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裏兩個鬼祟的身影鑽進村南頭那座破院子裏,眾所周知,在那破院裏的土房子裏現在住著一個拾破爛的女瘋子,可是當這兩個人進去土房子以後,卻驚恐地發現那個瘋女人她……她不見了!


    跳動的火光下,高喜的臉如死灰一般,他顫顫地問:“她……她呢?”


    萬春來的眼睛四處打量著,他也輕聲說:“我怎麽知道!”


    高喜抬頭望了望天花板,那裏黑乎乎的,像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般,他又看了看牆根兒,光禿禿的,有的隻是一些個垃圾,他把目光又移到了炕上,炕上隻有一張破爛不堪的舊席子,還有零零星星的土塊。叀頙殩傷


    高喜瞪著眼珠子說:“她消失了……軺”


    萬春來卻緊緊地盯著地上的那堆鼓鼓囊囊的爛被褥,他用手指了指,意思是說那個瘋女人就在這團被褥底下。


    衛生紙馬上就要燒到頭了,萬春來急忙說:“掀開被褥!”


    高喜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一步跨了過去,彎下腰一把就掀開了那破爛的被褥。兩個人都傻眼了,被褥底下空空的什麽都沒有。衛生紙已經燒到萬春來的手了,他感到一陣生疼就趕緊扔在了地上,就在衛生紙的火光熄滅的那一瞬間,堂屋的門板嘩啦響了一聲,好像是有人跑了出去氨。


    兩個人同時都抖了一下,站在黑暗中的萬春來忽然說:“不好,她跑了,追!”


    不知道是為了逃避這間屋子的恐怖,還是為了更快地追上那個瘋女人,他們倆都發瘋了一樣地往外衝。他們跑出堂屋,對著那扇門板就衝了過去,高喜的手一把拉住那扇門板拽開了,然後他抬腿就往外跑,他剛一露頭,漆黑的夜空就劃過了一道閃電,那道閃電猶如鋒利的刀子,劃破了死寂的夜幕,露出慘白的光來,照得院子裏宛如白晝一樣,緊接著就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


    高喜“呀”地一聲,一步又跳迴了堂屋。他跳迴來的時候,正好撞在了正要往外的萬春來的身上。


    “怎麽了?怎麽了?”萬春來慌恐地問。


    “打……打……打雷……”高喜都有些不會說話了。


    萬春來大氣凜然地說:“閃開!”


    高喜身子一斜,萬春來繞開他先跑到了院子裏,高喜緊跟著也跑了出來。


    他們倆站在院子裏東張西望,其實他們什麽都看不清楚,所有的東西在他們的眼睛裏隻是一個黑黑的影兒,他們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院子裏。突然,小院兒西牆根兒下那塌陷的土棚裏傳出一陣土塊滾落的聲音。


    萬春來陰陰地笑了一聲說:“瘋子,你還想跑!”接著,他又對著高喜說:“走,她就在那破土棚裏!”


    誰都不知道,萬春來再往前走七步,就會永遠的瞎掉一隻眼睛——


    萬春來走在前麵,高喜緊跟著後麵,到了土棚跟前兒,萬春來朝裏麵望了望,他迴過頭來對高喜說:“裏麵這麽小我們也不好進去,我們就朝裏麵扔石頭,砸到她跑出來為止!”


    高喜問:“那她要是大聲叫嚷怎麽辦?”


    萬春來說:“她要是真叫了,那說明她是真的怕了,隻要她一叫,我們就進去把她給揪出來,然後把她的嘴堵上!”


    高喜說:“好吧,隻好如此了!”


    接著,兩個人就彎下腰開始摸索石頭土塊之類的東西,土棚旁邊這些東西當然不會少,然後他們就撿到什麽往裏麵扔什麽,小土棚裏立刻就傳來了劈裏啪啦土塊砸牆的聲音。可奇怪的是,他們都扔了好半天了,裏麵一點兒那個瘋女人的動靜都沒有。


    土棚很小,或者那之前就是一個雞窩,人鑽進這麽小的土棚子裏,外麵往裏砸著石頭土塊,沒道理砸不到她的身上呀,可是為什麽她就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呢?


    直到這個時候,萬春來才真的開始有些發怵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高喜已經害怕到了極點,可是他也不做聲,一塊接一塊地往裏砸著。


    這個時候萬春來陡然住了手,傻了一樣地站在土棚的前麵,呆呆地盯著那黑乎乎的入口。高喜渾身微微地顫抖著,同樣也看著那黑黑的土棚。


    突然,那個女瘋子從土棚裏瘋了一樣地衝了出來,看不清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手,她就像是一陣狂風一樣吹了出來。她的手裏像是握著一根什麽東西,直直地就對著站在門口的萬春來插了過去。


    是的,這個土棚在之前確實是一個雞窩,土棚裏有著好多的細木棍,那是雞到了夜晚睡覺時站著的棲木,現在那個女瘋子的手中就握著一根這樣的棲木,她的眼睛閃爍著兇惡的目光,憤恨地將那根木棍朝著萬春來的頭部就捅了過去。


    “啊——”


    漆黑的夜晚,萬春來發出尖尖地一聲慘叫,就像是被活活扒了皮一樣!


