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現在生活挺好。看在額娘的麵上,我也勸你一句,放下吧。從龍之功不是那麽好得的。與其想著這些沒影的事兒,不如老老實實。以納喇家的功績,咱們踏踏實實做個貴族不好嗎?”


    對明珠,大阿哥的心情是複雜的。他與明珠之間雖然因為意見不合而產生分歧,感情還是有的,他並不希望明珠一條路走到黑,死不迴頭。


    第117章 (錯字)


    明珠沉默,他從未想過大阿哥說放手就放手裏,而且看他的樣子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惋惜。當初憤憤不平的樣子好像還在昨日,如今看到他平靜的說著太子如何、皇上如何,當真是奇怪。


    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大阿哥。


    大阿哥任由他打量,他知道明珠是個聰明人,他懂的如何取舍。


    “你當真放下了,確定不後悔?你要知道開弓沒有迴頭箭,若你真的放手,日後再說後悔也晚了。”一個反複無常的人,誰會去支持?


    大阿哥笑開懷,“放下了放下了。”他原本就不是真的對政治感興趣,如今汗阿瑪對他雖說還是不如太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在對比其他弟弟,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歎息一聲,明珠仿佛一下子衰老,“算了,的有些無奈,可這無奈裏似乎也有輕鬆。


    就像大阿哥說的,從龍之功不好拿。當初支持大阿哥也是再拿全族的性命做賭注。大阿哥的額娘是納喇氏族人,他身上有納喇氏的血,對大阿哥他可以心甘情願。其他人?明珠搖搖頭,說實在的剩下的那些皇阿哥他還真沒幾個看上的。


    三阿哥愚蠢,身後還有個董鄂氏,投資他納喇家得不到納喇家可得不到什麽好處。四阿哥?哼,這小子雖然也算是他納喇氏的人,可他跟大阿哥一個鼻孔出氣,從今天的事情來看他比大阿哥可狠得多。他若是投資四阿哥,怕等四阿哥登基,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明珠。


    誰讓他明珠不幹淨呢?


    剩下的人之中,五七早就沒了競爭的資格。八阿哥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隻是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深沉,他對這誰都笑眯眯的,明珠不得不承認自己從未看透過他。


    若是以往投資八阿哥未嚐不可。他瞟了一眼大阿哥,隻覺得無力。有這樣的大哥在,八阿哥會有上進心?


    再往下不說也罷,唯一有野心的十二阿哥,他並不看好。


    毛還沒長齊呢,就暴露出來。別說自己,恐怕馬奇都看不上他。十二阿哥怕是沒想過皇上絕對不會願意看到他爭儲。蘇嘛這個人別看隻是婢女,若她願意,隻要一句話蒙古那邊肯定會無條件支持的。


    這一點皇上心裏肯定有數,也就是說從十二阿哥被抱出去開始,他與五阿哥一樣都失去了競爭資格。五阿哥看得明白,可惜十二阿哥沒明白。他明珠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去投資這種一看就會失敗的人。


    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阿哥,明珠站起來,“你贏了,明兒我會讓人把銀子和借據送到戶部的。”


    “如此,多謝叔祖父。”大阿哥起身對著他鄭重的施了一禮。


    明珠打開門正好碰見伊青禾側耳偷聽,被抓包伊青禾也不尷尬,她把長樂往前一推,“叔祖父要不要抱抱長樂,說起來長樂還不怎麽認識您呢。”


    外書房可是禁地,怎能容許女子偷聽,哪怕是嫡福晉也不行。明珠本來想要訓斥她的,可對上長樂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他發現自己的怒氣居然發不出來。


    大阿哥從屋裏走出來,抱過長樂塞了過去,“爺今兒心情好,勉強同意給您抱會兒。”這待遇也就是明珠,老四、老八可從未曾有過。


    明珠身居高位,大學士府裏的人都怕他,什麽時候抱過這樣嬌軟的小娃娃。他一時間有些僵硬,就怕不小心把人給摔下來。


    好在長樂聰明,看阿瑪、額娘的樣子就知道眼前這個‘爺爺’是自己人。對自己人她一向很大方,於是就衝著明珠咧開嘴笑。


    說來也怪,明珠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竟然被這一笑給衝淡了。


    大阿哥對著伊青禾伸手,他從伊青禾的手裏拿出一遝銀票,“以前不知道您在戶部借了銀子,早前受您照顧良多,這些就當是我孝敬您的。”原本是劃清界限的銀子,如今被他說成是孝敬,除了大阿哥也是沒誰了。


