她又來我麵前提什麽子嗣的事兒！」石柱庚也不隱瞞，把這事兒給說了。
「因著二嫂，三嫂都懷孕了，你娘擔心我們還沒有喜訊，這原來屬正常，隻是讓我往身上貼什麽助孕符就有點過分了，我自己是醫者，如何會不知道助孕符有麝香，若是真貼了那玩意兒，我想懷孕都懷不上了，也不知道她打從哪裏聽來的助孕法？」丁清荷冷笑道，聲音裏很是不滿，她現在的年紀還是懷孕的好時候，古代女人動不動難產的，還不是因為年紀小懷孕的緣故啊，她覺得還是再緩緩要孩子比較好。
「娘子，反正你想什麽時候生都可以，我娘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那什麽助孕符我已經悄悄地扔了！」石柱庚也不信啥助孕符，是以，他坦誠說道。
「婆婆是相公的親娘，我總要看在你的麵子上的，哎，今個事兒真多，我這肩膀酸的！」丁清荷搖搖頭，一臉體貼道，心道，幸好早早分家，不然自己和婆婆的關係絕壁處不好，誰讓楊氏那麽愛管兒子兒媳的房中事呢。
花廳那邊，朱二娘還在耐心的勸說自己外祖母楊氏。
「外祖母，剛你也說了，四舅發達了，納妾啥的沒什麽。可你不該給他提青黛啊，青黛和我差不多的歲數呀，我四舅那是把青黛當小輩看待的，另外我四舅說想給我外祖父納妾，你老就不意了，那你設身處地的為我四舅母想想啊，她肯定心裏也不願意我四舅納妾的，你都不意的事情，我四舅母怎的會願意呢？外祖母，你現在日子過的這麽好，還自尋煩惱做啥？再說了，我四舅母也這個時候懷孕了，迴頭你得伺候兩個兒媳的月子，好，不說月子吧，那就是兩個小孩子，那你是去二舅家抱孫子，還是去四舅家抱孫子呢，你能一碗水端平嗎？」朱二娘眼珠子轉了轉，耐心的勸說楊氏道。
「切，你四舅兩口子發達了，有錢的，他們自己有了孩子，哪裏還用我去抱，不是還有丫鬟婆子抱嗎？」想到這裏，楊氏心裏更是恨急。
「哎呀，我的好外祖母，這能一樣嗎？你可是孩子的親祖母，你不去抱，還能誰抱？你如果在四舅這邊呆的久了，二舅那邊難道不會有意見？外祖母，你就不想自己輕鬆一點，每一天圍著兒媳婦孩子轉悠，你哪裏都不能去？我看你那個時候去伺候我紅梅姨坐月子的時候，迴來可是瘦了一圈兒，可把我心疼死了，外祖母，你年紀也大了，木槿姨明年五月初八出嫁，你要忙的事兒多著呢！」朱二娘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堆，想要說服楊氏。
偏偏楊氏還不死心，又道：「我一看和你四舅一個年紀的男子哪個不是抱上孩子了呀，我這心裏真是焦急呢！」
「外祖母！你這樣操心的話，你頭上的白頭髮又多很多了！」朱二娘嘆了口氣，她發現自己竟然說服不了楊氏，不過，楊氏這個時候也不再哭哭啼啼的了，也算自己的勸說有了那麽一點兒效果。
「外祖母，你餓不餓？餓的話，我給你去廚下拿點兒吃的？」朱二娘笑著說道。
「我氣都氣飽了，哪裏吃的下啊？算了，我先迴去了，你外祖父還等著我給他做飯呢！」楊氏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塵，氣唿唿的說道。
「外祖母，那我送你到大門口吧。」朱二娘伸手去攙扶著楊氏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別，我還要去大食堂取點吃食迴去呢，不是給我在路上吃的，我是想著我難得來一迴，帶點吃食給你木槿姨。」楊氏見朱二娘看著自己的眼神疑惑，她忙解釋道。
隻是在朱二娘看來，楊氏這話有點兒畫蛇添足的感覺了。
「哦哦。」朱二娘笑著哦哦道，其實心想明明是你老嘴巴饞，偏偏死要麵子，不肯承認。
「對了，你娘前個來瞧我，還問我你過的好不好呢？我說二娘啊，你一個弱女子和爹娘斷親可不好啊，還是迴去朱家吧，往後你說親也好說啊。」楊氏一邊走，一邊還在操心朱二娘的親事。
「外祖母，有那樣遺棄我的親奶在，我迴去可還有好日子過，若不是我那日命大，你今個過來，就見不到我了，外祖母，我娘是身心都隨了朱家，眼裏隻有兒子，我這個女兒在以後也隻是潑出去的水了！」朱二娘講這話的時候，雙眸裏滿是冰冷和落寞。
