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為比她高得太多了,即使這麽做並不會傷到她,但楚堯堯的眼眶還是紅了,倒不是疼,隻是那種感覺實在是、實在是太難以用語言來描述了。


    靈氣從謝臨硯的丹田流出,灌入楚堯堯的經脈之中,再通過她的丹田,重新流迴謝臨硯的經脈中,這便是一個周天。


    “可惜,楚姑娘已經是我的人了,恐怕再難和心上人廝守了。”謝臨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的唿吸很重,眸色很深。


    楚堯堯好半天才找迴自己的聲音,她故意刺激他:“謝臨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在吃醋。”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道:“你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謝臨硯眼底有一閃而逝的陰鬱,他臉色不太好看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好半天,他突然勾唇笑道:“楚堯堯,其實你這是跟我的第二次雙修。”


    楚堯堯懵了一下:“怎麽可能?”


    “上次在雲中城,你不是問我用什麽方法提高了你的修為嗎,”他微一停頓,輕笑道:“我用的便是雙修之法。”


    楚堯堯驚了,瞪著他,滿臉的愕然。


    “除了與我雙修,你以為還有什麽方法能如此迅速地提高你的修為?”


    楚堯堯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艱難地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他像是覺得有些好笑:“想做便做了,需要特別的理由嗎?”


    謝臨硯將額頭貼了上來,唿吸輕輕噴灑在楚堯堯的臉上:“所以,堯堯,你喜歡嗎?喜歡這種感覺嗎?喜歡我這般觸碰你嗎?”


    他尾音壓得低低的,輕啞勾人。


    “楚姑娘,喜歡同在下雙修嗎?”


    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他的嘴唇似有若無地輕輕蹭在她的唇上,像一個很輕的吻。


    楚堯堯的唿吸越來越熱,謝臨硯這副樣子,實在是、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簡直已經超越了勾引她的範疇,他這是在獻身啊!


    楚堯堯心中隱隱有些抵觸,但那份抵觸又好像並不僅僅隻是因為他是謝臨硯、因為他是無cp文的男主,而是因為別的什麽,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她剛想扭頭躲開,便覺自己的靈魂像被某種奇異的力量裹纏住了一般,拉著她朝著最混沌的深淵墜去,意識的最後,她隻記得謝臨硯那雙如潭水般深邃的黑眸。


    謝臨硯的神識侵入了她的識海,意識到這點的楚堯堯已經無法拒絕了。


    那感覺很熟悉,上一次在雲中城時,也是這樣,但那時的楚堯堯並不知道他們其實是在雙修,所以接受良好,但現在的她,隻覺得無比的羞恥,羞恥之外,又好像包含了些別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她這次麵對的是謝臨硯的本體,那種感覺比之在雲中城時,更加強烈。


    她能感覺到謝臨硯強大無比的神識慢慢地裹住了她,那份令人顫栗的觸感仿佛直如骨髓。


    從一開始的抵觸,到逐漸適應,楚堯堯不再抗拒他神識的觸碰,在靈魂相融的過程裏,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她仿佛一直在下沉,慢慢地下沉,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海中,海底深處好似藏了顆緩慢跳動的心髒,一下一下,像是在同她訴說著什麽。


    她看見了漫天的大雪,如鵝毛般飄下,既輕盈,又厚重。


    大雪之下,立了兩個人,皆穿著白衣。


    青年手中持了一柄拂塵,輕輕搭在自己的臂彎裏,隨著他的走動,衣袍之上隱有金紋浮動,在這份雪白之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青年身後跟了位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五官雋秀,同樣穿著雪色的白袍,卻與青年的瀟灑出塵不同,白衣穿在他身上,更多了種清冷感,同這漫天的白雪交相輝映,總讓人懷疑,就連他這個人,也像雪一樣沒有溫度。


    少年微垂著視線,亦步亦趨地跟在青年身後,不知在想什麽。


    “小謝,此處便是聖道宮,是你以後生活之處了。”青年的腳步突然頓了頓,他輕抬手腕,手中拂塵向前遙遙一指。


    那是一座銀裝素裹的宮殿,精致的雕花瓦礫都覆了一層皚皚的白雪,立於山巔,藏在陰霧蒙蒙的蒼穹之下,被蒼老遮去了繁華。


    這個地方顯然很冷,少年被風雪凍得耳朵通紅,但或許是不想讓旁邊的青年看輕了自己,他抿著微微發紫的嘴唇,始終不吭一聲。


    此二人正是李辭雪和謝臨硯。


    李辭雪終於注意到了謝臨硯的不對勁,他扭頭看了一眼,微微歎了口氣,卻並未拆穿,隻輕抖了一下手中的拂塵,一道水色的光罩便將二人籠罩在了其中,光罩之中的溫度逐漸上升,少年的臉色也逐漸恢複了血色。


    “聖道宮建在東梨山上,小謝,你可知此山為何叫作東梨山?”


