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堯有些遲疑地將手按在了令牌上,她猶豫片刻,緩緩將令牌推還給了木琉雲:“這個我還是不收了,魔方並不是什麽很稀奇的東西,如果想拿東西交換的話,我倒是想換一些材料。”


    木琉雲頗為意外地看了楚堯堯一眼:“你想要什麽材料?”


    “製作傀儡的材料。”


    “是想幫謝臨硯換?”


    楚堯堯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被木琉雲問出來之後,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瞬間的不自在,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道:“謝臨硯來此處本來就是想找些製作傀儡的材料。”


    木琉雲慢慢將那塊令牌再次抓了起來,看著楚堯堯問道:“你就不為自己著想?”


    “為他就是為我。”


    謝臨硯早些拿到製作傀儡的材料,他們也好盡快離開雲中城,治療好他本體的傷,謝臨硯的傷一天不好,楚堯堯心裏就一天不踏實,紙傀儡現在一共就剩兩具了,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


    木琉雲沉吟片刻,突然拉過楚堯堯的手,將令牌放在了她的掌心:“記載魔方的古籍可換令牌和材料。”


    楚堯堯有些意外,她看著躺在掌心的令牌,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


    “我還以為你會推辭一番。”


    楚堯堯“啊”了一聲,撇了木琉雲一眼:“那我現在推辭一下?”


    她有點兒摸不準木琉雲的性格。


    木琉雲難得笑了一聲:“不必了,我們來談第二件事吧。”


    “是和謝臨硯有關吧。”


    木琉雲斂了笑,點了點頭,問道:“你了解謝臨硯嗎?”


    “還算了解吧......”楚堯堯有些不太確定地迴答道,她原本覺得自己應該是非常了解謝老魔才對,光《淩天魔尊》她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可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又有些不太確定了,原著中完全沒提到過謝臨硯在成為極域魔尊之前的經曆,謝臨硯一共活了五百多年,後四百年都在極域當魔尊,楚堯堯本還以為,最初的那一百年的經曆隻在他的人生中占了五分之一,或許影響並不大,但是從這些日子的相處到與木琉雲的相遇來看,顯然並不是這樣的。


    “他什麽都沒同你說過?”木琉雲又問道。


    楚堯堯搖頭,同時,又有些期待地看著木琉雲,或許木琉雲會告訴她有關於謝臨硯的過去。


    木琉雲沒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才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他什麽都沒同你說,我也不好單獨同你說些什麽。”


    楚堯堯一聽這話,心裏一陣失望,她強壓下追問的衝動,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木琉雲似是看出了楚堯堯的好奇,她勾了勾唇角,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須知道,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同你說這個的。”


    楚堯堯立馬來了興趣,她眨著眼睛看著木琉雲:“不知是何事。”


    “謝臨硯身上有一種蠱,名為鎖情蠱,你可知道?”


    楚堯堯搖頭,她還真不知道,書中沒提到過,謝臨硯更沒跟她講過。


    但看現在的情景,木琉雲主動來告訴她,想來謝臨硯已經料到了這一幕,看來他是想通過木琉雲向她轉達些什麽。


    “鎖情蠱,顧名思義,封鎖情感、斷情絕愛,”木琉雲沒有隱瞞的意思,很直白地將這些內容說了出來:“此蠱如一道鎖,封住了他的七情六欲,可以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無情之人。”


    楚堯堯皺起了眉頭:“所以說,他的殺人如麻,他的心狠手辣都是因為這個鎖情蠱?”


    “是,但也不全是。”木琉雲輕輕地搖了搖頭:“鎖情蠱並不會完全封住他的情感,若是他對誰動了情,不僅僅隻是愛情,也可能是親情、友情、甚至是憐惜之情,鎖情蠱都會發揮作,激發他心底的殺意,以殺鎖情。”


    楚堯堯有些茫然,所以謝臨硯那副萬年寡王樣子都是因為鎖情蠱?


    木琉雲目光灼灼地盯著楚堯堯,問道:“他想殺你嗎?”


    楚堯堯點頭。


    “如此看來,他確實是對你動情了。”


    楚堯堯心中苦笑,她知道,謝臨硯想殺她並不是因為對她動了情,而是單純地被她坑了,厭惡她,想伺機報複她。


    但這個鎖情蠱的設定也著實讓她很迷惑:“誰如此歹毒,給謝臨硯種下這種惡毒的蠱,這不是想讓他殺盡所愛之人嗎?”