「你……你這孩子……哎……我也不多說了，好在你四舅兩口子對你尚好。」這也是楊氏隔了這麽久才來吉祥醫館說子嗣的原因，也有一半是看在丁清荷肯收留朱二娘的份上吧。
「嗯，我還是很有福氣的，舅母人很好，她比我的親娘還要好。」朱二娘提及丁清荷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作假的。
「呀，你不會是被那丁氏給洗腦了吧？」一聽這話，楊氏怎麽覺得自己心裏有多麽的不舒服啊，忍不住反問外孫女道。
「哎呀呀，外祖母，瞧你說的，我說的都是真話，舅母真對我很好的，就是青黛，平時和我說話，也會說我舅母多麽好多麽好的，外祖母，你是不知道啊，我這舅母懂的可真多，我從她哪裏也學會了很多。」說起丁清荷來，朱二娘瞬間滔滔不絕，隻是聽在楊氏耳朵裏，就有點兒刺耳了吧。
「你還從她那裏學到了如何氣我！」楊氏沒好氣的說道。
「外祖母！」朱二娘很想翻白眼，心道外祖母對四舅母的誤解很深呢。
但是她心裏真的是把丁清荷當娘一樣看待的。
所以她才在私下裏喊丁清荷舅母的，把個四直接去掉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說她了，不然我又得氣了！」礙於這是自己疼愛的親外孫女，楊氏也不說了。
朱二娘去了土灶上給楊氏取了一些吃食，但是楊氏覺得這些吃食不如從前丁清荷準備的精緻好看。
可是她現在也不敢去丁清荷或者石柱庚麵前理論，隻是讓朱二娘給裝了食盒，然後她拎著食盒走出了吉祥醫館，朱二娘很是孝順的送了一段路。
等朱二娘迴去後，就去和丁清荷說了剛才自己勸說外祖母的事兒。
「舅母，我外祖母真是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啊。我覺得我四舅是個好的，不會納妾的。」朱二娘笑著說道。
「你四舅是不會納妾，保不準別人有那想法的，譬如你外祖母。」丁清荷淡淡道，伸手遞給她一碗溫熱的羊奶，在丁清荷的要求下，丁宅的人基本上每日會喝上一碗羊奶，也是因為現在的日子好過了，家裏也養了兩頭母羊，這樣也就有新鮮的羊奶喝了。
朱二娘也不客氣，笑著從丁清荷的手裏接過了羊奶，莞爾一笑，然後迴答道：「你四舅若是納妾，我寧願跟他和離！」
「啊？舅母！」朱二娘嚇得不敢喝羊奶了。
「我就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二娘，你等長大了就知道了，一個男人真心愛一個女人，一個女人隻想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隻能是互相愛慕，不能有第三個人插入，你現在不懂沒有關係，以後你肯定會明白我這話的！」丁清荷笑著對朱二娘說道。
朱二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頷首答道：「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麽舅母的意思是，舅母隻想和四舅在一起過一輩子，而且四舅也隻想和舅母你一人在一起一輩子，二娘理解的可對？」
「正是這個意思！二娘是個聰慧的！不枉舅母疼你啊！」丁清荷聞言很是安慰，心想這孩子年紀還小，可是卻很早熟，她對這樣懂事兒的朱二娘，她很是心疼。
「舅母，我外祖母說的話，你全當放屁，我剛說我四舅要給我外祖母納妾，她就立馬不意了，你說她擺明了是想和我外祖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卻還要你和別的女人一起和我四舅過日子，她那是什麽狗屁道理？」朱二娘也許是跟著丁清荷的時間久了，很多丁清荷說的觀念，朱二娘也能很快的理解，或者說是通透。
「她好得是你的外祖母，你這些話在我麵前講講就罷了，旁人麵前可不好講，旁人會說你不孝順的！你這孩子，快趁熱把這碗羊奶給喝了，喝好了，選一些料子做新衣裳，大過年的，你和青黛兩個水靈靈的丫頭可不能沒有漂亮的新衣服穿！」丁清荷心想自己現代雖然沒有生孩子，可是旁邊有二娘和青黛兩個孩子在邊上說說笑笑的，也挺暖心的。
