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貓天賦異稟,是能翻白眼的。”韓青蕪撥開他的手解釋道。


    兩人正說著,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小毛頭們突然安靜下來,不遠處傳來一陣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韓青蕪抬頭看時,對方已經走到近前。


    “你是…韓二叔家的青青妹子?都長這麽大了。”男人五官端正,皮膚黝黑,板寸頭下是一身灰綠色的舊軍裝,手裏還挎著個行李包,風塵仆仆。


    韓青蕪觀察一眼應了聲,“嗯,你是誰?”


    男人:“我王建軍啊,不認識啦?小時候還給你喂過奶呢。”


    係統:噗——


    韓青蕪:“…………”


    第7章 、六零錦鯉文炮灰06


    這喂奶之恩不要也罷。


    韓青蕪鐵定不認,如果不是剛才他報上名號,她根本不認識他是誰好吧。


    雖然現在知道了他原來是故事裏的男主,但韓青蕪的態度仍舊不怎麽熱絡,甚至看上去顯得有點冷淡。


    畢竟兩人真不熟,而韓青蕪也不想靠近男主被炮灰。


    可惜王建軍沒看出她的排斥,隻以為多年沒見關係生疏了才會這樣。


    為此,他還當場跟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糖來。


    “來,給你們吃糖。”


    “哇哦——”孩子們的好奇瞬間變成興奮,蹦躂著迅速圍攏到王建軍身邊,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韓青蕪反而鬆了口氣,轉身欲走,被王建軍及時喊住。


    “青青,先別走,來吃顆糖,可甜了。”說著,王建軍把包裏僅有的幾顆大白兔全塞給她,剩下的花花綠綠的水果糖則分給了小毛頭們。


    韓青蕪:“……”


    對方不愧是當兵的,動作太快了,她都沒來得及拒絕,奶糖已經到手上了。


    “我不要,你拿迴去給家裏人吃吧。”韓青蕪伸手就要把糖還過去。


    王建軍迅速側身躲開,笑著擺擺手,“哥先迴家了,迴頭再找你們玩。”話還沒落下,他已經走老遠了。


    韓青蕪看了看手裏的大白兔奶糖,全部送給孩子王分了。


    那小子得了好處,咬著顆水果糖塊笑的美滋滋,對韓青蕪討好道:“青青姐,你真是我親姐姐,聽說半山腰的野椿樹冒芽了,姐你要不要去瞧瞧?”


    話是為了向韓青蕪賣乖問的,但他說完後自己先心動了,想想炒椿芽的香就流口水。


    “不去。”韓青蕪直截了當地拒絕,同時嚇唬道:“我記得誰說最近在山上發現野豬印了,你們最近都老實點別去那邊亂晃,不然小心被野豬拱了!”


    孩子們聽了頓時害怕起來,好生失望。


    但就是再失望不已,韓青蕪也沒鬆口,不光是因為這個時候山上有危險,還有些別的顧慮。


    在故事中,王建軍就是迴鄉探親這天上的山,半道上正好遇見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而從山上衝下來的大野豬,由於太過突然來不及反應,他整個人差點被撞上掉下身後的斷崖。


    還是傻乎乎的韓青青從家裏跑出來恰好瘋玩到那處地方,暈暈乎乎中就替他擋了一下,自己和野豬掉下山崖粉身碎骨,王建軍完好無損。


    雖說從剛才來看,王建軍瞧著挺正常的,沒有故事後期不耐地說“我寧願當初沒被她救。”的白眼狼苗頭,但韓青蕪仍然沒打算再去做什麽救命恩人。


    他不是說不想被人救,不想欠下恩情被要挾嗎?


    那她就不去救了唄,真遇上危險,他自己解決去吧,這樣就誰也不欠了,生死自負。


    正好也幫她驗證下那個故事的真假。


    打定主意後,韓青蕪拎著貓迴家,沒有一點往後山去的意思。


    那本老姑婆留下的舊冊子她翻了一遍還沒搞明白,有那個爬山救人的時間,在家多研究一下傍身技能不香麽。


    等學會一絲半點,哪怕她不去害人,也能在以後防範一點這方麵不是。


    別說老姑婆拿它去害人,東西好不好還是看在誰手裏。


    韓青蕪是不忌諱的,且她琢磨了半天已經摸到了一條正確的使用途徑。


    比如,單單隻是用銅錢擺個卦卜算兇吉就不錯。


    嘩啦——三枚銅錢落地。


    韓青蕪翻動書頁,找到對應的卦象解析,從那一行雲裏霧裏的小字裏得出這次卜算的結果。


    大吉大利!


    ——今晚吃雞!!


    哦不,雞是沒有的,家裏隻能按照規定喂兩隻,冬天剛過去,兩隻小母雞瘦巴巴的連蛋都不下,吃不起。


    不過晚上野豬肉倒是充足哦。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王建軍終究還是上山碰到野豬了,就像是一次命定的相遇、一場必然經曆的劫難。