    明珠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冷哼,他多聰明啊,轉眼就想明白了。今日若他不迴頭放棄奪嫡,隻怕這銀子就是大阿哥與他明珠斷絕關係的證據。“不用了,一二十萬兩銀子,我還是能拿的出來的。這些就跟長樂留著當嫁妝吧。”


    原以為大阿哥會推辭一番,誰知他剛說完不用,對麵就把銀子給裝起來了。這把明珠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你既然沒這個誠意別往外拿啊。


    “咯咯咯咯”,長樂大概是頭一次見,嘴上笑著,居然伸手去拔明珠胡子。一個才一歲多點的小孩子,剛開始明珠並未在意,結果,“哎呦,”他伸手捂住下巴。


    胡子被長樂揪下來好幾根。


    長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闖禍,依舊玩的不亦樂乎。她似乎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遊戲,見明珠捂著下巴居然上手去掰。


    明珠有些驚訝的看向大阿哥,“長樂這手勁兒不小啊,可惜是個女娃。”若她是個男兒將來肯定又是一員猛將,大清又多一位巴圖魯。


    這話讓大阿哥不高興了,“女娃怎麽啦,沙俄的統治者還是女皇呢。咱們長樂就算是個女娃也能當將軍。”說到這他自己都樂了,沒準他家長樂會成為大清第一個女將軍呢。


    看著大阿哥得意的臉,到嘴的話被他咽下去。算了,他高興就好,自己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與長樂玩耍一會兒,他就舍不得放下,不過想著自己府裏還有一堆人等著,他到底還是把人放下了。“長樂乖,等下次沐休,我帶你去騎馬好不好。”他沒跟小孩子接觸的經驗,唯一想到好玩的事情也隻有騎馬。


    “好,騎馬馬。”長樂並不懂的拒絕,也從未騎過馬,高興地歡唿。


    大阿哥與伊青禾也不點破,他們看好戲似的等著明珠到時候出醜。


    卻說明珠迴到府裏就有一堆人圍過來,“明相,貝子爺怎麽說?”


    明珠把人帶到書房,這才說道:“諸位,我今日與大阿哥攤開談了談,他已經確定今後就做個純臣,不參與此事。”


    “這,這”一群人聽說大阿哥不幹了,有些慌神。若大阿哥不幹了他們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不說,日後再去支持誰啊?


    “明相,那咱們?”


    “對啊,明相您是什麽意思?”


    若大阿哥當真不幹,損失最大的肯定是明珠,他們可不相信明珠舍得。


    把眾人的眼神全部收歸眼底,做到心中有數,明珠這才說道:“你們知道的,整個朝堂我就看好了大阿哥,如今他不幹,我也不打算在摻和了。至於你們,”沉吟幾許,他還是說道,“你們跟著我這麽久,我也不忍心見你們一直留在火坑裏。趁著現在時間尚早,不如一起退出來。”


    “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具體怎麽選,還是要看你們自己的。對了,我準備明天就去戶部還銀子,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各位就請隨意吧。”


    二十多萬兩銀子,府裏肯定沒有這麽多,他還要想法子再去湊點。其實就算府裏有這麽多銀子,他也打算大張旗鼓的去變賣些東西湊錢,這是專門做給皇上和其他人看的。


    皇上是個明君,他相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若他輕易拿出二十多萬兩銀子,皇上心裏怕是要不舒服了。


    果然剛到傍晚,有關明珠下朝後去了貝子府、然後開始變賣家當的密奏就遞了上來。


    康熙輕笑:“明珠這個老狐狸。”明珠能想通不折騰了,說實話他心裏著實鬆了口氣。明珠有才,不、不止明珠,就連他的三個兒子都有才能,隻是因為他一直支持老大與太子對抗,讓他不敢過分重用納喇家的人。


