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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男人的騙局被揭穿後,會遭遇什麽樣的下場?


    “好哇,之前在夢裏裝神弄鬼的就是你!”


    “你不僅變老虎嚇唬人,還讓我穿得衣衫不整好隨你欺負!”


    “清醒後,你一定洋洋得意我在夢裏任你欺負哄騙了對不對啊?”


    “衛東侯,你討厭,我現在不要見你這個大騙子,免得你教壞了我的寶寶。”


    一堆枕頭靠背,杯子墊子,天女散花似地把衛東侯砸了個雞飛狗跳,關門閃人。


    大門外,阿郎抱胸靠牆站,似笑非笑地投來一抹輕嘲的眼神。


    衛東侯冷哼一聲,“看什麽看!沒見過有老婆孩子的幸福男人。”


    阿郎表情著實一僵,轉頭咳嗽一聲。


    衛東侯臉上也有一抹可疑的黯紅,自然沒人敢當麵指說,他在門外磨了一會兒地板,一邊聽屋裏的動靜兒,半晌等到小女人似乎已經息怒了,才又彎腰哈背地摸進去。


    “老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辦點兒事兒,一會兒就迴來陪你。”


    “討厭,走開――”


    一個插滿了鮮花的花瓶被扔了出來,衛東侯趕緊地接住,放在門口的花架上,嘿嘿笑著退出了房間。


    迴頭迎上阿郎戲謔不矣的眼神,臉色一肅,腰杆一挺,又是一副大老爺們的作派,沉聲道,“看什麽看,走了。”


    他大步帶頭,邊走邊把十指關節壓得哢哢作響。


    “北靖。歐森那個混蛋小三兒,昨晚場合有限沒能盡興,今兒個爺非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


    阿郎的額頭又抽了一抽。


    大老爺們兒不僅得有作派,還得有真實力展現啊!


    ……


    當衛東侯離開後,語環強撐的精神,一下子全沒了。


    其實從這掏盡她精氣神的妊娠反應開始,她就有一種入不敷出的感覺,可是想到肚子裏的小寶寶,她就是感覺再糟糕再難受,她也要忍下去,堅持下去。她不斷告訴自己,隻要挨過一日,那麽距離寶寶健康出身的時間就進一日。


    北靖告訴她說,那位西爾長老擁有最近五十年的獸人雌性生育經驗,她想自己並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


    當前世界最大的高齡產婦已經突破了四十歲,她才二十四歲,正是人類最好的生育年齡,應該能挺過去。


    她不斷地安慰著自己,但是那可怕的妊娠反應也一日比一日加重,她開始迅速消瘦成一把骨,頭發脫落,形容可怖。


    她看著玻璃反光中映出的女人,麵黃肌瘦,慘不忍睹,自己都覺得好可怕。


    他看著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嫌棄。更多的都是自責,心疼,難過,擔憂,和沉沉的恐懼。


    她舍不得他看著自己難受,卻束手無策的模樣,不得不趕他離開。


    在自己重新做好心理建設之前,給彼此一個思想緩衝。


    “寶寶,”她輕輕撫著高隆的腹部,氣息微弱,卻透著一股極倔將的執著,“我們要加油,不要讓爸爸擔心重生之商業庶女。我們可以的,對不對?”


    然後,她扶著腰身,慢慢站了起來,走向桌上還擺著的美味佳肴。


    為了孩子,為了自己,更為了深愛的他。


    枯骨般的手,拿起一隻雞腿,送到嘴邊,張大口,用力咬了上去。


    那時,方臣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默默地低下了頭,雙拳緊握。


    ……


    另一方,衛東侯在阿郎的陪同下,與北靖見麵商談尋找“聖骨”的事宜。


    本來做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織田聖應該在場,但可可突然發病,織田聖不得不放開手上的一切,陪伴在側。


    衛東侯卻覺得這是老天爺故意給他“報仇雪恨打小三”的天大機會,到了別墅後,一看到北靖,不管三七二十一,外套一甩,閃電般地衝了上去。


    刹時間,整個莊園都沸騰了。


    本來跟隨北靖出來接人的光影使者要上前阻攔,北靖一聲大吼,兩人不得不收手,但也為時已晚。


    衛東侯來勢之猛,根本不是他們兩人可以阻攔的。


    雖然頭晚已經見識過衛東侯的實力,可是當那股厲風擦身而過時,光影使者仍忍不住對看一眼,眸底滿是驚愕之色――這個男人個把月不見,怎麽實力突然就提升了那麽多?!