    木琉雲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是古怪,帶著某種讓楚堯堯難以理解地意味深長:“你覺得什麽人能給他下這種蠱?”


    楚堯堯搖頭,她上哪猜去,連個範圍都沒有:“大概是他的仇人?”


    她試探著問道。


    木琉雲又笑了一聲:“不是仇人,下蠱之人,正是他自己。”


    楚堯堯愣住了,她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不是在坑自己嗎?


    “為什麽?”木琉雲似乎覺得頗為有趣,她唇角掛了一抹笑意:“自然是為了他的道,所以我才會說,你是他的絆腳石。”


    謝臨硯的道,這在《淩天魔尊》中就提到過,但書中從未展開細說過,讀者當時也隻想看謝臨硯大殺四方,也沒去細究過,如今被木琉雲提到,楚堯堯才恍然發現,事情好像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鎖情蠱,是他的道標,讓他不至於迷失自我,偏離原來的道路,情,會成為捆綁他的枷鎖,他不需要。”


    “但是鎖情蠱,不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嗎?”楚堯堯無法理解謝臨硯到底為什麽這麽做:“殺盡所愛之人,除了會讓他變得孤獨,還有什麽好處?”


    “所愛之人是弱點,殺盡所愛之人,他便再也沒有弱點了,天道也不可能再用他的弱點來要挾他了。”


    “天道......為什麽要要挾他?”楚堯堯茫然地看著木琉雲,她心中隱約猜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通過這些細枝末節,一個龐大而混亂的過往緩緩在她腦海中出現輪廓,但她又抓不住,看不清,隻覺得很不安。


    木琉雲卻並沒有迴答她這個問題,她話峰一轉,說道:“我來並不是與你討論這個問題的,而是想要讓你注意鎖情蠱的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楚堯堯順著她的話問道。


    “你知道為何謝臨硯幾百年來從來都沒找過道侶和侍妾嗎?”


    “......不知道。”


    原著中的解釋是,謝臨硯x冷淡,她當然不敢當著人家的親姐姐說出這話來。


    木琉雲自然不知道楚堯堯心中所想,她的眉宇間流露出了一份擔憂之色,輕聲道:“那是因為,他若是與哪個女子發生了什麽關係,他會受到鎖情蠱的反噬。”


    楚堯堯又驚了,她趕緊擺手否定:“我跟謝臨硯沒發生過那種關係。”


    說完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抓錯重點了,臉一下子就紅了,忐忑地看著木琉雲,想說點兒什麽來化解自己的窘迫,但又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


    “我知道。”木琉雲很平靜,並沒有被楚堯堯的情緒感染:“我隻是在提醒你,如果真的喜歡謝臨硯,想要為他好,就不要去勾引他。”


    “我、我沒勾引他。”


    還真讓謝臨硯說對了,木琉雲的確是來讓她不要勾引他的,楚堯堯本來還挺自信的,但是對上木琉雲略顯冷淡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莫名地有幾分心虛。


    這一路走來,她也確實沒有過勾引謝臨硯的念頭,反倒是謝臨硯,經常說些曖昧不清地話,而且兩次都是他主動來吻她的。


    楚堯堯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謝臨硯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她解開同生共死咒,但經木琉雲這麽一提,那些畫麵就好像放大了一樣,讓她止不住地心虛。


    “我們還沒到那一步呢......”


    楚堯堯支支吾吾的,她當然不敢真的跟木琉雲說一直都是謝臨硯在勾引她,好歹這也是人家的親姐姐,雖然看起來關係不太好,但畢竟是親疏有別。


    木琉雲點了點頭:“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鎖情蠱並不是束縛,而是一種提醒,謝臨硯不會被鎖情蠱控製的,殺或是不殺,都由他自己決定,但你若是想阻攔他的道,他定不會對你留情。”


    楚堯堯趕緊點頭表態:“我明白!我明白!”