丁清荷讓香雲去把青黛喊了過來，說是一起選做衣服的料子。
另外，彩雲聽了丁清荷的囑咐，立馬去丁清荷設在後院的庫房裏抱了兩樣料子，一樣是粉紅的紗料，一樣是艾青色的紗料，還有是做棉襖的襖子，顏色也是粉紅跟艾青色區別，兩張中等的帶點兒棕色的兔子皮毛。
「舅母，這是兔子皮毛嗎？好柔軟啊！」朱二娘一看這兔子皮毛，歡喜的不行。
「清荷嬸嬸，這皮毛太——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隻要做棉襖的料子就可以了，簡單穿而已。真不用太貴重的。」賴青黛伸手一摸那兔子皮毛的料子，就曉得不是劣等的貨，是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
「對啊，舅母，你自己用來做衣裳吧，我隻要棉襖的料子就好，就是這紗料，我也不敢裝飾在上頭的，迴頭那朱家人看我過的好了，說不準來問我討錢呢。」朱二娘這話也不假，幾日前，朱二娘的大姑姑來吉祥醫館看診，瞧見她，還和她打招唿，見她手腕上戴的銀鐲子就想借去戴戴什麽的，但是朱二娘又不傻，當即就拒絕了。
「你們倆不要推辭了，一人一個顏色快點選擇好，迴頭自己抽空做襖子去，在領子上圈點兒兔子皮毛，那也暖和，多餘的兔子皮毛還可以做手爐的套子，腰墊啥的，反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丁清荷因為看她們在吉祥醫館做工很認真的，而且有了她們倆的幫襯，好多事兒隻要她開口吩咐，她們必定能自己處理好，所以在丁清荷看來，這兩丫頭還是可以好好培養的，說不準她要在別的州府去開吉祥醫館的分店呢。這樣的話，青黛和二娘就派的上用場了不是？
「行了，別再推辭了！一人一種顏色，快選擇好！」丁清荷見二人還是不動，便笑著催促道。
「青黛，我知道你喜歡粉紅色，那我選擇艾青色吧！這樣在襖子上再做一層紗料，等過年的時候穿一定很漂亮的！」朱二娘率先笑道。
「好的，就依你說的吧！」賴青黛笑著答應了。
兩人這樣選擇好之後，一起朝著丁清荷謝了又謝。
後來金花又說醫館那邊又來了一些病患，讓二人過去幫忙，丁清荷這邊方才又安靜了下來。
丁清荷想著今兒可是冬至節，晚上可是要給一大家子加菜了，心裏琢磨著晚上燒什麽菜。
紅燒肉？鍋塌豆腐？青椒牛百葉？蓮藕豬骨湯？烤年糕？包餃子？自製烤鴨？好像家裏餵養了幾隻肥鴨子呢，嘿嘿……
一想到冬至的事兒多，丁清荷就讓金花別放號了，說是今天冬至，大家都早點下工迴家過節。
於是這麽一來，就比平時提早兩個時辰打烊了。
在吉祥醫館做工的人都很開心，這可是旁的醫館沒有的待遇。
因著提前兩個時辰打烊，丁清荷等人一起迴去丁宅就早了。
蔡婆子一早就得知丁清荷今天要大顯身手下廚來著，就提前把丁清荷需要的食材，大清早就去菜市買好了。
「青黛，黃婆婆的日子就在這兩日了，你——你自己多多留意。」丁清荷迴來丁宅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黃婆婆，主要是黃婆婆的身子越發不好了，前日還吐了一點兒血，可把青黛給嚇的。
丁清荷是醫者，見病患吐血這種事兒也是見怪不怪了，她一直是在用參片吊著黃婆婆的命，她是希望黃婆婆能熬過這個年的，隻是，隻是事與願違吧，也許，黃婆婆真的年紀大了，這幾日吃的也越來越少，青黛一直發愁，她也知道，丁清荷真的是盡力了，若是換了尋常郎中，黃婆婆早去地府報到了吧，也不會一直拖到現在了。
「清荷嬸嬸，我祖母這輩子還沒有吃過好的，穿過好的，我……我好難過。」賴青黛抽泣道。
「我知道你是孝順的，一會兒你吃好了晚飯，多陪陪你祖母吧！」丁清荷伸手去抱了抱她，然後鬆開手，伸手輕輕地為她理了理額前的幾縷亂發，柔聲說道。