    隻是這迴再沒有傻子替他擋劫,掉落山崖的直接變成他和那頭大野豬。


    跟故事中的傻青青一樣,他們摔的粉身碎骨。


    但比傻青青好的是王建軍畢竟身強體健底子好,即便骨頭斷了好幾處也沒當場身亡,反而躺在血泊中撐了許久,才終於被跑去那裏找甜甜根的孩子王發現。


    那小子雖然聽了韓青蕪的警告也怕野豬拱,但畢竟野豬已經很久沒在他們大隊出現過了,哪裏比得上甜甜根的誘惑。


    吃糖吃饞嘴的孩子怎麽可能顧得上那麽多,隻安分了半下午,等手裏的糖吃完就按捺不住偷偷摸去了後山。


    不過韓青蕪的話終究起點作用。


    這群膽大的小毛頭沒敢直接上山,而是選擇先去山腳尋摸。


    這不就尋到了掉在崖底嘎啦裏等死的王建軍嘛。


    也算是報了給糖吃的恩了。


    王小六挺了挺小胸脯,看在糖果的份上,發現人後特有義氣地沒被血唿啦啦的場麵嚇哭,且不同於哭唧唧的幾個小弟,他轉頭撒腿就往田裏跑,邊跑邊蹦躂著揮舞手臂唿喊大人來幫忙。


    “有人掉下崖啦,快來人啊,建軍叔他摔成血糊糊了!!”


    王家幾個哥哥叔伯一聽就著急了,當即撂下鋤頭跑向後山,一個個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攆都攆不上。


    正在監督隊員勞作的大隊會計頭疼,覺得今年他們小河大隊流年不利,不然這一天怎麽發生的破事兒那麽多。


    前頭老姑婆才走,李家人後腳就壞事進了局子。


    然後這事兒還沒個結論,剛迴鄉探親的王家小子又出事了!


    現在王家人報告都不打一個就跑了,人命關天,大隊會計能怎麽辦,隻好無奈歎氣,再點上幾個有力氣的老把式緊跟著去營救。


    畢竟怎麽說那也是他們大隊唯一一個當兵的小夥子。


    李家那事兒不管結果如何,估計都會叫隊上抹黑了,現在小河大隊不能再損失一個吃國家糧的。


    一群人急急忙忙奔向山腳,根據王小六的指示,他們一路循著隱隱約約的哭聲,很快找到目的地。


    實話說那地方還挺偏,上頭就是一處斷崖,下麵有道小溝,潮濕陰冷,長不了什麽好東西,平時幾乎都沒人來的。


    要不是孩子們調皮摸到這邊,估計等人發現出事的時候,王建軍人早沒了。


    看那血唿啦啦流的,最後不是疼死就是血流光死。


    眾人唏噓著用樹枝簡單製作了擔架,小心將重傷的王建軍抬下山,同樣有這待遇的還有旁邊已經摔得支離破碎的大野豬。


    再碎也是肉啊,人都傷成那樣了,野豬再不要的話豈不是很虧。


    等兩抬血淋淋的擔架被抬到村口地頭,大家夥猛地見了差點嚇一大跳,暗道之前王小六咋唿的沒錯。


    果真摔成了血糊糊!


    看那樣子,如果不是仔細瞧,他們都快分不清哪個是野豬,哪個又是王家小子。


    太慘了。


    “建軍呐,想想你娘,你可要堅持住啊!”王家哥哥叔伯唿喊著都快要哭了,幾個大老爺們紛紛紅著眼睛圍在王建軍擔架兩邊,意圖鼓勵他的求生意誌。


    情況如此危急,大隊會計顧不上計較,迅速叫人去開隊裏那輛寶貝手扶拖拉機。


    等待間隙,他還把待會兒陪同過去的人挑了,到時一塊坐車去縣醫院。


    王建軍摔成這樣,鎮上衛生所肯定治不成,更別提隊裏的衛生室,老大夫急忙忙被人背過來,給王建軍緊急止了止血就搖頭擺手,讓盡快送縣醫院,不然怕是……


    血一旦流光,怕是大羅神仙來了都沒法子。


    王建軍的兩個親哥哥聽了這話,頓時嗷一聲痛哭出聲。


    同時傳來的還有王老太太嚶嚶嚶的自責,“狗蛋,娘的狗蛋,兒啊兒,都怪娘呀……”


    原來王建軍還有個小名叫狗蛋!


    韓青蕪剛確定故事是真的,現在聽到這聲狗蛋覺得有點微妙。


    隨著聲音接近,王家小腳老太太被韓青河及時背了過來,後麵跟著的韓青蕪則崩著嘴角,一手抱貓一手拿老太太助行的龍手杖。


    說來這王建軍他媽也是個有故事的老太太,從她那雙露出來的小腳就能看出來。


    這事先不提,現在是老太太聽聞噩耗央求韓家小子將她背來,打眼一瞧就看見最疼愛的小兒子躺在擔架上不成人樣,立馬心如刀絞。


    “狗蛋啊,是娘害了你呀,要不是娘說肚裏沒油想吃肉,你就不會剛迴來就上山了,啊啊啊,怪我!都怪我!”老太太撲到擔架前悲痛哭訴,一邊說一邊拚命拍打自己胸口。


    聽到她那些話,大家基本也都明白了。


    就說王建軍剛到家小半天,怎麽沒歇上一會兒就往山上跑呢,原來是想給老娘打肉吃啊。


    孝心是可嘉,就太冒險了點。


    其實隊裏偷偷在後山種糧養魚的人家不少,王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隻是他們家因為有個在部隊當兵的人,為了不犯原則性錯誤影響孩子前程就沒參與。


    所以家裏多少緊巴了點,兒子從部隊寄迴的補貼又不能亂花,導致王老太肚裏沒油慌的厲害。


    這不最有本事的小兒子一迴來,她就忍不住訴苦了。


    想當年剛從地主老爺家逃出來那會兒,老太太都沒這麽遭罪過。


    苦啊,嘴裏苦,心裏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年代文炮灰她不幹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九州大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九州大人並收藏年代文炮灰她不幹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