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喬有旺迴到了家裏,杜蘭看到他一臉的憔悴,於是問他:“有旺,昨夜沒休息好吧!”


    喬有旺幹幹地說了一句:“哦,是有點沒睡好!”


    杜蘭說:“那你上炕再睡一會兒吧,吃午飯的時間還早著呢!”


    喬有旺說:“那我上炕躺會兒吧!”


    他上了炕,拿了一個枕頭躺下了,杜蘭坐在了他身邊,忽然問他:“哎,有旺,昨天那事兒處理的怎麽樣?邋”


    喬有旺抬頭看了看她問:“你是說那胎兒?”


    “嗯!”


    “還好吧,順利解決了!升”


    杜蘭點了點頭說:“那就好!”接著她又問:“我姐她給了你錢了嗎?”


    喬有旺說:“昨夜從大姐那裏走得匆忙,我也沒問,她也沒說。殘顎疈傷”


    “哦,那她準是也忘記了!”杜蘭說道。


    喬有旺沒說什麽,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睡去了。


    中午,杜蘭做好了午飯,喬有旺也早已不再睡覺了,幫著杜蘭收拾碗筷,兩個人剛要開飯的時候,院裏的大門打來了,杜鵑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有旺你看,我姐來了,肯定是給咱送錢來了!”杜蘭望著院子說道。


    “估計是吧!”喬有旺也朝院外看著。


    杜鵑走了進來,剛一進門,她就麵帶笑容地問:“有旺,昨天那事兒辦利索了沒有?”


    喬有旺點著頭說:“放心吧,辦好了!”


    杜鵑說:“昨天呀,你走得急,我也忘了給你拿錢了,今天給你送過來了!”


    喬有旺忙說:“姐你著什麽急呀,下次一起給也行!”


    杜蘭這時候也說:“就是,姐下次的吧!”


    杜鵑笑著說:“沒事兒,姐就是順道給你送過來,再說咱們不是之前已經說好了嗎!”


    說完,杜鵑從大衣兜裏掏出了十塊錢,她遞給杜蘭說:“給,拿著吧!”


    杜蘭接過了錢,然後問:“姐,這錢是你給墊的嗎?”


    杜鵑說:“是醫院出的,隻要一有胎兒,醫院就會給我十五塊錢的處理費,我賺五塊,你們賺十塊!”


    “哦,這樣呀,那就好!”杜蘭笑了。


    杜鵑說:“我在醫院上班時間長了,院長信任我,就把這個活交給了我!”


    停了停,喬有旺忽然問:“姐,你吃過飯了嗎,在我家吃點吧!”


    “我吃了!好了,那我走了,有活我來你!”說完,杜鵑站起身就要走了。


    “姐,我送你!”杜蘭說著也站了起來。


    “你快吃你的飯吧,送什麽送,我走了!”杜鵑轉身就走了出去。


    杜鵑走後,杜蘭興奮地說:“有旺,這十塊錢這麽賺了!”


    喬有旺嗬嗬一笑說:“嗯!賺得還挺容易!”


    杜蘭說:“很快我們就能賺很多很多的錢了,到時候我們就有錢了!”


    喬有旺說:“對,我們很快就有錢了。”


    兩天後的一個黃昏,那天喬有旺休班,他正坐在家裏的炕上抽煙,杜鵑來了,喬有旺心想肯定是又有胎兒了吧。


    果然,杜鵑進屋後頭一句話就說:“又有活了!”


    喬有旺說:“讓我猜中了,果然又活了!”


    杜鵑說:“這次啊還是個大活!”


    喬有旺好奇地問:“姐,什麽意思?”


    杜鵑說:“今天中午來了個做人流的,結果她肚裏竟然是雙胞胎!”


    喬有旺一聽,驚訝地說:“什麽,兩個?”


    杜鵑點點頭說:“對,就是兩個!”


    喬有旺說:“可是,可是我今天休息,明天行嗎?”


    杜鵑說:“也行,那明天晚上來醫院取吧!”


    “好,明天晚上我過去!”


    終於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喬有旺吃完了飯,急匆匆地出了門,往友民婦產醫院走去。天很黑,寒風唿唿地吹著,他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麵出現了一束手電光,正慢騰騰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喬有旺心想前麵這個人會是誰呢?


    兩個人一點點地走近了,對方的手電的光亮照在了他的身上,喬有旺也下意識地照了一下對方,他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因為他看到手電筒照亮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他的父親已經得病去世一年了……


    喬有旺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的雙腿都不好使了,瘋狂地抖動著,他的手也在顫抖著,他眼睜睜地看著父親一點一點地向自己逼近,他不敢說話,他不確定從自己嘴裏發出來的聲兒會是什麽樣的聲音。


    對麵的那個人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喬有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他始終都沒敢開口說一句話,隻是那樣愣愣地看著他。喬有旺看到父親身上穿著的就是臨死時候的那身壽衣,他目光呆滯,一臉的死板,踉踉蹌蹌地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


    喬有旺的腦袋不自然地跟著一起轉了過來,忽然那個人猛地迴過頭來說:“哎!這不是有旺嗎?”


