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著頭出神地看著地麵。烏黑的長發鬆鬆地係在身後,有幾縷逃逸出來的則如垂柳般輕拂在耳側,映襯著她白皙的膚質,卻有一股超塵脫俗的美。

    唉——無奈地歎出一口氣。話說國師這家夥,坐著不動,不說話,不做事的時候,還真是一個生平難得一見的標誌人物。放到我們現代,電視上的那些女明星,化妝來化妝去,也完全不及國師姐姐的這種天然去雕飾的美啊。隻是——唉,可惜啊,這家夥的腦袋不是一般的笨。呃,也不能說笨吧,總之,已經單純到某一種境界了。

    “知道現在什麽時辰嗎?”我開口問她。

    “大概是戌時了。”

    戌時?我算了一下,大概是九點到十一點吧,挺晚了。忽然想到她是頭也不抬地就迴答了我,這讓我十分驚奇。天牢裏,一天到晚都是黑乎乎的,隻有外麵走廊上透射進來的那一點昏暗火光,而且沒有手表、牢裏也沒有傳說中古人的計時器之類的東西,她是怎麽知道時間的?

    “你怎麽知道的時間?”我好奇地問。

    國師迴頭看看我,略微有些詫異,隨即認真地迴答說:“一天之中,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都有不同的氣息。現在氣息,騷動漸趨沉寂,寧靜中都帶著些不安定,應該是剛過了戌時一刻。等到戌時二刻的時候,沉寂就會掩過騷動……”

    於是,我發現,我錯了。我不該問她這麽“深奧”的問題的,額的神訥,我都已經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打斷她說:“你不睡覺嗎?”這家夥,都在那裏坐了快一天了。

    她抬頭看看我,一臉尊敬地迴答說:“我剛有睡了一會。”

    剛才?她該不會是坐著睡吧?唉,這麽可憐。不過迴頭想想,這牢裏就這麽一張床,我直接跳上來就唿唿大睡,她也不好中途上來跟我擠。

    唉——再歎一口氣。“坐著睡多累啊,到床上睡吧。”說著,將身體挪到最裏麵,幸好我現在的體積小,隻占了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床雖然不大,但外麵空出來的地方,已經足夠她睡的了。

    “啊,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國師那家夥居然一臉的誠惶誠恐,連忙伏地行禮說。“不敢冒犯神獸大人,我坐著就行,不累的。”

    “是我叫你過來睡的,沒什麽冒犯不冒犯啦!”大家都是女的,有啥好顧忌的。

    “不,不……”她一聽這話,神情居然更加驚惶了。“請神獸大人不要這樣說,這有瀆天威。”

    默,我知道我又錯了,我不應該跟她說這麽“嚴肅”的問題的,都已經上達到天威的程度了。算了,幾千年的代溝也不是白白地存在的,無法溝通啊,我還是睡我的吧,不管她了!

    再次醒來,是被餓醒的。睜開眼睛,摸摸咕咕響的肚子,側過頭一看,就看到國師仍然盤腿在牆角坐著,雙目緊閉,麵色平和,手指捏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平置於兩膝之上,有點像是武俠片裏放的“打坐”。

    好餓啊!

    看看還擺在地上原封不動的飯菜,咂巴下嘴。但轉念一想,不論是做為一個人,還是做為一隻豬,就算在困境中,也是要有自己的追求的,更何況我們現在也不算是真正的困境,當然更加不能米骨氣地去吃那麽寒磣的飯菜。

    不過肚子真的好餓啊,翻個身,把肚子墊在下麵趴著,咕咕的叫聲終於平息了一點。當牢門外“當”地一聲響起的時候,我立馬警覺地翻身坐了起來,應該是放我們出去的人來了!

    果然,緊跟在開門的牢頭身後進來的,是一名十八九歲左右的錦衣少女。她進來後,目光在屋子裏看了圈,欠身朝我微微施了一禮,便緩步走向國師,喚了聲:“渡羽。”

    國師在她進來的時候,其實已經站起身了,隻是現在在她這一聲叫喚之下,臉上滿是羞愧之色,垂下頭,不發一語。我眨眨眼睛,估摸著這個少女應該就是被皇帝召進宮興師問罪的流光飛舞了吧。流光家主弄得那麽神秘,元妃娘娘和國師都長得非嬌即媚的,沒想到他身邊的丫環倒是長得挺普通的。

    少女看著國師歎了口氣,說:“走吧。”國師抬頭看她,想說些什麽,但終是沒有說,迴身抱起我,跟著飛舞一起出了天牢。

    “帝寵大人。”

    剛剛重見天日,迎麵便遠遠地傳來了一聲唿喚,我伸長脖子看去,迎麵快步奔過來的,卻原來是一直照顧我的阡陌。

    “國師與飛舞姑娘都在啊。”阡陌盈盈施了一禮。“奴婢奉了陛下之命,來接帝寵大人迴去。”

    國師一聽,趕緊把抱在懷裏的我送迴到阡陌懷裏,朝著我們愧疚地笑笑:“是我一時魯莽,連累帝寵大人了。”

    天哪,你終於知道是你連累我了啊!不過,皇帝這是派人來接我迴去?如果撤國師的職的話,應該是會把我這個被她召喚過來的神獸一起連坐地丟出宮,或者丟上斬妖台嘛,現在是接我迴去,那就是說,國師保住了?

