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呀!”楚怡幹脆出聲讓他放手上去。


    紀仲川緊張地喉結動了動,就在這時,楚怡的肚子突然鼓起一個小包,一秒鍾不到又消了下去。


    “!”


    紀仲川深唿吸,“這是?胎動了?”


    “是,胎動了。”紀仲川緊張,搞得她也有點緊張,她問他,“你要不要摸摸?”


    她迴房坐迴床上,紀仲川坐在她身前,手放在攏起的肚子上,兩人都等著再一次胎動。


    “他會很鬧嗎?”紀仲川突然出聲,聲音輕柔,像是怕嚇到了孩子一樣,故意壓著聲音。


    楚怡看了眼紀仲川,搖頭,“不會啊,”她的聲音還是正常的音量,她剛開個口,紀仲突然就伸手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輕噓一聲,她看向肚子,胎動又來了。


    楚怡被他弄得突然緊張,看看肚子又看看紀仲川,他低著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的肚子,他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楚怡舒了一口氣,笑了笑,跟他提議,“你要不要聽一聽,他在裏麵幹什麽?”


    紀仲川抬頭看她,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楚怡噗嗤一聲,“趁著他今天活躍,你可以試試的。”


    平心而論,紀仲川是真的很好的丈夫和父親,楚怡靜靜地看著男人貼在她肚皮上的另一邊瘦削的側臉。


    最近勞動量大,臉頰都瘦得凹陷進去了。


    她剛來的時候,這男人還不是這樣。


    這總歸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爹,隻有他在,他們娘倆在這個時代就能有所依仗。


    “你,最近能吃飽嗎?我看你,瘦了挺多的啊。”


    楚怡蜷著手指,有些別扭地問出聲。


    “還行。”他的臉貼在她的肚皮上,說話的時候安靜下來的肚子又猛地跳動起來了。


    溫潤的嗓音像悅耳的琴鍵一般在她耳邊溫柔的震顫,楚怡的心也跟著想跳起來。


    “看來這孩子喜歡有人和他說話。”


    “孩子,我是你爹。”紀仲川一開口就一股傻氣。


    “……”


    因為孩子胎動,楚怡聽了一下午某人傻唿唿的言論,夜裏要睡覺的時候,意猶未盡的紀仲川還打算再展開一次和孩子的深夜交流。


    他沒說夠,楚怡已經聽倦了,她打了個哈欠,說什麽也要睡了。


    而在她躺下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密集的狗吠聲,此起披伏,榆山村裏從來沒有過這麽大的動靜。


    她一下子睜開眼睛,身側的紀仲川已經坐起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語帶安撫,“你繼續睡,我去看看。”


    紀仲川出了門。


    另一邊,村裏某條小道上,十來個人,兩夥人站著對峙,他們中已經有人去叫大隊長了。


    氣氛詭異地凝固著,誰也沒有說話,隻剩下旁邊幾條狗在狂吠。


    一旁還立著一根扁擔和一對木桶,木桶裏麵裝滿水。


    紀老二咬牙切齒地看了眼壞事的狗。


    時間迴到三小時前,天擦黑,紀老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拿著火把,挑著水桶就上了山。


    為了夜裏走山路方便,所以他都會牽自己的狗一起上山。


    他是要去偷水的,他沒有去山上的水井偷,水井夜裏也有人守著,他偷的是水井之前被發現的山澗水。


    山澗水是他兒子發現的,反正村裏已經有水井了,先被發現的這窪山澗水反而沒人管沒人顧了。


    紀老二想著也不能浪費,偷偷打聽到鎮上竟然有不少人私底下打聽哪裏有水賣。


    他一聽心思就上來了,他就找了一天夜裏偷偷摸摸上山了。


    在今天被發現之前,他已經賣過一迴了。


    結果,壞在了狗身上。


    狗吠聲吵醒了人,狗還擋著他的路。


    紀老二看著那條攔路狗,眼神仿佛淬了毒。


    第17章 提議(含入v通知)   腰酸


    夜裏的祠堂一片橘黃的暖光。


    紀老二站在祠堂中央,他的狗被人拉著站在旁邊。


    大隊長皺眉看著他,“為什麽偷水?”


    “給我媳婦娘家挑的,孝敬丈母娘的,不算偷。”


    “何況這是深山裏的山澗水,都沒人要,怎麽算偷?”


    “這水還是我家小虎發現的!”


    大隊長聽著他的話模糊重點,氣得頭突突的,直接拍案,“重點不在這,而在於你為什麽偷水,偷水!重點在偷!”


    “你丈母娘家在哪,我是知道的,中間隔著一個鎮一個村呢,走得得走半天,你少糊弄我。”


    大隊長慶幸在山上挖水井了,不然就紀老二這樣的,還得使勁跟他別苗頭。


    “就算這水你真的是給你丈母娘的,平時我不會說什麽,但是現在家家戶戶缺水缺糧,是什麽時候?你知道嗎?屬於村裏的任何資源都要先緊著自己村裏,外村的不能沾染。”


    “村裏每個外嫁來的媳婦都學了你,補貼娘家,那我們村的人要怎麽辦?!渴死嗎?你兒子你女兒你爹老娘渴死了你樂意嗎?!”


