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健看準時機,插了一句話,“可能大家都不太清楚西南省少年杯數學競賽啊,給大家科普下,這個是分小學組和初中組的數學競賽。西南省有十一個地級市,想想看這多學生參加一個數學競賽,競爭該是多激烈。周思念同學能在這麽激烈的比賽中,獲得金牌,可見她對數學是真的非常熱愛啊。”


    侯健的補充,讓講台下麵的學生紛紛驚訝的看著周思念,似乎沒想到新來的同學會這麽厲害!


    黃雨埋頭寫了一張紙條,轉過身,快速遞給孔夢嬌。


    孔夢嬌打開看了一眼,紙上寫:西南省的教育水平很厲害?


    皺眉想了想,寫上一句:放眼全國屬於一般水準吧!?


    你知道上年全國高中數競聯賽,西南省參加多少人?獲得多少金牌,銀牌?黃雨又寫上一句話遞過去。


    這會孔夢嬌不寫字了,直接伸長身子,把頭湊到黃雨耳朵邊,瞪著眼睛氣唿唿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她怎麽會知道這麽詳細的事情。


    “你去問問杜書新,他沒準知道,他就愛看這些著東西,”黃雨指了指孔夢嬌斜後方的杜書新。


    杜書新接到孔夢嬌的小紙條,往前看了一眼,黃雨正轉身指著紙條示意讓他打開看。


    賀天翼和杜書新同桌,湊過去也看了一眼,看完,忍不住衝著前方黃雨撇撇嘴。等杜書新寫完一句話,他把紙條扯了過去,自己拿起筆填上幾句話。


    寫完,搓成團遞給孔夢嬌。


    這幾個人完全無視了前方剩餘三個人的演講,都對西南省是不是教育大省,是不是數競水平很厲害發起了熱烈討論。


    可惜周子青坐在坐後排,實在是傳達不過去。


    孔夢嬌狠狠瞪了一眼賀天翼,好好的紙,給揉搓成這樣,很費勁的才打開展平。


    西南省放眼全國數競聯賽,前十位進不去,不是競爭大省。這是杜書新的寫的。


    下麵龍飛鳳舞,字跡潦草的是賀天翼的,看了老半天,才看清他寫的啥。


    (真要這麽厲害,幹麽來雲海市念高中,在當地就能念啊。可見不足為懼,讓人恐懼的在大後方好不好,看看青姐,你們還有閑心聊天討論這些,周六測試啊姐妹們~)


    孔夢嬌看完把紙條塞給黃雨,然後側身轉頭往後看,果然,青姐在學習。


    黃雨看完,和孔夢嬌之前無二的動作,轉身看人,呀,青姐肯定正在做數競題目。


    幾個人都沒注意前方演講,各自埋頭靜心做題去了。


    說是周六測試審核,不公布成績,參加學生是不知道,可閱卷的老師知道啊。這麽一想,幾個人什麽心思都沒有了。西南教育大省也好,數競水平超前也罷,金牌什麽的,他們也獲得過,厲不厲害以後,一張試卷就能見分曉。


    最後,數學課代表的人選,毫無疑問的周思念當選。


    把班幹人選確定之後,侯健看了眼登記的班幹名單,微微歎了一口氣,眼神幾乎是無奈的瞥了後排周子青一眼。十足的無力感,怎麽鼓舞,暗示,全都忽視了。


    別人隻看到周子青全身心的投入學習,而實際上她精神世界,正在經曆一場拉鋸戰。


    *


    高中學習生活,充實也愉快,唯一和初中不一樣的是,住宿。


    周子青失眠了,晚自習下課,迴到寢室,吵鬧喧鬧直到熄燈。寢室裏還在竊竊私語。


    閉上眼,睜開眼,麵無表情的臉上,毫無一絲困意。


    腦子裏雜亂無章,橫七豎八各種景象冒出。


    十幾道鐵軌交叉著通向四麵八方,咣咣轟鳴的火車也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每一列火車頭,都氣勢洶洶的朝著她駛過來。


    躲過一條軌道,卻發現另一列火車迎頭而來。


    怎麽躲避,都躲不開,疲倦輕微的喘息著,胸口卻是急促的壓迫感。


    強行的閉上眼睛,強硬的想起數競題目,強迫自己去默寫解題公式。一題接著一題,稍稍一放鬆,就置身在十條軌道中間,十列火車衝著她唿嘯而來……


    連續好幾晚,周子青意識到自己出問題了。


    周六上午,普通學生周五下午放假迴家。


    高一部分新生要參加數競班測試,學校讓學生去實驗樓集合。


    周思念當時填寫資料的時候,就看到上麵填寫過得信息。經過這些天的學習上課,也都能喊得出名字。就是平時還沒怎麽說過話。


    這會看著他們幾個熱略的說著話,自己卻站在一旁插不上話,突然有著很強烈的隔閡感。


    周思念靠近兩步,眉眼彎彎,好奇的問了一句,“為什麽你們都叫青姐啊,這是昵稱?還是外號啊?”周思念對這個稱唿好奇很久了。


    班上很多同學都這麽叫,反而很少有人會去叫周子青這個名字。


    孔夢嬌看她一眼,糾正她道,“青姐可不是什麽昵稱和外號。這是尊稱!哎呀,你不懂。相處久了,你就知道我們青姐是個什麽樣的存在。那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橫在你眼前,拚死累活,感覺快要爬過去了,猛地發現這才是小山頭。”


    黃雨十分認同的點點頭。


    周子青看著她們倆一唱一和的把她捧多高,漆黑的眼睛衝著周思念笑了笑,“聽說你之前一直在西南生活上學?怎麽突然轉到雲海市來了?”