    站在後方的阿郎氣定神閑地雙手抱胸,準備欣賞一場“王者大戰”,衛東侯今日的表現,正是經他一手造就,做為半個師傅,當然與有榮焉,樂見其勝。


    光影使者之前都悄悄跟隨保護在語環身邊,對於衛東侯的情況也算是比較了解了。但在蓉城那段時間,衛東侯幾次的表現,尤其是與黑熊老大時變身所展示出的實力,也不過爾爾,要跟他們的王比較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可是他們離開亞洲大出也才一個多月,如今一見,當真刮目相看!


    說不震驚,絕對是假的。


    轟――


    大別墅邊的雜物房被砸穿,一道人影飛出,緊跟著一抹黑光直追而上,迅速沒入遠處的深林。


    沙沙沙,可見一叢叢茂密的林木似綠浪般,被兩點黑影翻攪出層層綠色浪花。


    哢嚓――


    一連數顆參天大數竟然在眾人眼前,應聲倒下。


    “老天,他們――”


    “他們兩個目前算是地球上,單兵作戰能力最強的……半人吧!”


    一時,眾人都無語了。


    可是阿郎卻暗哼了一聲,那可未必,自家主子要是出馬,也不會弱於他們任何一人。


    轟隆隆一串沙石土礫從遠而近席卷而來,北靖被衛東侯一拳擊出,雙腳擦在地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的深痕,金色的獅鬃在寒風中一片淩亂,深邃的眼眸中蓄著灼灼火焰。


    從天而降的衛東侯,同樣龐大強壯的身形,雖然略小於北靖的獅身,但是那一身黃褐相間皮紋,看起來格外強悍有氣勢,更可怕的是當他雙足一落地時,仰頭咆哮,那聲音帶著一股可怕的氣流衝擊波,震得附近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捂上了耳朵。


    所有人都知道,老虎是貓科動物裏最強大的存在,且生存適應性也非常強,在陸地上幾乎沒有動物可與之匹敵,其位於食物鏈頂端的地位,就連獅子也望塵莫及,是矣古往今來都被喻為“百獸之王”獨步仙塵。


    在一雙雙驚瞠的眼眸中,衛東侯雙拳一握,同時朝地麵重重一錘,一股力撥山兮的猛力一下灌入地麵層下,朝北靖潛行突擊而來。


    北靖本來還算沉靜的表情,霍然大變,再不是初時的淡漠從容,身形一下又漲大了了幾分,全力以赴應對這一波攻擊。


    隨著一聲巨響,嘩啦啦的碎石礫砸落下來,一片塵土雪灰中,速度最快的光影使者都被噴了一臉一身。


    迴頭再看那片戰場,上好的草坪已經被毀得麵目全非了,大地就像被一隻可怕的厲爪生生撕裂,露出表膚下的壘壘石骨,這真是一場讓人瞠目結舌的災難。


    然而,造成這一切災難的男人,在塵埃落定時,仍一手抓著北靖的一隻爪子。


    聲威赫赫地斥罵,“北靖,你他媽再敢當小三爬我衛家的後院兒,就別怪爺轟了你的漂亮莊園!”


    北靖臉色黑到了底,“衛東侯,你別得寸進尺。”


    他們這兒戰火鼎盛未消,眼看還要打上一場,織田聖及時到來,才勉強壓下了這場“正室對小三”的戰事。


    “哼,昨晚那場,是報複你在東籬小築欺負我老婆。今兒這場,迴敬你使詐從我身邊騙走我老婆。”


    衛東侯半分不給麵子,狠狠地瞪著北靖說。


    旁邊的阿光氣得立馬跳了起來,阿光大叫,“衛東侯,你他媽還要不要臉。明明就是你自己沒用沒腦子沒能力,寧願選擇什麽國家利益,才把喬語環扔給阿影。你憑什麽指責我王!”


    阿影擰著眉頭,沉聲道,“衛少,一個巴掌拍不響。要不是你自己……”


    “閉嘴!”衛東侯俊臉一抖,明顯有些尷尬,卻強聲奪人,“這是我跟你們老大的帳,關你們這些小嘍羅屁事兒,滾一邊去。”


    揚手就是一揮,要將人打發掉,直麵迎上北靖。


    阿影卻不甘心了,“衛少,要不是我王一直相護,找來族中最好的研究雌性生育的西爾長老寸步不離地照看著衛夫人,以衛夫人的情況,恐怕早就沒了。根本等不到你來慕尼黑陪她過亞國的新年!”


