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妃內心歡心,努力找了很多話題,發現皇上性質不高,想起之前小七說過的話,她試探道:“臣妾聽說今日惠妃姐姐宣召了秀女,可是四阿哥的婚事有了著落?”


    “具體的還沒定,不過朕覺得烏拉那拉氏不錯。”烏拉那拉氏的額娘也是宗室女,就算費揚古早逝,她的規矩也不用擔心。


    還真是啊,她阿瑪早就過世了,娶這麽個姑娘與四阿哥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瞧瞧她,字字句句都是關心四阿哥,皇上對她應該滿意了吧?


    康熙皺眉,“佟妃何出此言,老四年紀還小,辦差也算認真,將來靠自己的本事封爵便可,何須妻族支持。”又不是選太子當皇帝,需要什麽助力。


    腦子裏剛冒出這句話,他心中一凜。以往可不見佟妃關心過老四,她今日忽然說這些,莫不是打著什麽主意?


    有了懷疑,他開始不動聲色的套話,“既然佟妃看不上烏拉那拉氏,你覺得誰合適?”難不成佟家又打算支持老四了?仔細想想這一屆確實有個佟家的姑娘,不過那姑娘的出身還不如烏拉那拉氏呢。


    佟妃有一瞬間的尷尬,她哪裏知道誰合適,她不過是想要找個話題與皇上搭話,顯示自己賢良淑德罷了。


    康熙把這當成了心虛,他麵上不顯,心裏卻冷笑起來。佟家當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隆科多公然抗旨,他沒處理已經夠給佟家麵子了,如今佟家反複下注,是要試探他的底線?


    佟妃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她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話題,“臣妾久居深宮哪裏知道誰家的姑娘好,不過是姐姐在世的時候最是疼愛四阿哥,臣妾愛屋及烏才會多問一句。”


    “如今一轉眼四阿哥也長大了,姐姐泉下有知應該會很高興吧。”姐姐高興不高興她不知道,反正自己是不高興的。


    什麽時候她淪落到要用姐姐留住皇上的地步,以往她不是最不屑提起姐姐的麽?


    說起表姐,康熙也跟著沉默。就是因為額娘與表姐,自己才會對佟家諸多忍讓。以前不覺得,現在他十分後悔,若不是他的縱容,佟家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佟家下一代已經定型,改不了,他隻希望孫輩兒的人能爭氣些,好把佟家撐下去。


    佟妃小心的偷看康熙的臉色,怎麽皇上臉色越來越臭了,明明以往提起姐姐他不是這樣的。佟妃的臉快皺成苦瓜,想要找個話題怎麽這麽難呢。


    她心情不好,康熙心情也不好,“朕還有事,你先睡吧。”說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在他離開後,佟妃氣的掀了桌子,她就不明白了,自己長得也不差,皇上怎麽就是看不上她呢?


    從承乾宮出來,腳步下意識的就往延禧宮的方向走去。走到延禧宮門口發現宮門已經落鑰,他臉瞬間就黑了。


    這個惠妃把他推出去,如今竟然自己先睡了,宮裏的女人哪個不是等他先睡了自己才睡,她就這麽不待見自己?


    一甩衣袖康熙直接迴了承乾宮。


    梁九功苦著一張臉跟在身後,他心說:我的惠妃娘娘哎,您這鬧的是哪一出?鬧脾氣這事不應該是宜妃娘娘的專長,您怎麽就搶了宜妃娘娘的戲呢。如今可好,皇上心情不佳,他啊,晚上難過嘍。


    康熙是真沒明白惠妃為什麽生氣,惠妃也懶得與他多解釋,她也解釋不清楚。


    秀女們在宮裏住了大半個月,惠妃與宜妃碰了個頭。五福晉人選換了,宜妃是相當開心,見誰都是笑著的。


    “安佳氏就讓你這麽滿意?”這臉上都要笑出一朵花了。


    宜妃抿抿唇,慢調斯文的說著:“那倒也不至於。不過是有了比較,心裏高興罷了。”


