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低下頭,避開監控的地方, 她卻忽然陰沉了臉色毫不遮掩滿臉的惡意:“說起來你也十八了,可惜這個成人宴,是給我自己的。”


    “你這種廢物,沒有資格出席的。”


    她不服氣地辯解,溫明瀾便聲音時高時低的精神分裂,一會兒溫柔如水,一會兒陰森毒辣。


    最後,溫明瀾就抬手,將她從樓梯上推下去。


    臨死前,她睜著眼睛,看著樓梯上溫明瀾得意一笑,很快又露出驚恐的神色,失聲尖叫。


    於是她的爸爸媽媽從樓上下來,沒有管快死的溫蘇蘇,反而紛紛圍在溫明瀾身邊安慰她。


    那種滋味,又痛苦,又難過,還有一種麻木的可笑。


    可笑,她這一生就是個笑話。


    一切的記憶都清晰如昨。


    可唯獨不記得,那天到底是初幾。


    不過,時到今日,總算是過去了。


    她再也不必為此傷心,不必為此憂心。


    今生的溫蘇蘇已是新生,與前世再無瓜葛。


    溫蘇蘇閉了閉眼,鬆一口氣。隨後就見走廊那頭跑過來個人。


    藺成墨手裏捧著一個小雪人,獻寶似地遞給她,笑吟吟說:“生日快樂。”


    小雪人堆的精致至極,背著雙肩包,長馬尾,秀麗的眉眼都勾勒出來。


    儼然是溫蘇蘇的模樣。


    她接在手裏。


    雪人落在溫熱的掌心中,邊緣便融化了一層。屋內開著暖氣,十分溫暖,不過一會兒,雪人逐漸有了融化的趨勢。


    溫蘇蘇盯著半晌,輕聲開口:“謝謝。”


    藺成墨笑:“你喜歡就好。”


    溫蘇蘇抬眼看向藺成墨,望著他漆黑的眉眼,望著他瞳仁裏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驀然覺得,堂堂的魔尊,蹲在雪地裏,團好一團團的雪,親手堆砌出雪人。


    最後,又一點點雕刻出她的模樣。


    真的是,很用心很用心了。


    她將那雪人放在窗戶外麵,努力讓它存活的更久一點,時不時的看一眼。


    後來的天氣越來越冷,雪人便真的沒有融化,一直撐到來年開春。


    雪人開始融化的時候,藺成墨從燕京一高退學,踏上了出國的旅程。


    溫蘇蘇沒去機場送他,隻給他送了個自己手工製作的飛機模型。


    給他發了個短信。


    “好好學習。”


    四個字,再無其他。


    藺成墨也隻迴了一個“好”。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一切都沒有說的必要。


    心照不需宣。


    隔著千山萬水,異國而處,卻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


    溫蘇蘇沒管溫江誠是否成功,給她打電話,她不接,找她,她不理。


    溫明深隻能自己下手解決問題,不能眼睜睜看著溫江誠做大。


    於是這年春天,溫江誠創業徹底宣告失敗。


    他的caros科技推出的第一款掃地機器人,由於無孔不入的營銷和確實過硬的技術,賣的很好,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但在新一代升級款推出時,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起因是有位caros掃地機器人的使用客戶,確診罹患肺癌,時日無多。


    有人給了他們家一大筆錢,讓他們指認病人患癌的原因是caros掃地機器人。


    同樣是靠著營銷,一時間網絡上充滿了各種負麵話題。


    “caros掃地機器人放射性射線致人患癌。”


    “caros科技不同意賠償。”


    “caros科技技術總監自曝產品質量問題。”


    “caros滾出市場!”


    “抵製caros。”


    實則,這樣的話題是非常弱智的。


    掃地機器人並沒有使用像鐳等放射性物質,並不會釋放放射性光線。然而互聯網網民人均985、211,有自己信奉的一套辨別標準。


    隻要廣大kol意見統一,都表示caros機器人有問題,他們就一致相信,並且是深信不疑。


    澄清,那就是洗白。


    解釋,那就是掩飾。


    找來科技專業的技術人員,那就是吃了黑心錢。


    反正,就算是院士的話,也比不上廣大kol帶節奏有用。


    一時之間,caros遭受到毀滅性打擊。


    一則,再也沒有人願意購買caros的產品,原先訂購的客戶也紛紛退貨退款,先一代掃地機器人,早就過了退貨期,也有無數人撥打caros電話,要求退貨退款。


    二則,是caros生產了一大批次的二代機器人,現在這批機器人賣不出去,資金無法迴流,破產是必然的事情。


    三則,caros的口碑已經徹底壞了,就算挺過這一劫,將來也沒有任何複興的希望。


    不過半個月,caros便承受不住壓力,宣告破產清算。


    而公司老板溫江誠,又一次破產。


    此事傳的沸沸揚揚,溫蘇蘇也一清二楚。


    她沒多少反應。


    溫明深的手段是齷齪肮髒了幾分,但商場如戰場,一貫都是兵不厭詐,成王敗寇。


    溫江誠輸給溫明深,是本事不濟,怨不得旁人。


    至於溫明深會不會因為不正當競爭而被懲罰,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溫蘇蘇還挺想看他們狗咬狗的。


    不過,溫蘇蘇覺得,大概率是不會的。


    溫明深再不好,到底是溫江誠唯一的兒子,若他因為不正當競爭坐了牢,溫家就會全軍覆沒。


    憑溫江誠的性格,溫明深很大概率毫發無損,頂多被溫爺爺責罰一頓。


    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和孟悅如昔年再怎麽寵愛溫明瀾也從未動過心思,讓溫明瀾繼承家裏的產業,哪怕隻是一部分。


    他們隻想把溫明瀾嫁出去,然後把溫氏的股份全部給溫明深,並且讓溫明瀾幫襯自己的哥哥更上一層樓。


    如此看來,他怎麽舍得自己的兒子去坐牢呢。


    不過,這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是好是歹,都得他們自己受著。


    這件事情,隻占據了溫蘇蘇五分鍾的時間走神。


    她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書上。


    今年六月,就要高考了。


    溫家的糟心事,等放假再說吧。


    其實憑溫蘇蘇現在的成績,國內的top高校和專業是可以隨便選擇的,隻要招生,就能上。


    但她想考個狀元圓夢,所以該學習的時候,還是不能放鬆,要不停的努力。


    高三過的很快,從校園裏處處充滿著的拚搏百天,奮戰高考的口號開始之後,日子就如同流水一樣,一天一天的。


    掛在黑板上方的倒計時,數字一天比一天小。


    三號樓樓體上裝飾的時鍾始終莊嚴肅穆,就在這種氣氛下,進入六月盛夏。


    高考來臨。


    一連兩天的考試結束,溫蘇蘇迴到自己的別墅裏,狠狠睡了一覺。


    醒來後,她將自己收拾幹淨,去了海邊玩。


    直到六月底,出成績之前,她從外地迴來,收拾一二後,去了溫爺爺家。


    不出她所料,哪怕被溫明深搞到破產,溫江誠也沒有起訴他,隻是告訴了溫爺爺。


    溫爺爺很失望,收迴了給溫明深的啟動資金,但也沒有起訴他的意思。


    溫蘇蘇倒是理解。


    都是親生的,好東西壞東西,總歸是心疼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在溫家見到了溫江誠。


    溫江誠沒和之前一樣像條蛆癱著不動,但也沒有精氣神,蒼老了些,拿著茶杯喝茶,進入了退休生活。


    溫蘇蘇隻當沒有瞧見他,從他身邊走過。


    溫江誠倒是和顏悅色地喊她:“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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