    “嗯,之前我一直在西南上學的,可是考高中。我媽,我家裏想讓我來雲海市上學。畢竟雲海市教育資源在全國都很高。而且師大附中的學生在競賽這一塊很突出,專業性更強。家裏就想讓我來這裏上學。”周思念衝著周子青笑笑解釋道。


    周子青眉眼若有所思的看著周思念,突然問了一句,“能轉學到雲海市,那你家裏應該有雲海市本地人啊?”


    “我爸是雲海市本地人,不過他好像很久沒迴來過了。他不太喜歡雲海市,我媽要我來雲海市,他還不同意呢。不過最後還是為了我,全家搬來雲海市了。”


    周子青臉上笑容燦爛,“真好,他應該很疼愛你。”


    周思念嗯了一聲,點點頭。微笑的眯起眼睛,張口不假思索稱讚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恭喜你!”


    周思念臉上笑笑,有些羞澀的說,“這有什麽好恭喜的,父母疼愛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周子青嘴角含笑的看著她,不在說話。


    孔夢嬌拉著周子青一把,“你們倆說什麽呢,老師讓排隊進教室了。”


    高一年級十一個班級,總共有一百多個學生登記報名,人數比預想的要多,人數多,就代表競爭激烈。


    “聽說隻留下五十個人,也就是說有百分之五十的淘汰率?二個選一個,媽呀,青姐你摸摸我胸口,心髒跳得是不是要出來了?”孔夢嬌還沒拉起周子青的手,黃雨的小手先伸了過來,笑眯眯的說,“放心,強健有力,這是興奮激動的跳躍。”


    “滾,占我便宜,我是想讓青姐摸得,你個女流氓。”孔夢嬌拍開黃雨的鹹豬蹄,自己反而把手貼在周子青的胸口。


    手貼上去還不算,整顆頭也貼了上去,“青姐,你怎麽沒點情緒起伏啊,我差點都沒聽到你心跳聲,要不要這麽鎮定啊,二選一啊?”


    黃雨聽孔夢嬌一說,也好奇的貼上去聽聽。


    周子青臉上帶笑,筆直的站著不動,任由這倆人擺布。


    周思念站在後麵,有些羨慕的看著她們,插了一句話,“青姐應該很自信,所以才不會緊張。”頭一迴喊青姐,周思念自己還挺緊張的。


    周子青聽後隻是轉身衝她笑笑,迴過身後,臉色清冷淡漠,冰冷的暗芒在眸子裏閃爍。


    幾個人進了考場,五十人一間教室。人手一張試卷,做題時間八十分鍾。


    “請認真答題,不許交頭接耳出聲討論,發現違規者,當場退出考試。”負責監考的老師,一臉嚴肅的看著下麵的學生。


    這張試卷既有課本上的知識,也有數競書上的知識。就兩者比例來說,是四:六。學校這方麵倒是考慮的很周全。


    高一新生,也有很多才剛剛接觸數競這一塊,所以課本上的知識點,也都是綜合性大題,不是基礎紮實,數學成績優異的學生,還真做不出來。


    數競方麵的題目,也沒有高深艱澀的,也沒有限製解題方式。總之初中學過數競的學生做這張試卷很輕鬆。沒學過的學生,可數學成績優異,基礎紮實的學生,也能得出高分。


    這張試卷對周子青並沒有難度,相對二班幾個學生一看到試卷後,也能放下心,安靜做題寫答案。


    八十分鍾,成功交卷,幾個人出去後臉上都是一片從容淡定,沒人去討論試卷上的內容。


    幾個人揮揮手,各自散場各迴各家。


    周思念坐公交車迴到新搬入的住宅小區,一進門,發現家裏都收拾好了,進門換了鞋,喊了一聲,“媽~”


    唐文玲聽到寶貝女兒的喊聲,急忙出來,一臉親熱的上去抱抱她,“哎呦,我家寶貝迴家了,頭一星期上學怎麽樣?在新班級還能適應?老師講課能聽懂啊?”


    急忙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不等周思念說話,又轉身衝著臥室喊了一聲,“老周啊!念念從學校迴來了。”


    周明鬆手裏拿著螺絲刀,剛剛在修理臥室床頭的牆櫃。看到周思念,掛著溫和的笑,一臉的親昵,“怎麽樣?在新學校還適應?”