    如今若他是真的想通,而不是以退為進,於朝廷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籌備銀子肯定沒有那麽快,明珠第一天隻交了八萬兩,不過他承諾肯定會在三天之內交齊。若到時候湊不到這些銀子,他願意拿東西折價來抵。


    大阿哥到底是他疼愛過的後輩,為了給大阿哥做麵子,他還銀子的時候故意大張旗鼓,讓所有人都看到。


    有人見明珠都還了,也跟著還銀子;有的則還是在觀望。不過大部分人還是不敢公然違抗皇命,或多或少都還了一些。


    三天時間,眼看著就過了兩天,大阿哥在宮門口碰見索額圖。他伸手攔住索額圖的去路,“索大人,真是巧啊?您這是?”他做恍然大悟狀,“我明白了,您肯定是打算邀請太子一起去戶部換銀子的。”


    “哎呀,我就說嘛,你索大人怎麽會像個無賴似的公然違背聖旨呢,偏明珠他不信。他還跟本貝子打賭,說你肯定不會還銀子。”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咱們帶上太子去打明珠的臉。”大阿哥臉皮夠厚,說謊一點也不心虛,就好像他真的跟明珠討論過這事一樣。


    索額圖黑著臉看向大阿哥拉扯他衣袖的手。他是真不明白了,大阿哥怎麽變成現在這樣。活脫脫一個不要臉的紈絝子弟做派。


    “貝子爺,還請您鬆開。”


    大阿哥像是才發現自己抓著索額圖,他隨機鬆開,不過還沒等索額圖鬆口氣,他又改為攀在索額圖的脖子上。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多親密的哥倆呢。


    抬腳輕輕地踢了一下跟著他的隨從,“沒眼力見的東西,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的去毓慶宮稟報一聲。”


    索額圖這個王八蛋,還真不把他胤禔當一迴事兒。距離三天期限還有一天,有的人已經還上了借款,有的還了大半還在籌備剩下的,隻有他索額圖一分銀子沒還。索額圖是太子那邊的,他不還銀子,作為太子一係的人肯定也不會給他麵子還款。


    就跟明珠一樣,明珠帶了頭,以往那些跟隨明珠的,或多或少都會還點。


    本來呢,他剛才已經跟汗阿瑪提過,打算去索額圖府上走一遭,汗阿瑪也同意了。沒想到他還沒走出宮門就碰見索額圖,如此好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


    “索大人,明珠那邊銀子可都還完了,太子也還了十萬兩,您看您的借款什麽時候還?”大阿哥依舊學不會委婉,就這樣拉著索額圖要起銀子。見索額圖不言語,他接著說道,“索大人是不是想說沒銀子?籌備銀子需要時間嘛,我懂。”


    “不過,朝堂上都把您跟明珠相提並論,說您二人不相上下,不管做什麽都是不分伯仲的。他如今銀子都籌備完了,我想索大人肯定也不會遲他太久。”


    被迫聽著大阿哥絮絮叨叨,索額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咬牙看向大阿哥,“貝子爺,您說完了?”


    “說完了。”


    “那可否放開老臣。”他說著眼睛看向大阿哥依舊搭在他後背上的手。


    大阿哥看向也跟著看向自己的手,他冷了臉,“怎麽,索大人是在嫌棄本貝子,覺得本貝子不配與你交好?”


    索額圖心說您知道就好,不過麵上他卻不敢如此得罪大阿哥。“老臣還有事,沒時間陪您在這瞎晃悠。”


    “有事?我也有事啊。難不成你入宮不是來找太子的?”索額圖這家夥入宮的令牌可是毓慶宮給的,若不是有太子的這塊令牌他以為自己是誰,能在皇宮出入自由?