    第十二章貓狗大戰的後

    遺症

    更新時間2008-11-1913:28:28字數:2381

    一場牢獄之災就這樣過去了,國師被飛舞領著出了宮,我則被阡陌抱著迴紫陽宮。“對了,陛下怎麽說,怎麽關了我們一天就放我們出來了,是飛舞姑娘求的情嗎?”

    阡陌抱歉地笑笑說:“以奴婢的身份,怎麽能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帝寵大人不防去問陛下吧。”

    問狗皇帝啊……想想他那殺人似的目光,渾身就忍不住一個哆嗦。還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迴到紫陽宮,走進榮華殿,出乎意料地發現向來比較清靜的榮華殿的大道上,居然三三兩兩地圍了好幾簇宮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出啥事了?我轉著頭好奇地四處亂瞅,發現她們基本上都遠遠眺望著我的屋子的旁邊那個屋子。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那隻惡狗的地盤,難道是那隻惡狗出啥事了?我用蹄子拍拍阡陌的肩,問:“發生什麽事了?”

    阡陌恭敬地迴答說:“是天佑大人受傷了。”

    果然!心裏很不厚道地一陣暗喜。“惡——呃,他怎麽受傷的?”

    “據說是跟玄英殿侍養的貓打架,被抓傷了。失蹤了一天,被找迴來的時候,渾身就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似的。”

    跟貓打架?我怔了怔,驚異地眨瞅眼睛,難道是一爪子把我拍飛到風華殿的那隻怪力貓?!雖然想起那隻極有可能是妖怪的貓,我還心有餘悸,但是一想到那隻惡狗被整治了一番,我心裏又不由地暗爽。

    阡陌本無意在這裏多加逗留,抱著我穿過人群,徑直往我的窩走去,但那扇萬眾矚目的門還是在我們進屋之前打開了。我還隻是隱約看到狗皇帝的衣角,原本圍觀的宮女們立刻“啪啪啪”地跪了一地,阡陌也隻能抱著我就地跪下。這個時候我就開始慶幸我是隻小豬的模樣,可以在這樣的場合堂而皇之地揚著頭看他。

    “請陛下賜罪!”一名錦衣宮女跪倒在皇帝麵前,看她伏地的背影,隱約有些瑟縮。

    狗皇帝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地問:“那隻貓呢?”

    “迴陛下的話,它——不見了。”宮女的聲音顫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看把她嚇的,真可憐。

    “不見了?”狗皇帝兩道英挺的眉蹙了起來。難不成,他還想宰了那隻貓,給惡狗報仇?不過話說迴來,那隻狗傷成什麽樣了,看這小宮女怕得,像是皇帝會滅她九族似

    的。看她的衣著,她在宮女中的品級應該算是中上了,狗皇帝不會因為一隻狗要她小命吧?

    “去找,帶它來見我!”狗皇帝冷冷地吩咐了一聲,就啟步走了。

    “是,是。”小宮女點頭如搗蒜。

    皇帝一走,宮女們討論的聲音頓時大了不少,雖然其中不乏看好戲的,但大多還是抱了憐憫的態度。我豎起耳朵聽了些來,原來這隻貓的來曆還真有些古怪。它是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宮裏的,那時候它還是一隻可愛無敵的小奶貓,這個叫秋硯的宮女看著喜歡,就收養了下來,沒想到這樣就招來了無妄之災。想想狗皇帝要是真的因此而殺了她或者重罰她,那她還真是又可憐又無辜。所謂伴君如伴虎,平時兢兢業業地,千提防萬提防,沒想到禍卻出在貓身上……

    迴房後,先敞開肚子大吃了一頓,終於把前麵兩頓餓的補了迴來。然後就跳上床去睡覺,但腦海裏一直想著剛才的事情,居然沒睡安穩,還做了個噩夢。夢到皇帝大發彪,又要把我和國師關了起來,還押上了斬妖台。當明晃晃的鉔刀衝著我的脖子砍下來的時候,頓時驚醒了過來,一身冷汗。下意識地摸摸脖子,還好,腦袋還在。唉,看來我的潛意識裏還是很害怕的,害怕被狗皇帝發現我其實就是一隻除了吃飯和睡覺之外什麽都不會的豬,所以,我才一直這麽害怕他。

    唉,怎麽辦呢?

    煩躁地床上翻了個身,還是決定爬起來,去找平王,順便探下珠玲那的口風。雖然這樣安逸的日子我很喜歡,但再這樣下去,腦袋遲早搬家啊,還是盡早為自己找條出路的好!