「可是我……我從沒有想到祖母……祖母會離開我……嗚嗚……」丁清荷嘆了口氣，又道：「每個人都逃不開這一條路的，你要自己學會寬慰自己，你祖母一直病痛纏身，若是真走了，她就再也不會感到疼痛了，等你年紀到你祖母的歲數了，你就明白了……」丁清荷也不敢多說，隻是淺顯的勸說她道。
賴青黛聞言點點頭，然後就說晚飯不吃了，想去多陪陪她祖母。
丁清荷嗯了一聲，然後囑咐了蔡婆子，說一會兒做好了晚飯，給賴青黛端去屋裏用膳。
朱二娘站在一旁，淚眼朦朧，心想自己若是有黃婆婆那樣的祖母，自己肯定也會如青黛那樣捨不得的吧？
「二娘，你咋流淚了？」丁清荷一抬頭瞧見朱二娘站在月洞門旁擦淚，不由得的奇怪道。
「青黛傷心，我就想起自己的遭遇了。我好羨慕她有一個疼愛她的奶。我的奶卻想著讓老虎咬死我。」朱二娘一臉艷羨道。
「你命大著呢！你不是沒有遇到老虎嗎？還很幸運的遇到了獵戶，對不？所以說你以後一定是富貴命，你呀，別想過去了，還有，你的女紅也應該好好學，咱們女人若有一技之長，未來在夫家也不會被瞧不起。」丁清荷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一起往土灶房走，一邊走，一邊進行人生教育。
「舅母的話總是讓我聽了心裏舒心的，所以，我覺得在舅母這邊的日子過的比朱家那邊愜意。」朱二娘認為自己斷親的決定是無比的正確。
丁清荷笑著伸手去摸摸朱二娘的頭，這姑娘比她低一頭。
石柱庚已經在土灶房門口的小院子裏劈柴了，他一周都會抽空把土灶房要用的柴劈好的，這讓蔡婆子省心了不少。
而這幾日來，黃婆婆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蔡婆子在幫襯照顧。
丁清荷也說了要給蔡婆子加月錢，但是蔡婆子拒絕了，她說那本是做奴僕的分內之事，不必加月錢。
但是她說是這麽說，丁清荷卻是執意給的，如此一來，蔡婆子在丁宅更是賣力幹活了。
也因著蔡婆子為人勤快，這丁宅的庭院總是幹幹淨淨的，讓人一看就很清爽的。
「娘子，我這柴劈好了，一會兒我了吃晚飯，還要去附近的牙婆那邊走一趟。」石柱庚覺得要徹底斷了他老娘給他納妾的心思，那唯有給她找點兒事情做了。
「啊？你……你真要給你爹？納——納妾？」丁清荷原以為之前他那話是為了哄她說的，或者是為了氣楊氏而說的氣話而已，卻真是沒有想到石柱庚會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不是納妾，隻是我爹娘年歲大了，該買個丫鬟在他們邊上伺候他們的。」對的，石柱庚可沒有說給自己爹真的送個丫鬟去當妾啊，若是他老娘楊氏自己瞎想成送個妾給石破郎，那就是楊氏自己的問題了。
「舅母，我覺得四舅這主意兒不錯。」朱二娘說著很贊成，倒不是她想坑外祖母，實在是外祖母太煩人，人舅母也沒有對付她這個婆婆吧，她呢盡來添亂，還弄出了納妾的意思，擱在她自己身上，她特麽就反對了。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哎。
「二娘，你這孩子，才多大個人了，整的跟大人似的，沒趣兒！」丁清荷聽了朱二娘的話，就有點兒哭笑不得。
雖然她很開心石柱庚為自己出頭，可是這麽一來，婆婆楊氏必定又要把這筆帳算在她身上了，她特麽的躺著也中槍了哇。
「舅母，可是我覺得外祖母確實不應該管你和我四舅的事兒，畢竟都分家了呀。」其實在感情上，朱二娘還是支持舅母丁清荷的。所以朱二娘才會這樣和丁清荷說。
不過，丁清荷聽到朱二娘這樣力挺自己，她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二娘，你外祖母聽到你這話，會不會氣的罵你呢？」一旁的石柱庚笑著打趣她道。
「罵就罵吧！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覺得我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全是因為我跟你們在一起了。今個外祖母竟然還勸說我再迴去那個朱家，我都已經和朱家斷親了，我還迴去幹啥？」說起這事兒，朱二娘就很冒火的。