    謝臨硯皺眉思考了一下,搖頭道:“弟子不知。”


    李辭雪率先邁步向宮殿走去,地上鋪著經久不變的白雪,厚實而穩重,他對跟在身後的少年說道:“千餘年前,聖道宮開派祖師想修建一座宮殿,借此來傳揚自己的思想,她攜弟子一路向東,途徑此山。”


    “祖師看中了此地充盈的靈脈和與世隔絕的清淨,卻唯獨有一點很是不滿。”


    “她說:‘此山常年白雪覆蓋,終年不見春色,實在毫無生機。’”


    “祖師的弟子卻搖了搖頭,他伸手接了一片雪,問道:‘師父,您看,這是什麽?’,祖師不解:‘不過一片雪花罷了,有甚麽好驚奇的?’,卻聽弟子笑道:‘師父,此物在弟子眼中,乃是梨花。’,祖師聽聞後仰天大笑。”


    “她說:‘好一個梨花,倒是我這個做師父的膚淺了,看花似花,看花非花,此地便叫它東梨山吧!’”


    李辭雪說到這兒,眸中帶了笑意:“自此,祖師便將聖道宮建在了這東梨山上。”


    說完,李辭雪迴頭看了謝臨硯一眼,卻見他聽完後,隻謹慎地點了下頭,並未做出太多的反應,不禁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不為難你了。”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東梨山比別處冷,常年被大雪覆蓋,因此入聖道宮的新晉弟子都需服用一種由山巔雪蓮泡製的茶水,一連喝上三十天,便可不懼此處風寒,東梨城中的普通人也是通過此法抵禦風寒的,你且隨我來吧。”


    白雪覆蓋的宮殿,總給人一種空冥靈淨之感,聖道宮並未用太過絢爛的色彩來修建,一切都能恰好地融在雪色中。


    走進宮殿,亭台樓閣映入眼簾,宮殿呈現圓形桶裝,環繞著四壁的是半露天的走廊,四麵豎直向上,直通雲霄,謝臨硯仰頭向上看去,宮殿的中間是露天的,露出一片圓形的天空,片片白雪從略顯陰暗的空中緩緩飄下。


    李辭雪向他解釋道:“宮殿一共十四層,除了一層是提供給外門弟子居住之處,二層是內門弟子修習練武的產所,剩下的十二層都是內門弟子的住處,頂端十二閣,也稱為十二宮,我乃聖道宮二宮主,也就是說,除開頂樓,以下的樓層都由我管轄。”


    謝臨硯慢慢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師父很厲害。”


    半露天走廊的屋簷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霜,似乎許久也化不開,空氣冰寒,更襯得長廊冰冷,像在悄悄訴說著大道的無情。


    偶有三五身著門服的弟子穿廊而過,撞見李辭雪,皆俯身行禮,稱一句“二宮主”。


    謝臨硯跟在李辭雪身後慢慢地走著,走廊的另一端很快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小叔!”踏著清冷的長廊,奔來了一名少年。


    這一聲“小叔”稱的自然是李辭雪。


    少年同樣穿著聖道宮的門服,雪白的衣擺上鑲嵌著淡淡的金絲,隨著他的走動,流光溢彩,絢麗奪目,他劍眉星目,五官精致,一看便是生在大戶人家的小少爺,舉手投足間都自帶一種毫不掩飾的華貴之氣,他右手執劍,附於背後,一頭長發用一根金色發帶高高束起,臉頰微微泛著紅潤,顯然一副剛練完劍的模樣。


    那時的謝臨硯在他麵前,並不顯得多出彩,畢竟隻是鄉野長大的少年,雖年齡相仿,謝臨硯卻不似眼前少年這般滿身淩然傲氣。


    少年的目光觸及到李辭雪身後的謝臨硯時,眼底的喜色微微一頓,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謝臨硯幾眼,轉而對李辭雪笑著道:“小叔,這便是您新收的弟子?”


    李辭雪點了點頭,神色有幾分冷淡,他轉頭向身後的謝臨硯介紹道:“這是我侄子李晚塵,也是聖道宮的大師兄……”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停住了,並未多解釋。


    謝臨硯這十幾年的生活中,並沒有什麽同齡的朋友,那些人都說他是煞星,是魔種,認為他會帶來災難,即使是他的親姐姐木琉雲,因為心存了一份怨氣,對他也算不得多好,因此,這種場合他並不擅長應對,隻抬手抱拳,略顯局促地叫了聲“大師兄”,便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李晚塵像是沒注意到一般,眼中蓄著笑意,似是很親昵地拍了拍謝臨硯的肩:“不必如此多禮,既然是我小叔的弟子,你我便是同門師弟,日後若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我便是。”


    謝臨硯愣了愣,緩緩點了點頭,道了聲:“多謝。”


    李晚塵像是還想同謝臨硯說些什麽,李辭雪卻打斷了他:“你近日一直在練劍?”


    李晚塵趕緊點頭:“自從小叔離開聖道宮後,晚塵每日都在練習劍術,想等著小叔迴來,好指點一二。”


    李辭雪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你倒是好學。”


    被李辭雪誇了,少年眼底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喜色,卻聽得李辭雪又道:“可惜劍道並不適合你,鋒芒畢露,對你沒有好處。”


    “小叔,我……”李晚塵明顯愣了一下。


    李辭雪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晚塵,我同你父親說過,也同你說過,你最適合的乃是符道,而非劍道,你不聽也就罷了,就連你父親也跟著你犯糊塗嗎!”


