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敲黑板,是箍,是箍,我女鵝喘不過氣了!


    第58章


    許恙看懂了,陳曦不想要他。


    雖然難過,但眼神決絕,是她要走了。


    離開他的世界,從此退出,再難相見。


    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一開始就猜到了。


    明明早就猜到,可是在這一秒他還是手足無措的慌張起來。


    他明明知道他不可以表現得太明確,因為他跟別人不一樣,陳曦有可能會被他的行為嚇到,但這一刻他還是難以克製的緊緊的抱住了陳曦。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將她箍得愈緊。許恙整個人被一種難以形容的紛亂情緒籠罩,他問陳曦:“你不想要我了,對嗎?”


    不想要他了,想要離開了,從此消失無蹤,對嗎?


    許恙其實從一開始就有準備的,因為幾乎沒有人在他的世界真正的長久的停留過。


    他沒有朋友,父母亦憎惡遠離,隻有許意和姚兆一直陪著他長大。


    他的世界是安靜的,可是他並不喜歡這份安靜。他有時候在想,他是不是曾經或上輩子做錯過什麽,所以才會得到這樣的懲罰。


    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與人群無法建立橋梁的懲罰。


    所以每一次,他都能很好的克製著不主動聯係陳曦,一天天的一刻刻的,等著陳曦如果有空閑如果想起來聯係他。


    他一直覺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也的確時常暗示自己。


    許意習慣於萬事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許恙跟著他長大,許恙也學會了第一時間便看到了最壞的結果。


    但當最壞的結果來臨時,他一寸一寸親手壘起的城牆卻一秒崩塌。


    不是因為準備不夠充分,而是因為他舍不得,也承受不了這樣的難過。


    心口很痛,像被什麽緊緊揪住。許恙心潮翻天的駭浪,終於擊潰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僅伸手抱住了陳曦,還將她緊緊的箍進了懷裏,像溺水之人拚命抓住了漂過的稻草,明明知道這個動作對於逃生毫無用處,甚至更糟,卻還想是想要緊緊的把那稻草抓在手心裏。


    突然被許恙抱緊,陳曦愣了好一會兒。


    許恙一向表現得感情淺淡,恪守禮儀,非常紳士,陳曦沒有想到許恙會突然將他抱住,也沒有想到許恙會問她是不是打算不要他。


    陳曦想要退後,卻被許恙箍得更緊。


    陳曦被許恙擁緊,感受到了許恙全身的緊繃。他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想要我了,對嗎?”許恙的聲音有了一點如同常人般的起伏。


    尾音微微有些抖,明明有了詢問的語氣,但他似乎並不想要陳曦迴答。


    他已經為這個問題預設好了答案,所以這個問題被問得異常哀傷。


    他不用陳曦迴答,懷中的懷抱緊縮,陳曦本來想等他緩緩情緒再說的,可是就這一會兒,她已經快要喘不上氣了。


    陳曦憋著氣,對許恙道:“你……要把我勒死了,我就……真的沒法要你了。”


    這話連拐了兩個彎,許恙理解起來有點吃力。用力理解的時候,注意力被稍微拉開了些,情緒不那麽激動的許恙箍得沒那麽緊了。陳曦才剛緩了兩口氣,卻又被許恙緊緊的抱了住。


    他真的,好像很怕自己跑啊。


    陳曦半歎了口氣,放鬆了全身抵禦的力量。


    放鬆了抵禦,她被許恙抱得更緊。貼進了許恙的懷裏,然後聽見了許恙砰砰的心跳聲。


    許恙的身上有一種很清新的香,靠得近了,便能聞的很清楚,那是一種淡淡草香。


    草香縈繞著陳曦,將往日裏那些與許恙的相處畫麵全部勾了出來。


    一點一滴,如水滴石穿。陳曦好像突然明白了點什麽,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她在被許恙擁入懷中的那一刻,第一反應為什麽隻是在想許恙怎麽了。


    她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麽不會覺得被唐突或討厭。


    她突然明白了,她喜歡的淡淡草香。


    她和許恙的第一次擁抱在遊樂園裏的動物園,大小鳥兒衝她撲騰而來,許恙便將她輕輕抱進懷中,拘謹的替她擋住了那些向她而來的鳥兒們。


    他們的第二次擁抱在許恙的家門口,陳曦從機場急轉迴頭,隻為給許恙一個安撫的擁抱。


    她當時沒有想過那個擁抱究竟意味著什麽,她隻是覺得自己應該出現在許恙的麵前,然後抱抱他。


    但現在,陳曦好像明白了。


    明白了在每一個清晨,她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拍下她所在的城市每一天陰晴的原因;明白了在收到許恙每一個迴複時,她會欣然笑起的原因;明白了她半撐著臉百無聊賴望著許恙的側臉發呆,卻沒有想過望向他處的原因;也明白了為什麽明明知道應該遠離他,但還會那麽舍不得的原因。


    她明白了,所以她不再抗拒,她順應了許恙的動作,更張開雙手主動環抱住了他。


    被心潮巨浪吞沒的許恙突然怔住了,像滔天傾瀉的洪流突然被一秒凝結。


    凝結的瞬間,許恙的理智終於重迴,他近乎窒息的懷抱終於一點點的慢慢的鬆開,在陳曦溫柔的迴應中,他終於又成為了那個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許恙。