    這句話才是最具殺傷力的,瞬間就讓衛東侯嘎然失聲。


    織田聖方開口,“吵完了嗎?吵完了就談正事兒。”


    說著,先行一步進了別墅。


    北靖接過仆人遞來的披風,看也沒看衛東侯一眼,大步跟上。


    衛東侯站在一片狼籍的草坪上,怔然失神,臉色一片鐵青,雖勝尤敗的落寞沉沉地壓在他金色濃眉間。


    ……


    在男人們談判時,語環吃下的東西,又吐了出來。


    她爬在馬桶邊上,吐得渾身虛脫,冷汗直滑,滿額的濕發,看起來十分狼狽,枯骨般的臉色看得方臣心驚肉跳。


    好幾次,方臣都想打電話通知衛東侯,都被語環給按住了。


    語環說馬上就好了,最後一次了,可是剛說完,漱口的水都還沒吐出來,又跟著狂嘔不止,連黃膽水都吐了出來,還停不下。


    方臣看著白色馬桶裏出現了紅色的血絲,嚇得再不能忍,急忙去撥電話至尊兵王全文閱讀。


    剛按下三個鍵時,手機就被人奪了去。


    “方臣,求你,別告訴他。”


    方臣驚訝地瞪著女人,剛才她是怎麽搶到他的手機的?!他雖退役了,可是這一身的本領可絲毫沒有生疏,甚至因為最近的事件刺激,還有了個潛力性的提升。然而他手上的東西,竟然不帶眨眼地就被女人奪了去。


    可下一秒,女人骨瘦如柴的身子一晃,就朝地上倒去,哪裏還有奪手機時的靈敏和強悍。


    方臣不得不上前扶住人,坐迴沙發上。


    感覺到一身的骨頭硌著手臂,真是說不出的心慌害怕,可想而知,以隊長那極護短的脾氣,關心則亂,非急死心疼死不可。


    “嫂子,你這樣,我怎麽放心,萬一……那隊長他……”


    語環緊閉的眉瞼,都在顫抖,讓人輕易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忍耐,她眼下本已經青森一片的肌膚,更顯得灰敗無色。


    她卻撐著睜開了眼,目光極亮地看著方臣,一字一句地說,“方臣,我可以撐過去的。其實,其實今天算好的了。你不知道之前比這還……厲害,咳,其實,我今天吃的東西有消化掉不少呢!”


    她一手扶上了肚子,慘淡的臉色,似乎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看得方臣心神一震,說不出是佩服,還是難過。他目光一落,不禁又是一顫,這肚子好像……又變大了!


    方臣卻沒注意,女人眼光在劃過他頸間的大動脈時,暗藏了一抹腥色。


    ……


    另一方,男人們的全作意向已經達成,行動計劃也初步成形。


    中場休息時,北靖突然給衛東侯扔了顆“炸彈”。


    “關於歐森一族的事,我已經全部告訴他了。”


    “你說什麽?”


    衛東侯剛剛拿起仆人送上的紅茶,眼神挑剔地準備找毛病,一聽這話,手中的杯子嘩啦一聲就碎了。


    送茶的老仆人看得眼眉直跳,在心底默默哀嚎:嗚嗚嗚,那可是巴伐利亞國王陛下賞給功勳彪炳的老主人的禦賜之物啊!東洋人真是太粗鄙了,第一次上門拜訪就砸主人房子,又毀主人的高級茶具,太太太沒禮貌了。


    北靖卻是一臉閑淡地輕啜白蘭地,繼續說,“還有你當初變異時,被當局抓走兩次當成白老鼠實驗的事。”


    “北靖,你真他x的……”衛東侯倏地一下站了起來,旁邊卻傳來一聲咳嗽聲,正是織田聖。


    “北靖,你堂堂歐森一族的王,竟然甘當別人的小三,我都為你媽丟臉!”


    這話可是用字正腔圓的當地語言說出來,頓時惹得周遭一片咳嗽聲,還有唿喝聲。


    然而,做為在場的三位大佬,其中的當事人,都聽而不聞般,眉毛都沒抬一下。


    北靖又接著說,“語環的妊娠反應非常大,且各種跡相都表明,她不可能撐到孩子出世。而孩子能否出世,還是未知數。”


    他抬起眼,看著滿嘴罵咧各種嘲諷的男人,聲音極淡,卻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壓力,“或許你們還沒有做過徹底檢察吧?不然也不會這麽放鬆地跑來跟我會談了邪魅妻主。”


    “你什麽意思?”