    被他厲聲斥責,李晚塵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急忙道:“不是,與父親無關!是我一意孤行,非要修習劍道!”


    說著,他一下子跪了下來:“還請小叔責罰!”


    “我責罰你?我哪配責罰你?”李辭雪冷笑一聲:“身為聖道宮大師兄,不懂以身作則,成天爭強好勝,不如我這二宮主之位也讓給你坐好了!”


    “師叔,弟子不敢!”李晚塵俯身磕頭,甚至不敢再稱李辭雪為“小叔”。


    “別成天對我說些場麵話,我可不是會賣你李家小少爺麵子的人!”李辭雪“哼”了一聲目光淡淡掃過了李晚塵握在手中的劍,又道:“腳步虛浮,目帶猶疑,李晚塵,你甚至沒想明白你現在為何想修習劍道。”


    “弟子知錯。”李晚塵微抬了一下視線,目光觸及到謝臨硯時,不自覺帶了分狼狽和難堪,他趕忙再次低頭,掩去麵上的神色。


    “修習劍道之人,需要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劍到底想用來做什麽,你明白嗎?你明白你為什麽想修習劍術嗎?”


    李晚塵臉色蒼白地抿著唇,呐呐不言。


    李辭雪又道:“你不過是因為,我以你不適合修習劍道為由,拒收你為徒,心存不甘罷了。”


    “你的劍意既不堅,也不穩,滿是讓人難受的輕浮氣。”


    “我說過,我此生隻會收一位弟子,迴去告訴你父親,即使你是我的侄子,也沒有例外,我李辭雪既已入道,便不問紅塵,你還是絕了那份心思吧。”


    李辭雪的話可謂是毫不客氣,還真是說到做到,絲毫沒有給李晚塵留麵子的打算。


    李晚塵沉默了片刻,終於將手中握著的那把劍雙手拿到了胸前,隨後手上用力一掰,“哢”地一聲,劍身應聲斷成了兩截,崩裂的劍刃刺入他的手心,頓時劃開一道血色的豁口,李晚塵麵上卻沒有任何痛楚之色,任由濃豔的鮮血慢慢流下,滴落在雪色的衣擺之上。


    他朗聲道:“是弟子太過浮躁,爭強好勝,弟子知錯,從今往後不會再修習劍道,改修符道,身為聖道宮大師兄,弟子該以身作則,這便去執事堂領罰。”


    李辭雪並未阻止,他神色緩和了不少,對李晚塵道:“晚塵,我會同你這般說,也是因為你是我侄子,怕你走了歪路,若是換了旁人,我根本不會提醒,希望你心裏不要怨我。”


    “晚塵知道,不會怨小叔的。”李晚塵垂著頭,聲音中確實未帶怨氣。


    李辭雪又是一歎:“你若能摒除雜念,專精於符道,拋卻一身的煙火氣,便可輕易達至登峰造極之境,根本無需去羨慕旁人。”


    說罷,不待李晚塵再開口,李辭雪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先領你師弟去他的住處了,你且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吧。”


    他拂袖離去時,謝臨硯也沉默著跟在他身後,未發一言。


    許久之後,待到他們的身影徹底遠去,跪於地上的李晚塵才抬起頭來,向他們的背影望去,隻是,待到他的目光接觸到謝臨硯時,眼底不自覺多了分陰翳。


    畫麵轉換,卻依舊徘徊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明明不是真的觸及,楚堯堯卻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種徹骨的寒冷。


    不,或許並不是寒冷,而是一種寒入骨髓的孤獨,千年如一日的孤獨,正如這場千年未停的大雪,冷漠而無情。


    玄天樓閣中,少年坐於梨花樹下,就著漫天的霜雪慢慢地包紮著胳膊上的傷口,他很專注,所以抬頭見到突然出現的青年時,微微愣了一下。


    “師父……”他低低地喚了一聲,想起身行禮,李辭雪卻擺了擺手,很是不滿:“這麽刻板做什麽,受了傷就好好坐著,別行禮了。”


    謝臨硯的動作微微僵了一下,點頭道:“是,師父。”


    李辭雪見不得他這副模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謝臨硯卻會錯了他的意,不自覺垂下頭來:“今日比武,弟子輸了。”


    李辭雪走到了謝臨硯對麵,在石凳上坐下,他皺起眉頭:“我又不是來責罰你的,你這般緊張做什麽?”


    謝臨硯囁嚅著嘴唇,好半晌才道:“我給師父丟臉了。”


    “不丟臉,”李辭雪搖了搖頭:“你若使出全力,不會輸給李晚塵的……更何況,你才入門一年,做到如此地步,已經很讓我驕傲了。”


    謝臨硯的目光落在了躺在石桌上的漆黑長劍之上,他沉默了一下,說道:“長淵是為守護而生,門中講課的先生說,我該用它來守護天下蒼生,而非對同門下殺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男頻主角在攻略我[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子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子瓊並收藏男頻主角在攻略我[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