    跳下床,還沒走出幾步,就出乎意料之外地聽到阡陌在身後喚了聲:“帝寵大人這是要去哪裏?”我迴頭一看,原來阡陌坐在櫃子前做女工。不過對於她居然在,我感到有些意外。由於我一天當中除了吃東西,其它時間基本上都在睡覺,所以她照顧我很輕鬆,經常竄門到惡狗那邊去,跟那的小宮女九影聊天。

    我“嗬嗬”笑了兩聲說:“我出去走走。”

    阡陌一聽,就放下手頭的活計,快步走了過來。“奴婢陪大人一起去。”

    我連忙推辭說:“不用了,你忙你的。”

    “陛下吩咐過,今後奴婢必須時刻掌握帝寵大人的行蹤,不然會重罰奴婢。”

    鬱悶,原來是狗皇帝動的手腳,我就說,他怎麽會那麽寬宏大量地放我們出來。看,果然吧,有附加條件,我沒有自由了!都是渣國師害的!見阡

    陌一臉為難地看著我,我想想也算了,迴去睡覺吧。

    安份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窩了兩天,最多也就出房門在院子裏轉上兩圈。皇帝每天基本上會來看我一次,都是詢問我的靈力恢複地怎麽樣了,當然都被我虛弱地敷衍過去了,不過明顯可以看到,狗皇帝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我覺得,我和國師要倒黴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迫近了。

    這一天睡飽喝足,蹲坐在床上看著阡陌忙來忙去,正暗暗打算著無論如何,今天一定都要找機會溜出去找平王,沒想到,卻等來了狗皇帝的口諭:召我去禦華殿見駕。

    禦華殿是紫陽宮的正殿,是皇帝的地盤,叫我去那裏幹啥?一路忐忑著,被阡陌抱到了禦華殿,一進殿門,就看到了那天跪地請罪的小宮女秋硯,還有那隻曾有一爪之仇的大肥貓,心裏“咯登”一震,頓時警鈴大作:大事不妙了!

    果然,在看到我之後,皇帝就讓阡陌她們都退下,隻留下了兩個貼身保護他的侍衛,還有站在一旁跟我一樣忐忑不安的國師。

    皇帝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冷冷地轉了一圈,從書案後麵緩緩地站起身,遠遠地指著那隻肥貓對我說:“這隻貓傷害天佑,罪犯天顏,你代我懲治它。”

    第十三章一爪之仇當一蹄相報

    更新時間2008-11-2013:11:32字數:2416

    “懲治?”

    讓我懲治?!靠,狗皇帝借刀殺人!不對,是借豬殺貓!

    我轉過頭瞥向那隻貓,它原本是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好像它根本就不是今天要被“判刑”的罪犯似的。在我轉頭看向它的時候,它忽然抬了抬頭,不知道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怎麽的,紫色的眼眸變幻了下色澤,目光頓時淩厲起來。

    我通體寒了一下,頭皮有些發麻。迴頭看看一臉冰冷的狗皇帝,又看看一臉憂切的國師,支吾著說:“它,雖然傷害了,天佑,但也罪不致死,是不是……”

    “懲治。”皇帝冷冷地打斷我的話。“懲治的意思,你懂嗎?”

    我就是不懂行不行啊?!哇嗚嗚,好想把這麽一句丟迴去,但是,我,不敢啊,隻能將求救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國師。國師看看我,遲疑地迴過頭,剛喚了聲“陛下”,狗皇帝就冷冷地瞪了過去:“你給我閉嘴,在旁邊候著。”國師被喝得縮了縮脖子,諾諾地應了聲“是”,然後迴拋一個抱歉的眼神。

    鬱悶啊,我的

    這個後台還真是軟弱,關鍵時候,完全不能給我一點有力的支撐。我真可憐,隻能破著頭皮上了,大不了被再次拍飛出去。最好再把我拍飛到平王的院子裏,到時候,如果皇帝對我的能力絕望,要處置我的時候,我就抱著平王的腿哭。他之前就提過想向狗皇帝要我過去做寵物,我哭著求他收留,他一定會答應。而狗皇帝那麽疼愛平王,說不定也會同意,那樣,我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暫時就這樣決定了,但是,要怎麽才能我的意思轉達給這隻肥貓呢?這個問題大了。我一邊煩惱著這個問題,一邊邁著謹慎的步子,保持一定地距離繞著肥貓轉悠。轉了兩圈,我還沒想到辦法,狗皇帝已經不耐煩地怒了:“你在幹什麽?”

    “汗,我……”我冒了下冷汗,硬著頭皮說。“我在跟它進行深度溝通,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向陛下和天佑大人俯首認錯!”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有人很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個挺陌生的聲音。我剛怔了怔,國師就喜出望外地“啊”了一聲,大聲說:“神獸大人果然厲害,居然能與百獸進行交流,神獸大人果然不愧是萬獸之靈長啊!”

    “閉嘴!”皇帝“砰”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青瓷杯“乒”地跳了一下,激奮中的國師也被嚇得顫了下。迴頭看看狗皇帝,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叫了聲:“但是陛下……”

    “閉嘴,聽到沒有!”

    “是,陛下。”國師終於被瞪地縮了迴去。

    皇帝轉向我,冷冷地說:“聽著,我要的不是認錯,而是你,打敗它!就算法力盡失,但若是連一隻凡間的兇貓都打不過,這樣的神獸,我要它做甚?!”

    果然,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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