    衛東侯直覺這頭沒用的獅子王其實是披著獅皮的狼!


    “語環不僅什麽東西都吃不下,且吃什麽吐什麽,越吃越瘦,她還有一個特別危險的反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本我欲望。也許,這也是在生命遭受到極大威脅時,才會出現的本我意識,且她對孩子的渴望大概也是催生本我意識搶奪她的自我意識的原因之一。”


    “媽的,你有話就直說,別他x來一堆專業名詞顯擺。”


    北靖淡淡地扔來一個“跟野蠻人真是難以溝通”的眼神,慢慢地飲完了最後一口白蘭地,將杯子放迴老仆人的托盤裏,在衛東侯急躁得快要殺人的眼神裏,緩緩拉開了一絲沒有笑意的笑容。


    “你是不是見她骨瘦如柴,所以就想她能恢複如初,給她準備了不少好吃的東西?”


    衛東侯急吼,“她都瘦成那樣兒了,光靠營養針根本不行。若不吃實物,能拖得下去!”


    北靖搖了搖手指,拿起一盤剛剛送上的曲奇小瓶幹,咬下一口,哢嚓哢嚓的咀嚼聲裏,說,“的確,讓她吃實物是最好的。就算要吐,好歹也能吸收一些營養,寥勝於無。不過,事實情況卻是這樣的,她吃得越多,吐得越厲害,她體內仿佛有一套強大的免疫係統在拒絕所有的烹飪食品。但她身為人類,多年浸淫的飲食習慣,就是飲用熟食,看到這樣的食品,會激發她極大的食欲。


    偏偏,她現在的身體根本不接受這些東西,本能與意識完全背道而馳。她越是想吃東西,身體越不接受,可是細胞和器官,以及你們的寶寶,卻極度的、瘋狂的渴望進餐。這個時候,進食的欲望得不到滿足,就會演變成……”


    那時,豪華酒店裏,爆起一串驚唿尖吼。


    “啊,夫人,你幹什麽,放開我啊!”


    “嫂子,不可以!快住手――”


    滿地狼籍的豪華客廳裏,送餐食的服務生被推倒在地,一個蓬頭散發的女人一下撲到服務生身上,張嘴就朝服務生伸長的脖子咬去。


    那一瞬,骨瘦如柴的女人滿臉猙獰,十指尖甲銳利,口中獠牙森白,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強烈的食欲,仿佛要把身下的人類撕成粉碎。


    這方


    “殺人?噬血?!”


    衛東侯驚唿,一時難於接受。


    北靖聲音仍然極淡,波瀾不驚,但黯金的眸色也明顯繃得死緊,“你不用覺得太驚奇。當人類的欲望被逼到臨界點時,也會失去基本的社會道德,一切為了生存,而表現出純獸性的行為。弱肉強食,不僅是我歐森一族的生存法則,在人類社會也一樣。”


    “我呸!要是讓環環知道她吃了人,喝了血,傷了人命,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你以為我衛東侯還殺不起幾個人?這世上的混蛋多得是,不差語環的那點兒糧食,要是這樣真能讓他們母子活下來,我也再所不惜。但,你知道事後語環要是知道自己吃了人,她會發瘋――”


    恰時,衛東侯的電話嘀嘀嘀地響了,他揭起一聽,臉色揪然大變,倏地一下就消失了。


    北靖和織田聖不約而同地對看一眼,眼中都隻有一個信號:這麽快就來了?!


    ……


    衛東侯等人趕迴酒店時,套房裏已經沒有人了。


    方臣剛剛被一股巨力扔出一扇房門,眾人一看,一道身影以連獸人都驚愕的速度衝了出去紈絝世子妃。


    方向正是織田聖和可可的套房。


    衛東侯和北靖的臉色同時變得十分凝重,緊追而上,然而一道身影卻比他倆更快地衝進了房間。


    幸而這一個整層隻有五間豪華套房,都被織田聖和衛東侯給包了,沒有外人。


    “放開可可!”