    大隊長瞪著紀老二,眼眶都瞪紅了。這股激憤的情緒感染了祠堂裏的每一個人,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裏或多或少都有點不是滋味。


    “如果實在要補貼娘家,不是村裏大家的東西,又是你們自願補貼的,你們怎麽來我都不會說什麽,但是這水是村裏共用的,共用的,不問即取就是偷,在場的每個人都給我聽好了,迴去了都告訴家裏的,村裏每一個人都指著那水活命!”


    “現在村裏用著山上那口水井,以後誰要是私下拿那口井水去補貼外人,按族規處置!”


    紀老二嘖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挑撥,“說得真好,原來隊長你媳婦是外人啊,你妹妹也是外人啊!”


    大隊長冷哼一聲,“什麽才是外人,不需要我多講,大家都懂。”


    “紀老二,這次我不管這水你是不是孝敬了丈母娘,下次不準再犯,但這次總歸有錯,這兩桶水就送到村食堂那邊,你辛苦挑下來,我讓食堂多給你分兩個菜團。”


    紀老二嗬嗬冷笑,“兩個菜團唬弄誰?我不稀罕,倉庫裏沒糧食嗎?現在人都快餓死了,也不見村裏能給大家做什麽吃的,天天吃菜團,拔野菜把地頭都給拔禿了,過年以來,這麽久沒吃過一粒米!”


    說完紀老二不想在祠堂多待,叫上自己的狗就走。


    大隊長看著紀老二走出祠堂,想起他剛才的話,忍不住歎氣,其實村裏的倉庫已經空了,去年年底收成並不好,今年又是這樣子,恐怕今年也收不上多少糧食。


    大隊長眼帶憂愁地看著祠堂外,夜色黑茫茫的,但大隊長知道,外麵是一片田地,裏麵還留著上一季的禾杆。


    缺水,連禾杆都枯死了。


    “仲川啊,你說村裏該怎麽辦啊?”大隊長發現紀仲川還沒走,突發奇想聽聽他的意見。


    像今天紀老二這樣的舉動,會越來越多的。


    紀仲川沉吟了一下,“隊長有想過種點別的東西嗎?”


    “現在能種什麽?田地都幹得裂開了。”


    當然不是在田裏種。


    他的沉默讓大隊長也正色起來,他看著這個侄兒,“你有辦法?”


    紀仲川開口,“村裏在山上挖了水井,接下來幾個月應該不會缺水喝。”


    大隊長點頭,是這樣的沒錯,這幾天他都在組織村裏架水橋*,不出幾日,家家戶戶都能用水了。


    但是,缺吃的。食堂倉庫真的空了。


    “山上應該還有合適的地方……”


    聞言大隊長一愣,他聽明白了,仲川的意思是說,在山上可以挖水井,那麽也可以在山上種東西?


    想明白的一瞬間,大隊長的心跳得很厲害,他抬手捂住胸口,拚命順氣。


    忍住激動,忍住激動,大隊長在心裏告誡自己,盡管如此,他開口時還是顫了聲,“仲川,你說的是在山上種東西嗎?”


    他在確認。


    緊接著他就看見紀仲川點頭了。


    大隊長忍不住想,能種什麽東西,牙白菜,空心菜,還有什麽……大隊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他握了握拳,問紀仲川,“仲川,你說現在都能種些什麽?牙白菜,空心菜,這些都不頂餓,不行。”


    “還可以種山藥。”紀仲川提醒。


    紀仲川想起家裏雜物房的地瓜,想了想說,“沒有條件,我們就創造條件。”


    在家裏偷偷種,實在不安全,這事得讓大隊長出麵,這樣一旦被發現了,還能有理由掩蓋過去。


    “怎麽說?”


    “我覺得,地瓜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種的,不過現在天氣冷,種了也會受凍沒法發芽。”


    “但是地瓜可以生著吃煮熟了吃,地瓜裏還有水分,實在渴了也可以吃地瓜解渴。”


    紀仲川提醒就到這,他不能多說,其他得靠大隊長自己想透。


    大隊長琢磨一番,覺得挺有道理,“就是這播種季節不符,不然可以種一種,你剛才說到地瓜,我想起了蘿卜,我們現在可以種蘿卜。”


    “蘿卜吃起來會澀澀的,而且辣喉,得處理過才能吃。”


    紀仲川一盤冷水潑下來,大隊長臉上的喜悅也沒有了,他有沉思起來。


    “現在看來,隻能先種山藥試試看來。”


    紀仲川還是把票投給地瓜,“隊長,其他也能種,但最好的還是地瓜,水沒有了還能拿它扛著。”


    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是現在也不是挑剔的時候啊,大隊長準備說些什麽,就聽紀仲川提出要走。


    “隊長,更深露重,我先迴去了。”


    “哎,好,那我明天再找你。”


    紀仲川迴去的時候,就看見楚怡靠坐在床上,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他一邊把外套給脫下來一邊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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