    嘴上這樣說著,她心裏又開始發愁了,木琉雲反複提了好幾次謝臨硯的道,原著中也提到過,但是這個“道”到底是什麽?謝臨硯到底想做什麽?竟然不惜給自己下鎖情蠱這種東西也要達成。


    那麽係統讓她扭轉《淩天魔尊》的主題,教會謝臨硯信任他人,是否又何謝臨硯的“道”所違背?


    不等楚堯堯細想,木琉雲又開口了:“你可知道自己命數的不同?”


    “什麽命數?”楚堯堯不太明白。


    “每個人都會有相應的命數,依著星辰軌跡,便可推算出一生的變化,但是我找不到你的軌跡,你就好像......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受此界星軌的影響。”


    楚堯堯一陣心驚肉跳,她是穿書者,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這裏當然找不到她的命運軌跡,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木琉雲,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木琉雲笑了起來:“你也不必緊張,你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過,若非命數與眾不同,又怎麽會和謝臨硯那種命數的人有牽扯。”


    她說得似是而非,見楚堯堯麵有不解,又道:“我隻是想提醒你一點,如果不是真心喜歡謝臨硯,最好還是離開他,否則你的終點必將是......被他害死。”


    楚堯堯沒見過哪個姐姐會這樣說自己的親弟弟,她反應了一會兒,才說道:“沒關係啊,珍惜當下。”


    係統任務是扭轉主旨,要是失敗了,可不就是會死嗎,也應了“被謝臨硯害死”這個說法了,楚堯堯倒是不太在意,本來希望就不大,能有個機會也是好的,萬一就達成了呢。


    木琉雲輕搖了搖頭,歎息道:“你們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若是你和他的道有所衝突,他必定不會選擇你,如果這些都能接受,我不會再反對。”


    楚堯堯心說,不好插手這不也插手了,還把這手插得淋漓盡致,跟見家長似的。


    她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我都能接受呀,我既然喜歡他,就會支持他的一切選擇。”


    嘴上這般說著,楚堯堯暗自冷笑,有同生共死咒在,謝臨硯不想選擇她也得選,除非他不想活了。


    木琉雲終於滿意了,末了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我倒也不擔心你別有用心,謝臨硯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若你想害他,他必會讓你生不如死。”


    ......


    送走木琉雲之後,楚堯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木琉雲也是個性格古怪的,怪不得跟謝臨硯是一家人。


    不過今天談話的內容倒是讓楚堯堯頗為憂心,有一種撥開雲霧裏麵還是雲霧的迷茫感。


    《淩天魔尊》中記載的很多內容,給她一種隻是流於表象,隻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的感覺,有些是真實的,但更多的卻存在著細微的偏差。


    就比如,謝臨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人設,竟然是他自己營造出來的。


    鎖情蠱......


    竟然真的有人會對自己這麽狠,他就不怕最後眾叛親離嗎?不過,他現在跟眾叛親離也沒什麽區別了,唯一的姐姐,雖然關心他,但對他的態度也極為不友善。


    而且按照木琉雲的說法來看,她說謝臨硯給自己下了鎖情蠱,天道就不可能再用他的弱點來要挾他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在謝臨硯成為魔尊之前的那一百年中,天道極有可能用了某個謝臨硯的所愛之人要挾他,導致了某些悲劇的發生,才讓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個所愛之人......難道是他曾經的愛人?


    楚堯堯又開始腦補一些狗血的故事,看現在的情形,謝臨硯那位所愛之人肯定是死了,或者結局很淒慘,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


    隻是,天道要挾他是為了什麽?是想達成什麽目的?或者逼迫他做什麽事情?


    這些楚堯堯就猜不出來了。


    她皺著眉,一偏頭,突然撞上一雙漆黑的眼眸。


    白衣青年坐在她身旁,一手撐著下巴,靜靜地打量她,一頭長發被白色的發帶高高束起,發絲順著鬢角垂下,幾縷蹭在唇角,他卻明顯並不在意。


    謝臨硯突然就閃現了,神情倒是散漫輕鬆,卻依舊將楚堯堯嚇得瞳孔一縮。


    她與謝臨硯對視幾秒,終是舒出一口氣,微微偏頭想移開視線,但動作還未做完,謝臨硯突然抬手,用虎口捏住了她的臉,語氣不善:“你剛剛那是什麽眼神?”


    楚堯堯:“我什麽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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