    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索額圖冷哼一聲,甩開大阿哥轉身迴去。


    看著他的背影大阿哥冷哼,“走,咱們去找汗阿瑪。”某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皇宮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皇上,大阿哥求見。”


    康熙皺眉,他不是剛走,怎麽又來了。直覺大阿哥迴來肯定沒好事,他張嘴道:“就說朕忙著呢,沒空。”


    哪知他這話剛說完,大阿哥就進來了,不等康熙開口訓斥,他直接抱住康熙的大腿。“汗阿瑪,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索額圖他太欺負人了。”接著他就巴拉巴拉把自己準備出宮卻遇到索額圖的事兒說了一遍。


    在他嘴裏索額圖就是個目無王法、不尊聖上的混蛋,而他自己則是一心為國的好人。“這皇宮可是汗阿瑪您的地盤,就是兒臣平日裏沒事都不得輕易入宮,又不是他家後花園子,他索額圖憑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麽說?”


    盡管知道大阿哥說的十句要有七八句假話,可康熙還是生氣。索額圖經常入宮他是知道的,太子犯了錯他不覺得是太子品行有問題,也不覺得是自己教育不行,他覺得那就是索額圖挑唆的。


    他沒事就入宮,經常給太子洗腦,太子可不就變成現在這樣?


    “梁九功你親自去,收迴索額圖的令牌,讓他無招不得入宮。另外告訴他。讓他盡快把戶部的銀子還上,別給仁孝皇後臉上抹黑。”


    說完他踢了大阿哥一腳,“這下滿意了,滿意了就趕緊給朕滾,朕現在看見你就頭疼。”堂堂皇阿哥,都當阿瑪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抱大腿哭鼻子,也不嫌棄丟人。


    大阿哥順勢站起來嘿嘿笑了兩聲,“跟自家阿瑪有什麽好害羞的。”


    聽到這話康熙的手一頓,內心翻滾。他兒女不少,敢說這話的老大還是頭一個。別說,挺新鮮。


    “既然如此,正好,阿瑪這忙不過來,你跟著幫忙處理點。”康熙自己都沒發現,他說這話不是試探,而是真的打算分點奏折給老大。


    大阿哥一下子竄出去很遠,他警惕的看著康熙,“那什麽,兒臣還有事兒,就不打擾汗阿瑪了,您忙。”說完就腳底抹油逃了出去。


    “這臭小子。”康熙看著他的背影笑罵,語氣裏滿滿的無奈。


    太子左等右等沒等來索額圖、倒是等到他被訓斥並且收迴令牌的消息,他氣的摔了手裏的茶杯,“這個索額圖又幹了什麽?”好端端的怎麽會被迴收令牌?


    “奴才不知,聽說跟大阿哥有關係。”索額圖遇見大阿哥的事不少人看見,自然也有人看見大阿哥轉頭去找了皇上。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大阿哥,太子更生氣,“他自己都說大哥現在是個瘋狗,既然知道他瘋,還去惹他做什麽?”他覺得索額圖就是沒事找事。大哥現在連他都惹不起,索額圖以為自己是誰?


    “對了,他從戶部借的銀子是不是沒還?你去讓人傳話,不管他借了多少,都給孤還一半迴去。”雖然不知大哥用了什麽辦法,但明珠全都還了,他一點不還像什麽話。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這情況汗阿瑪正盯著呢,他還頂風作案,是真覺得汗阿瑪不會把他怎麽樣?


    見小太監要走,他又把人喊迴來,“迴來,你告訴他,別跟孤裝窮,他這些年做的事情,孤都知道。汗阿瑪那裏未必沒數,讓他自己掂量掂量。”以前汗阿瑪不處置他,不代表現在不處置。


    被皇上與太子接連警告,索額圖甚是憋屈,不過他也知道太子說的有道理,最後隻得卡著時間送了十萬兩銀子出去。


    他直接言明家裏就這麽多,小官無奈把這事報給了四阿哥,四阿哥擺擺手讓他不用管。


    四阿哥什麽都不說,索額圖心裏冷哼:這倆人也就這點能耐,大張旗鼓弄一場,如今還不是草草收尾?


    索額圖以為事情就此結束,大阿哥想要表現卻最終虎頭蛇尾。


    他不會想到那哥倆早就料到會有此情況,也早就有後招等著呢。


    翌日又是個大朝會。“有事早奏,無事退朝。”梁九功話剛喊完,大阿哥就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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