    陽光照進來,斜照在許恙的指尖,暖意從他指尖蔓延而上,衝進了他的心房,順著血液流入了全身。


    他的理智不僅重迴,連因惴惴難安了一夜而被碾滅成灰的安全感也悄然迴歸。


    便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是陳曦叫的兩人份早餐終於送來了。


    昨天晚上沒什麽心情,就隻隨便吃了點。今天又起得晚,自然有些饑腸轆轆。自從房門被敲響,迤邐被打破,親密擁抱過的兩個人就有點沉默。


    陳曦不知道許恙此刻在想什麽,他有時候就是這麽半垂著眼睛看著桌麵,一副很乖的很安靜的樣子。但陳曦是知道的,許恙的安靜和沉默並不代表他的內心真的就像他的外表呈現出來的一樣。


    他與這世界隔著一堵高高的牆,不止牆內的許恙感受不到世界,牆外的人們也很難感受到許恙。


    直到突然的情緒上湧,他終於表現出了他的喜悅、不滿或恨意,那些終於能跨越高牆而出的情緒,都將如洶湧巨流,勢不可擋。


    就像剛才,許恙始終表情平靜的看著她,表情平靜的聽著她的述說,卻突然的毫無預兆的將她箍入懷中問她是不是想著不要他。


    他一直都有著自己的情緒,隻是他不善於表露,所以才會很難被發現。


    陳曦吃著吃著,突然向許恙伸出手:“你電話拿來,我看看。”


    許恙從來不抗拒陳曦的每一個要求,然而這次,陳曦提出要求,許恙第一次沒有很快的迴應。


    他沉默的望著陳曦,一動不動。


    陳曦原本隻是猜測的,這會兒就有了八成的肯定。她問:“你電話有信號嗎,許恙?”


    她早就應該猜到的,沒有信號又連接不上wifi是個很奇怪的狀態,而且明明她睡覺之前手機都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手機就變成了磚頭機?


    “是你嗎?”陳曦疑惑問許恙,“你做了什麽事情,不想讓我知道也不想別人告訴我?”


    一夜未睡的許恙,確實做了很多事情。


    等著陳曦的手機未連接網絡超過30分鍾後,許恙切斷了她的號碼與外界的聯係。


    因為他知道,他做了那事情後,許意和姚兆一定會找陳曦。


    他們是最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固執又執拗,他們勸不動他,必然要找陳曦。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斷了陳曦與外界的聯絡。


    許恙當時斷的幹脆,理由充分也沒多想。此刻被陳曦發覺問到頭上,許恙開始慌張。


    慌張是心潮開始翻卷,無所適從的浪花飄來蕩去,卷起了渦旋。


    許恙的眼皮微的一跳,把緊了手中的刀叉。陳曦解鎖屏幕,指著上麵空白的信號問許恙:“怎麽做到的?”


    許恙不迴答。


    陳曦問他:“你沒經過我的同意直接把我的手機給廢了?”


    許恙還是不迴答。


    這件事情,換成任何一個別人,陳曦都要大發雷霆。她原本也不是特別好的脾氣,不經同意就替她做主切斷了她與外界的往來,換成是誰她此刻都一定怒極。


    但許恙不一樣。


    這麽多年來他的生活裏除了許意和姚兆幾乎沒有別人,他並不懂得如何與人正確的交往,


    所以陳曦必須耐心的告訴他,這其實是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


    陳曦望著許恙的雙眼,一字一句問:“許恙,你有沒有想過,你廢了我的電話,別人打不了電話給我,我也沒有辦法打出電話。”


    許恙依然沉默,但他很認真的在聽陳曦說話。


    在許恙很乖很安靜的外表下,有著一個強勢又銳利的靈魂。他或許絕大部分時候表現的安靜又溫柔,但在最關鍵的情緒點往往敏銳又偏激。比如在好美麗基地,比如在對待杜嘉,比如陳曦得到的故事裏許恙對待世界的方式。


    不是沒有更好的道路,隻是偏激又銳利的許恙看不到更好的方式。


    或許當他截斷陳曦與外界的連接時,他的出發點隻是想要外麵的人找不到陳曦。但他沒有想過,陳曦或許也有需要與外界連通的需要。


    許恙一言不發麵色平靜,但陳曦發現了他捏緊刀叉的雙手,指骨之間泛起了青白。


    他很緊張,他在判斷她氣憤與否,是否氣憤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真正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因為他理解不了的氣憤原因,又一次的“不要他”。


    許恙很認真的看著陳曦,然而他並沒有認真在聽。


    陳曦抿抿唇,停下手中的動作。陳曦將她的手覆在許恙的手上。覆上去的刹那,許恙的手微微的一顫。


    許恙的手很涼,不太正常的涼。所以其實不用看他的表情,你依然能從他的動作中發現一點他情緒上的蛛絲馬跡。


    陳曦兩手握住許恙的手,將他手中捏緊的長叉放了下來,與他五指交握,陳曦手心的暖便穿透許恙的手心像潮汐一樣肆虐而來。


    是安撫,但又不全是。陳曦想要認認真真的告訴許恙一件事情:“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可能碰見需要緊急向外界求助的情況?”


    比如,電線短路突發自燃,發現時已經大火熊熊來不及逃脫,陳曦需要報警求援;比如遇見歹徒,她偷偷躲藏後亦需要報警求援。


    人生變故種種,你永遠不清楚下一秒將會遭遇些什麽。


    陳曦想要說的不止是這一次,還有往後可能存在的很多很多次許恙的擅自主張。雖然不知道許恙做了什麽,但他企圖將她封閉起來保護的做法是不對的。


    就像陳曦雖然理解許意對許恙的緊張和維護,但她同樣從不認為許意高高建起城牆來將許恙完全與社會隔絕的做法是對的。


    陳曦想說:“……如果那是我最後一次求生的機會呢?”


    如果那是我最後一次求生的機會,然而我卻隻有一個無法與外界聯係的電話呢?


    那便隻能死路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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