    織田聖一衝進屋,就看到語環正雙手掐著大床上,臉色同樣很糟糕的五歲大的小可可,刹時就憤怒得失去了一慣的淡定,衝上前要逮人。


    衛東侯大吼一聲上前阻攔,在那隻青灰色的爪子就要碰到語環時,將其攔住,再一看織田聖的模樣,心中亦是一震。


    此時此刻,織田聖已經不像是正常人的黃膚黑長發,他整個人都變成了青灰色,臉頰深入到脖子深處,五爪深入到袖籠裏,連同指甲蓋、眼睛珠子,以及頭發,都變成了淡淡的青灰色,那顏色也隨著他憤怒焦急的程度,而不斷加深。


    衛東侯自然沒功夫去弄明白織田聖其實是個什麽怪物,一掌將人揮開,抱住床上的女人,一邊喚著名字哄著,一邊伸手去抓那雙變出尖甲的爪子,卻被女人尖叫著狠狠抓了一把。


    “語環,你看看我是誰,我是東侯啊,我是你老公!語環,你醒醒,我知道你在那裏,你看著我,看著我!”


    衛東侯捧著語環被冷汗浸濕的小臉,直視那雙腥紅渾濁的眼眸。


    此時此刻,小女人也已經不再似正常的人形態。


    她骨瘦如柴,渾身布滿青紫色的血網,一張小臉變得又尖又長,大大的杏眸眼角上翹,染著一抹邪氣的嫣紅,張大的嘴裏犬齒尖厲,麵容因為饑渴的欲望而徹底扭曲,十分赫人。


    任他怎麽唿喊,她都充耳不聞,朝著他不斷張嘴做勢要撕咬的模樣。


    可可的聲音在他心裏響起:東子哥哥,環環姐她有意識,你快叫她啊,叫她迴來。不能讓她失去本性,不然她以後就會變成真正的野獸了!


    聞言,衛東侯的動作就是一僵。


    徹底的野獸!


    這怎麽可以?!


    他那麽辛苦地堅持到今天,經曆了藥物和刺激自控訓練,就是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野獸。


    可他千辛萬苦努力到現在,為了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卻萬萬想不到最終卻是自己害了最愛的人兒,害她要變成野獸,甚至還性命垂危。


    看著她痛苦地嘶吼著,麵目全非的模樣,他刹時間心痛如絞,幾乎不能自矣。


    “寶貝……”


    他的聲音沙啞低喑。


    四目相接時,他目光閃動,她眼眶裂紅,卻仍是張大了嘴向他撲殺。


    他十指撫著她冰涼刺骨的小臉,一字一句地說,


    “寶貝,我知道,這不是你。你隻是想讓自己振作起來,你隻是想給寶寶足夠的營養,你隻是想跟我在一起,我們說好的。”


    他握住了她的雙手,“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任她大張的嘴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老婆,誘你入局。


    刹時間,周人發出一片驚唿。


    方臣等人要阻止,就被北靖給攔住了。


    織田聖抱著可可,也沒有動。


    女人俯在男人肩頭,大口地吸吮著充沛的鮮血,嘖嘖的汲吮聲,在瞬間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糝人,可是隨著男人響起的聲音,慢慢轉變。


    男人溫厚的大掌輕輕撫著女人的背,說著,“環環,還記得咱倆同居那段兒麽。你明明擔心,卻什麽都不問,還給我做那麽多好吃的東西。我差點兒就咬了你……可是隔天你還是給我做了五仁餃子,等我迴來。除了你,還有誰會麵對一頭野獸,還是不斷傷害你的野獸,如此善良寬容。


    環環,寶貝,我知道你一定聽得見,看得到。我知道你比很多很多人都執著,都要堅強,你一定可以克服你身體裏的獸性。對不對?”


    織田聖懷裏的小可可突然嗚咽一聲,扭過頭,無聲地落淚。織田聖撫著小腦袋,心中沉沉一歎。小可可一把抓住了那隻青灰色的手,將頭埋進了他的頸彎裏,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有關係了。寶貝,就算你迴不來,也沒關係了。現在你餓,就把我吃了吧!這樣你變成了野獸,就可以把我忘了,也不會太難過。你可以平平安安地把咱們的寶寶生下來……從此以後,我就在你身體裏,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他突然一笑,萬般感慨,一歎,“這樣,也挺好。就是要讓咱爸媽和爺爺奶奶知道了,估計得傷心一段時間了。不過,好在有咱們的寶寶陪著他們,他們應該能撐下去。寶貝,別怕,有我陪著你。這一次,我哪兒也不去了,一直陪著你。”


    他抱著她,就像哄孩子一樣,一邊說著兩人過往種種,開心的,有趣的,難過的,鬱悶的,甜蜜的。對於頸間那瘋狂吮吸的聲響,仿佛充耳不聞。


    周人看著聽著,都不禁難受地轉過了頭,有的甚至受不了地跑出了門。


    方臣在走廊上狠捶牆壁十數下,捶得皮開肉濺,大吼一聲跪落在地。阿郎走上前,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話,他身形僵了一僵,慢慢抬起了頭,眼中沉痛的自責迅速變為一抹執著無悔的堅決。