    嚴格來說安佳氏與伊青禾的出身有些像,整個安佳氏一族也就隻有她阿瑪拿得出手,不過比起伊青禾,她阿瑪官職要低。


    放在以前沒有他塔喇氏這一出,宜妃肯定是不滿意的。誰讓現在有了對比呢,她也怕自己若不滿意安佳氏,皇上迴頭再給老五弄個五品官出身的嫡福晉。那還不如就安佳氏呢。


    說起未來兒媳婦,宜妃拍拍惠妃的手,她湊到惠妃耳邊小聲的說道:“聽說前幾日你把皇上趕出去了?”宜妃的眼裏冒著八卦的火焰,她實在沒想到溫和如惠妃還有這樣的一天。


    惠妃臉上有些不自在,她左右看看,湊過去迴道:“說趕也不至於,就是說起四阿哥的婚事,我建議皇上去跟孝懿皇後聊聊。”


    宜妃拿帕子捂著嘴笑,惠妃還不承認,她可是聽說了,後來皇上從承乾宮出來迴延禧宮,結果延禧宮直接鎖了門。當晚承乾宮可是換了好大一批瓷器呢。


    第76章


    笑過之後宜妃又開始歎氣,其實與自己比起來,惠妃要難得多。四阿哥改玉碟,後宮多少女人盯著呢,一個不好就是遭人詬病的事情。


    就說這次給四阿哥選嫡福晉吧,有多少女人在背後說風涼話,明裏暗裏挖苦惠妃偏心不待見四阿哥。那群女人也不想想,皇阿哥嫡福晉是惠妃能左右的?選誰不選誰還不是皇上一句話。


    可憐惠妃出力不討好,平白無故的背了鍋。換做是她別說趕人,當場就敢跟皇上嗆聲,與那群女人對質。


    好在選秀總算要結束了,宜妃心裏才好受些。


    兩人視線相交相視一笑,要說這件事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大概是惺惺相惜,惠妃與宜妃的關係比以前親近不少。


    “八阿哥,您來了。”


    他抬眼往裏麵望去,“蘇總管,四哥呢?我找他有事。”


    蘇培盛樂嗬嗬的笑著:“在書房呢,您這邊請。”


    八阿哥擺擺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四哥這邊他熟悉的很,說著就往前走。


    蘇培盛又給八阿哥行了個禮就退下了,在他心裏大阿哥與八阿哥都不是外人,確實不必客套。


    伸手敲敲書房的門,八阿哥喊道:“四哥,你在嗎,我進來了。”


    四阿哥正在書房練字,看到八阿哥有些驚奇。他與老八關係雖說比其他兄弟親近,老八也很少會跑到他這邊閑聊。


    “有事兒?”


    胤禩給了他一個不文雅的白眼,的,咱們可是兄弟,沒事弟弟就不能過來坐坐。”


    他看了八阿哥一眼,放下手中的筆,無比直接的說道:“別繞圈子,說吧,什麽事兒。”老八來他這邊閑聊,這話說出來先問問自己信不信吧?


    八阿哥也不惱,伸手撥弄著手中的茶盞,他撥弄一會兒也不喝反而隨手放下了。“四哥,大熱的天,誰還喝熱茶啊,我覺得大嫂搗鼓出來的那個沙冰就挺不錯。你這邊又不是沒人會那個,弟弟難得來一次,就給個熱茶說不過去吧。”


    大嫂怕熱,就用冰塊搗碎弄成碎冰,切上幾塊水果放在裏麵,吃起來那叫一個舒服。


    可惜啊,那東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廢冰。


    四阿哥冷冷的看他一眼,知道廢冰還來他這邊討要冰沙,難不成他冰多?