    第四十五章


    周思念眉眼彎彎, 想了想,“上課學習還行吧,就是……就是我去得晚, 又沒和大家一起軍訓, 總覺得大家關係都好好 ,我有點插不進去。”


    說完這話,還皺巴巴一張小臉偷偷看了眼唐文玲。


    周明鬆一聽,同樣看向一旁的唐文玲,笑著說道:“這個就得找你媽了, 我之前說不要你參加那個什麽培訓課。新班級,一開始就要好好融入。班上同學一同參加軍訓朝夕相處的,很能建立彼此的熟悉度,你這去的晚了,大家肯定都對你陌生。”


    這些事情周明鬆一開始就想到,勸也勸了, 說了說了,結果就是不聽他的。


    唐文玲可不樂意聽到這話, 瞪了周明鬆一眼, “培訓課肯定要去上的,講課的老師可是非常有名氣的。我花錢托了關係才把念念送進去的,怎麽能因為一個軍訓就不去。再說了, 什麽軍訓啊,大熱天的,就是瞎整。讓好好白淨的女孩子站在大太陽下,曬得黢黑冒汗?再說了,就訓練一星期能有什麽作用?還不如利用這個時間去學習呢。是不是啊,念念?”唐文玲一向主張, 女孩子漂漂亮亮的,弄得灰頭土臉要幹什麽啊。


    周思念光是笑不說話。


    唐文玲把周思念的書包接下來,徑自說道,“你這是剛來同學還不熟悉,媽媽給你支招,周一上課,媽媽給你買點小零食帶學校去,都給同學散一散,分一分。這同學關係就自然親了。”


    “能行麽?”周思念也想趕快和班裏同學打成一片,她其實心裏有點羨慕周子青的。雖然她不太怎麽說話,可班裏同學對她都非常友好。


    周明鬆聽著唐文玲那些小手段,哭笑不得,“你媽那些都是小伎倆,交朋友還要真心實意的好。”


    “我們念念怎麽不是真心實意的了,這不是想要快點拉進關係麽。聽媽媽的話準沒錯。到時候班裏成績好的,班幹啊,寢室裏的小夥伴,還有前後桌,左右桌,都分一點。吃了你東西,自然記得你人情。你自己也主動點,到時候一熟悉,自然關係就好了。”唐文玲覺得這個年齡的學生關係,很好處理,壓根沒覺得是多大事情。


    “我哪有什麽前後桌啊,左右桌啊,老師安排我坐在後排呢,同桌還是個男生,上課總是喜歡找我說話……”周思念有些怨念,男同桌上課有些不專心,也喜歡找她說話,她也不能裝作聽不見。


    周思念這麽一說,唐文玲立馬不願意了。臉色一沉,“你沒給老師講要求換座位啊,坐後排怎麽行?看不到黑板啊,老師要是講課聲音小點,估計都聽不到。老周啊,周一的時候,咱們再去學校找找老師吧,讓班主任給念念換個座位,我們念念身高又不是多高,怎麽能坐在後麵呢。這個班主任不太行啊?”


    周明鬆覺得唐文玲小題大做,趕緊安撫勸說,“剛開學呢,你先別急,念念本就報道的晚,好位置肯定被別的同學占去了。你先等等,過段時間再說這個問題。不然這才一星期,你就火急火燎找上去,老師該嫌你多事了。”


    周思念一聽到周明鬆的話,趕緊讚同的點頭。


    唐文玲可不這麽想,身邊就隻剩下女兒在,就想把什麽好的都留給她。現在坐後麵不說,同桌還愛說話,那能不影響她上課麽?影響上課,那就耽誤學習成績。


    “念念,你先迴房間好好寫作業做功課,高中一定抓緊,尤其數學。這幾天媽媽幫你看看雲海市有什麽好的培訓機構,周日幫你報名上課。”


    周思念乖巧的拎起書包,迴自己臥室。


    周明鬆迴臥室繼續修理床頭牆櫃,唐文玲跟在他後麵進了臥室,隨手把門關上。


    看著周明鬆也不理她,徑自坐在床尾,自說自話,“你是不是覺得我大驚小怪?”


    “瞎想什麽,思念是你女兒,想對她好,有什麽錯的。”周明鬆隨手關上牆櫃,衝著唐文玲笑笑。


    唐文玲嗔了他一眼,語氣緩和許多,“念念就隻是我女兒?”


    周明鬆哭哭笑不得,放下手裏工具,跟著做到唐文玲身旁,“小心眼了吧,我這麽多年對你,對念念,有哪裏不好?你說西南教育水平不好,我這麽抵觸雲海市都同意了。”


    唐文玲聽周明鬆一說,臉上閃過一抹愧疚,拉過周明鬆的手放在自己雙手中間攥緊,“你知道的,念念跟了我,我不想她最後變得普普通通的,她奶奶家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麽嘲笑我沒用呢,肯定會說我不會教孩子。我心裏憋著一口氣,我一定要讓念念上名牌大學,最一流的大學。可你知道念念偏科的厲害,就隻喜歡數學,雲海市師大附中全國高中競賽這一塊很專業,我……我無論如何都要送她過來的。”


    周明鬆微微歎了一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我都知道,你想讓念念走數競保送這條路,念念腦子聰明,她也一直理解你的。想想那邊,知道念念獲得西南少年杯數競金牌,不還是誇你很會教孩子麽?別把自己逼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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