    屋裏,狂飲血肉的女人,動作突然一僵,停住了。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直到女人發出一聲幾唿破碎得根本沒人能聽清的咕嚕聲,但是男人卻聽清了。


    他立即捧起她的腦袋,那張青紫滿布的小臉上,已經淚流滿布,痛苦不堪。


    剛才,她喚,“老公……”


    他抹著她滿臉的眼淚鼻涕,啞聲迴應,“寶貝,別哭,沒事兒。你老公皮粗肉厚,就是一些外傷,你瞧,已經在好了。乖乖,別怕,沒事兒的,我就在這兒,你隻咬了老公我一口,沒有外人受傷。”


    “老公――”


    終於清醒迴來的語環,抱著衛東侯哇啦一聲大哭出聲。


    衛東侯高懸到快要絕望的心,終於落了地,拍著女人的背,不斷地哄著勸著,抱著女人迴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他給她擦拭滿臉的血沫時,笑著說,“寶貝,這迴咱倆可扯平了。我之前騙你是不對,你現在咬了我一口,也該消氣兒了啊!乖,快別哭了,現在本來就沒肉,哭起來更糝人……”


    她聲音一哽,咬著唇,將腦袋埋進他懷裏,眼淚仍是不停。


    內心的恐懼並沒有停止,她對於之前發生的一係列失控,都記得一清二楚足球之王。可是當時,她就像被關在了一個透明的空間,可以看到聽到一切,卻什麽也做不了,隻能任憑本能驅駛,為了活命,掠奪一切鮮活的生命。


    血!


    肉!


    鮮淋淋的活血活肉――這是她大腦中唯一傳達給她身體的指令。


    這就是獸性嗎?


    ……


    稍後,將女人安撫睡著後,男人們再次齊聚一室。


    “該死的,都是我的錯!”


    衛東侯萬分後悔當初貪圖享樂,卻害語環至如此險境。


    北靖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存在的確是一大誘因,不過換了我,那就大大不同了。”


    衛東侯紅著眼瞪過去,“放屁!”


    北靖轉開眼眸,雖然表情淡漠,卻透露出十分不屑於跟粗魯的野蠻人交流的意思。


    織田聖問,“北靖,我想知道,你們最近的三代和四代傳承者,有什麽特殊變異發生。”


    北靖默了一下,朝阿影打了個眼色,阿影皺著眉頭,似乎尤有幾分不情願地送上了一個黑色u盤。


    織田聖接過後沒有交給任何人,而是放進了自己的掌心,在握掌的一瞬間,像眼力稍好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掌心仿佛融化了一般,將那個小小的u盤吞了下去。


    雙方這樣不太避違的交流和互換情報,已經在很大程序上顯示了彼此的合作誠意。


    衛東侯發現異處,吼道,“北靖,憑什麽說換了你就會好多少。你也是獸人,就算你是稍顯穩定的第二代。但你自己不也說過,雌性獸人懷孕的情況,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那些你們收集的相關信息和危機處理方式,也不是次次都能準確。就放在人類身上,也是一樣。”


    他痛苦地抱著頭,“早知道我就根本不該在變異後跟她發生關係,害她被感染,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兒。該死!”


    北靖說,“衛東侯,不會你一直都以為語環是被你感染,才會變成這樣?”


    衛東侯抬頭哼道,“難道不是?”


    北靖沒迴答,轉頭看向織田聖,“你們麒麟沒有對語環進行全麵檢察?”


    織田聖說,“衛東侯剛剛答應跟我合作時,我們隻派去了保護者,醫療人員晚了一步,還沒來得及給她做全麵檢察,她就被安德魯的人給擄走了。之後,她就到了你這裏。”


    北靖點頭,再看向衛東侯時,眼神中多了一抹十足的譏誚。


    衛東侯眼眸一深,迎視上去。


    北靖說,“衛東侯,你可真是一點兒也不了解語環。你以為我隨便找個女人,就能做我的王後嗎?語環本來屬於我歐森一族,她額頭的蝴蝶紋就是最好的證明。她更是我歐森一族預言中,等待已久的具有最強傳承能力的雌性獸人。”


    語環是獸人?!


    對衛東侯來說,這才是今天最大的炸彈。


    ------題外話------


    咳,懷孕生子危機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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