    萬春來猛地朝後摔倒了,他雙手捂著自己那黑乎乎的血窟窿,大聲地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雨終於下了起來,猶如瓢潑……


    天空中電閃雷鳴,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一陣又一陣排山倒海似的壓倒了下來……


    那個瘋女人對著狂雨的夜空大吼了一聲,扔下手中的木棍,像是一隻受了驚的狐狸,以極快的速度跳出了低矮的院牆,瘋了一樣地朝著郊外那大片大片樹林裏跑去了。


    高喜全身就像是被電擊了一般,腦袋轟隆一下,摔倒在了泥濘的雨水裏,他全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萬春來依舊在嚎啕大哭,鮮紅的血順著大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他能感受到那是熱氣騰騰的血,他體會到了那撕心裂肺般地疼痛感。


    高喜拚盡全身的力氣爬了起來,他對著黑暗的村子大聲喊道:“來人啊——”


    萬春來被村民送到醫院去救治,當時他已經昏了過去,他左眼的位置腫得像是又張出一顆腦袋來。親朋聞訊也都趕來了,有的掉淚,有的就歎息。很快,縣公安局也得知了此事,他們派了一隊人前來調查。萬春來剛剛做完左眼全摘除手術,醫生和他的親人說如果再晚來一會兒,這個病人就活不了了,就是光流血也會讓他流死的。他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還昏迷著,頭頂上的吊瓶一個接一個換著。


    現在唯一的目擊者便是高喜了,警方隻有通過他來了解案件的真實情況啊,於是高喜就被帶迴到了公安局,警方詳細地讓他講述了當天夜晚發生的事情,他們還認真的做了筆錄。高喜是這樣說的:那天夜裏他和萬春來正要去老張家裏串門,路過那個女瘋子住著的院子旁邊的時候,誰知道那個瘋子在院子裏用石頭打砸他們,萬春來罵了她幾句,她反而更來勁兒,最後他就被一塊石頭砸了一下,萬春來氣急了就跳進了院子裏和她打了起來,誰知道他衝進土棚裏拿出一根木棍來,當時由於天太黑,我們也都沒看清楚,可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萬春來的眼睛被那個瘋子徹底地捅瞎了。後來,那個瘋子扔下棍子就朝著郊外跑了,我就趕緊去喊人來救他。


    後來,高喜為了和萬春來統一口徑,悄悄地跑到醫院裏把這件事情和萬春來說了。那時候萬春來才剛剛舒醒過來,他的眼睛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萬春來聽完高喜的話,什麽都沒說,把腦袋一歪哭了。警方果然去找萬春來核實了當天所發生的事情,萬春來就按著高喜和他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了他們聽。


    警方也去了一次西河楞,找到了那個女瘋子,她已經從樹林裏跑了迴來,她的頭發比以前更蓬亂了,她的樣子比以前更嚇人了,如果之前她的種種表現說她是個撿破爛的傻子,那麽現在的她就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瘋子。


    對於她,警方無法采集到任何又用的說辭,村長也對這個女瘋子一無所知,不知道她的年齡,不知道她的姓名,更不知道她來自哪裏。


    所以,這件事情到了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關於這個女瘋子,村子向警方請求說最好是可以把她逐出西河楞這個村子,警方和他說拉到哪裏也不行,即使她被逐了出去,她也照樣會去到其他的村子裏,如果有一天她發瘋了,照樣會有人受傷,除非她死了,但是我們每個人都不可以平白無故的去殺害一個人,就算她是個瘋子,她也有權利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卻沒有權利定奪她的生死。警方隻是讓村長告訴大家以後要離這個瘋女人遠一些。


    警方走了以後,村長氣憤了半天,最後他決定自行將這個女瘋子帶出西河楞這個村子,他帶著幾個村民抓住了這個女瘋子,然後用一輛三輪車將她帶到了北邊很遠的地方,那裏已經離西河楞有一段距離了,他想這樣她想去什麽地方去什麽地方,隻要不要再迴來就好了。


    可是無巧不成書,就在萬春來出院後的第三十八天,那個女瘋子又晃晃蕩蕩地走進了西河楞這個村子,她的歸來還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呢,那是很多人不敢去觸碰的一個陰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鄉村異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嘉色年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嘉色年華並收藏鄉村異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