    喬有旺渾身哆嗦了一下,再仔細一看眼前這個人,竟然是……竟然是村南頭住著的牛二,喬有旺幽幽地出了一口氣,然後說:“哎呀,我當時誰呢,牛二呀,你嚇我一跳。”


    牛二笑嘻嘻地說:“你還嚇我一跳呢,傻不愣登地杵在路上,我還以為撞鬼了。”


    喬有旺結結巴巴地說:“哦,那……那啥……那你這是幹嘛去呀?”


    “我迴家呀,剛剛在朋友家喝了點酒,哎,你這是幹嘛去呀?”牛二反問他說。


    “我去上班呀,我也是剛吃完了飯!”


    “哦,那行,你去吧,我迴家了!”


    “好,那再見啊!”


    “再見!”


    牛二走了,喬有旺傻傻地站在那裏半天沒迴過神兒來,他一邊木木地往前走著,心裏一邊想著剛剛那可怕的一幕,怎麽會把牛二看成了自己死去的父親,簡直是活見鬼了,喬有旺搖了搖頭,不再考慮這個問題了,加快腳步往醫院走去。


    到了友民醫院,他看到醫院裏有幾間屋子裏亮著昏黃的燈,喬有旺再一次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和他說話的又是那個叫馬麗的護士,馬麗從值班室裏走出來說:“哎,有旺,你又來找杜醫生了?”


    喬有旺說:“是啊,是啊,怎麽今天又是你值班?”


    “是的,今天我值班。”接著馬麗說:“那我就不帶你過去了,你自己去吧!”


    “好好,你迴去吧,我自己去找她就行了!”


    馬麗迴到了值班室裏,喬有旺朝著暗淡的走廊向裏走去,他走到杜鵑所在的那間辦公室的時候敲響了門。


    “進來!”杜鵑再裏麵說道。


    喬有旺推開了走了進去。


    杜鵑看看他說:“有旺,你來了!”


    喬有旺說:“來了,把那東西給我吧!”


    接著,像之前一樣,杜鵑帶著喬有旺走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也就是最靠邊那一間。她從那間儲藏室裏取出了用報紙包著的那兩個死胎,然後遞給了喬有旺說:“裝進棉襖兜裏,小心被人看見!”


    “哎,我知道了!”喬有旺趕緊接過那兩個胎兒,揣進了大棉襖的衣兜裏。


    杜鵑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二十塊錢,然後說:“給,拿著,趕快去吧!”


    喬有旺看見了那二十塊錢,心中很是高興,他接了過來說:“好的,那我走了,再聯係!”


    杜鵑點點頭說:“嗯,趕緊去吧!”


    喬有旺走出了友民婦產醫院,暗夜中他的手電筒一亮一亮的,漸漸地,他消失在了夜幕中。


    友民婦產醫院的值班室裏,護士馬麗低聲兒對坐在一旁的蘇小君說:“哎,你知道今天晚上喬有旺怎麽又來咱們醫院了嗎?”


    蘇小君看了看馬麗,搖著頭說:“不知道,應該是找杜醫生有事兒吧!”


    馬麗又說:“我告訴你啊,你可不準到外麵亂說啊!”


    蘇小君的眉頭皺了皺說:“什麽啊?這麽神神秘秘的?”


    馬麗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她拉開了門向走廊裏望了望,走廊空蕩蕩的,接著她又把門關上了。她坐迴到椅子上,低聲兒說:“咱們醫院隔三差五的總有做人流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蘇小君點了點頭說:“嗯,這個我知道,然後呢?”


    馬麗繼續說:“那你知道那些人流出來的死胎都到哪裏去了嗎?”


    蘇小君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說那些死胎都哪裏去了?”


    馬麗抬頭有四下看了看,她說:“以前啊有一個人專門給咱們醫院處理這種死胎,挺邪乎的,一年左右的時間他就死了,好像是得了什麽病,這個我不太清楚,現在沒有處理死胎的人了,於是杜醫生就讓她的妹夫給辦這件事情了……”


    蘇小君一臉驚訝地說:“你是說喬有旺來咱們醫院找杜醫生,原來是來取死胎來了?”


    “對,他就是來拿死胎來了!”馬麗肯定地說。


    “他可真膽大,啥事兒也敢做!”蘇小君說。


    “嗨,因為給他錢呀,你沒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馬麗憋了她一眼。


    “哦,原來是這樣!”蘇小君點了點頭。


    醫院的走廊裏很暗淡,現在整個醫院除了幾個值班護士和幾個科室主任值班以外,就再沒什麽人了,醫院顯得異常冷清。杜鵑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一本醫書,她的一隻手托著額頭,一隻手在輕輕地翻看著,不一會兒功夫她就有些困倦了,一點一點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忽然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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