「她這話也說的出來啊？噗，真是沒誰了！」丁清荷瞅了石柱庚一眼，然後噗嗤一聲笑道。
「我娘確實年歲大了，哎，所以呢，我隻能找個漂亮點的丫鬟去伺候他們了！」石柱庚搖頭晃腦的說道，她這麽一講，可把別人給笑逗了。
丁清荷甚至可以想到那漂亮丫鬟到了石家老宅之後，楊氏那邊被氣的雞飛狗跳的情形，她不由得有點兒小小的幸災禍。
朱二娘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且說楊氏迴去了石家老宅後，就心裏著急，著急什麽呢？還不是擔心石柱庚別真的一抽風真給他爹石破郎送來一個美貌小妾。
「哎……」所以楊氏一迴去就使勁的嘆氣啊，連冬至的晚飯都沒有心思做了。
「娘，你唉聲嘆氣幹啥？」石木槿皺了皺眉說道。
「沒啥。」楊氏心想自己閨女還沒有成親呢，她這事兒也不好和閨女去說，所以她寧可憋悶在心裏不講了。
「什麽沒啥？娘，你肯定有話想說的，快別壓抑在心裏了，趕快告訴女兒吧！」石木槿挨近了楊氏，體貼的說道。
楊氏心道怨不得旁人都說女兒就是親娘的貼身小棉襖嗎？還真的是呢。
於是，楊氏就絮絮叨叨的把今兒在吉祥醫館遭遇的事兒跟石木槿講了。
「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家都分家分出去了，娘怎麽還去插手四哥四嫂的房中事兒呢，你竟然還給我四哥出納妾的好主意，你……你真是當得好娘啊！」石木槿覺得自己老娘真是太蠢了，特麽她都要被她娘給蠢哭了。
「你——你這臭丫頭，你這話是在幫你娘嗎？我是讓你覺得我對的，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啊？」楊氏氣的要死，於是差點兒要伸出手指去狠狠的戳石木槿的額頭了，好在，楊氏硬生生的給忍耐住了。
「我當然是娘你親生的，可是，娘，倘若我是四嫂的話，我這個時候就想掐死你了，娘，若是滿倉的老娘要給滿倉納妾的話，你心裏會怎麽想？」石木槿不悅的瞪了自己老娘一眼，冷著臉反問她道。
「自然是要去親家理論一番的，我才不要女婿納妾呢，哎呀，你個死丫頭！你這是挖坑埋我啊！」楊氏被石木槿這話氣的不行。
「娘，你這個當丈母娘的得知了女婿要納妾，你都這麽生氣了，更別提四嫂了，娘，你幹嘛去插手四哥四嫂的房中事務，再說了，又不是四哥自己想納妾，你何必去和四嫂弄的婆媳不睦，還讓四哥怨你，四哥有多疼愛四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你——你真是老糊塗了！」石木槿搖搖頭，覺得自己老娘就是坑兒子的，若是四哥真去納妾了，這不是白白讓四嫂記恨當婆婆的她，就算四哥不去納妾，那麽就像一根刺插在四嫂的心上了，這婆媳關係估計也處不好了吧！
「我怎麽老糊塗了？我還不是為了咱老石家的香火嗎？你四哥的同輩們可都是當爹了，哎，就你四哥還寵著那隻不下蛋的雞，那個丁氏有啥好的？你四哥如今有錢了，何必啥話都聽媳婦的？你四哥又不是你三哥靠著嶽家，你四哥真是個傻子！」在楊氏眼裏，石柱庚既然發達了，就該納妾了，怎麽也該讓他們老石家大大的開枝散葉吧。
「娘，我不跟你講了，你真是冥頑不靈！」石木槿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楊氏了，幹脆也不說了，自己坐一旁去把薺菜給摘幹淨，洗好，再拿菜刀切碎，和雞蛋，豬肉，香油攪拌在一起做成薺菜豬肉餡，是的，今個石家老宅這邊，是打算下餃子吃，再炒幾個小菜，配上一罈子冬釀酒，好好的把冬至節給過了。
石破郎還不知道楊氏心裏不爽快，在吃晚飯的時候，石破郎還表揚了一遍柱庚媳婦是個好的，還說自己穿的鞋子，柱庚媳婦讓人從巢城給捎了過來。
「她有什麽好的，讓你們一個個都贊她？」楊氏惱聲說道。
「柱庚媳婦是個有能力的，你瞧她吧，第二藥膳鋪轉手賣給袁府後，就自己買了大宅子住著，還把吉祥醫館辦的越發的紅火，咱村上哪個老人不羨慕我生了個好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啊？」石破郎說起讓他臉上增光的兒子兒媳來，立馬滔滔不絕，隻是他這話一說，就馬上惹來楊氏的不悅了。
「他們兩口子有的住漂亮的大宅子，怎麽不叫你我父母去那邊住去？吉祥醫館賺那麽多錢，也不見他們拿錢給咱們使？」說起這事兒，楊氏很是鬱悶，今天她本來想問石柱庚要點銀子使使，後來吵了哭了，她竟然給忘記了。
「娘，那是四哥四嫂賺的錢，那也要他們願意給，才會給啊，不能因為你是他們的娘或者婆婆，人家就必須給你錢吧！再說了，這逢年過節的，四哥四嫂可有短了家裏的節禮，四嫂不還給了你田地嗎？娘，做人不能太貪心啊！」石木槿聞言唇角抽了抽，忍不住為四哥四嫂說了幾句，隻是換來的不是楊氏的理解，而是楊氏的怒目。
「石木槿！你是四哥四嫂養大你的嗎？你咋講話的？哦，給我一點兒田地，我就要對那丁氏感恩戴德嗎？也不看看她那扁扁的肚皮什麽時候有動靜，別不能生啊，害了我家柱庚！哎呀，偏偏柱庚那孩子死心眼！什麽都聽他媳婦的！我們老石家的男人怎麽就全知道聽媳婦的！」楊氏火冒三丈道。
「娘，我真是用四嫂講的那句話，我這會兒遇到你，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石木槿也火了，惱怒的反駁道，哪裏有婆婆主動去給兒子兒媳添堵的，再說了，四哥四嫂又不是不能生，又不是感情不好，幹嘛去說納妾來著。
「好了，木槿她娘，木槿說的也是實話，你不要總瞧不上柱庚媳婦啊，她人還好的，當初你身子不好，她不也給你伺疾了嗎？再說了，但凡你想吃什麽？她不都穩妥的給你備上了嗎？我瞧著木槿的話沒有錯，做人不能太貪心的。隻要兒孫過的好，咱們做老人的，也不必太操心了。」石破郎喝了一口桂花香的冬釀酒後，笑著勸說道。
「石破郎，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貪心了？我不過是想我的兒媳可以懷孕，哦，她丁氏自己懷不上，就不允許我提出讓兒子去納妾的法子嗎？這麽久了，柱寶媳婦都懷上了，她那肚皮竟然沒有啥動靜，她會不會不能生啊，真是要愁死我了。」楊氏說起子嗣的事兒，火急火燎的說道。
石木槿聞言不再多言，隻是低頭吃碗裏盛的餃子，對於父母之間的辯論，她委實沒有任何興趣。
她這會兒有點同情四嫂丁清荷，幸好她的婆婆她有見過，雖然她未來的婆婆身子不好，但是為人寬和，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不像她親娘楊氏，這般的咄咄逼人。
「爹，娘，我吃飽了，你們自己多吃點。我先迴房歇著了。」怕被父母的吵架戰火波及，石木槿聰明的提前撤了。
石木槿起身走開後，楊氏那張嘴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話。
「石破郎，你別老袒護著他們兩口子！我跟你講，那丁氏就不是個好的，迴頭我得去托人打聽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願意給咱家柱庚當妾室來著。」楊氏越想越擔心丁清荷有不孕症，所以她這麽說道。
「你別瞎說，柱庚媳婦自己可是郎中，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的，你莫要多管閑事！」石破郎終於再好的耐性也沒有了，忍不住指責她道。
「死老頭子，你就這麽偏幫那個丁氏！哼！不許你吃我做的晚飯！」楊氏氣死了，忍不住伸手把石破郎正要從盤子裏夾的一盤子餃子給憤怒的搶了過來，然後脫口而出罵他道。
「不吃就不吃！你還能餓死我不成！我現在就去柱寶家，柱寶媳婦的廚藝可比你好多了！」石破郎也是窩火夠了，氣的起身，啪的把手裏拿著的筷子給往桌子上一砸，冷笑著譏諷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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