    胤禩摸摸鼻子,果然還是四哥這邊涼快啊,不說別的,就四哥這個冷臉,夏天往他身邊一坐保證涼爽。


    八阿哥不說話,四阿哥站起來,“你若清閑,不如多看幾本書,將來也好為我與大哥分擔。”大哥那家夥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說服了汗阿瑪,汗阿瑪居然把他調到兵部與大哥共事。


    以往大哥就絞盡腦汁想把差事交給他,如今更是有了名正言順偷懶的理由。


    看著大阿哥每天都偷溜迴府,他就恨得牙癢癢。


    “別,這中事可別找我,我啊,就想做個閑王,越清閑越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有什麽好的,太累。人生短短幾十年,就應當及時行樂。


    四阿哥寒氣直往外冒,一個兩個全都想著偷懶不幹活,難不成他願意累成狗?


    見四阿哥不高興,八阿哥湊過去小聲的說道:“四哥,這沒外人,你跟弟弟說實話,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我怎麽覺得你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原本他們都說好的,日後就像大哥一樣找個心儀的姑娘相伴到老,可這段時間他冷眼瞧著四哥有點想要坐享齊人之福。那天的四個秀女,他對誰都是一副有好感的樣子。


    本來呢,八阿哥是不想管的,坦白說他與四哥還不如與老九熟悉。誰讓四哥如今記在了惠額娘名下,延禧宮也好,大哥大嫂也罷,這段時間為了四哥的婚事操碎了心。昨日大嫂還特意囑咐他與四哥聊聊,探聽探聽他的真實想法。


    四阿哥一陣沉默,胤禩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樣,什麽事都埋在自己心裏。“不是,你倒是說啊?怎麽,信不過八弟?”若真是信不過他,他轉頭就走,讓大哥來問。


    伸手拉住想要起身的八阿哥,他抬頭看著胤禩的眼睛說道:“我自是信任八弟的。就是,就是,”他目視前方聲音悠遠,“我不想在給額娘添麻煩。”


    皇阿哥滿十三歲就會有額娘給兒子安排通房,教導兒子房事。他與大哥一樣不是縱欲之人,身邊又有皇額娘留下的宋氏,因此就拒絕了這事。


    後來他才知道,因為這事額娘沒少被人私底下議論,大家都說她對自己不是真的關心,連這中大事都不管不問。


    四阿哥不是沒想過出來解釋,但那些人就像是認定了一樣,選擇不聽不信。


    這件事額娘從未與他提起,還是前不久五公主跑到他身邊說些有的沒的,他才知道。也是那時候他才明白,額娘默默為他擋了多少流言。


    而後汗阿瑪透露出今年給他選福晉,這議論聲更多,小小的阿哥所都不能幸免。


    與之前一樣,那些人說什麽的都有,唯獨沒有一個說惠妃好的。她們就像是正義的使者,抓住額娘沒給他安排通房說事,非要給額娘扣上一個‘苛責’的帽子。


    額娘對他如何,他自己心裏最清楚,就是因為清楚,才不想額娘蒙受著不白之冤。那群人不就是覺得他身邊女人少,他弄兩個女人就是了,也省的她們總是背地裏說額娘如何如何。


    雖然說決定給後院添兩個女人,人他卻要認真調查的,他喜歡清靜,可不想弄個挑事的進來。


    四阿哥一通解釋讓八阿哥鬆了口氣,他忍不住說道:“這話你怎麽不說出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態度,額娘他們還以為、還以為你”對那個位子有想法呢。


    就連他都想過,若四哥真有想法,其實支持四哥也不錯。四哥與大哥算是一母同胞了,等四哥登基,大哥肯定能封親王。到時候也沒人敢給大嫂氣受,大嫂還不用住在皇宮這個大牢籠裏。


    簡直不要太完美。


    他話沒說完,四阿哥卻聽懂了,他滿臉黑線,他是傻了才會給自己弄那麽個枷鎖,是覺得自己不夠累?


    八阿哥不自在的笑笑,小聲嘀咕:“這也不能怪我們,誰讓四哥你自己不說,還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四哥對那幾個秀女的認真勁,他還以為在心裏衡量她們能帶來的利益呢。尤其四哥居然看中了那個李氏,這四個人裏麵,除了烏拉那拉氏就李氏的出身最高。


    他說這話,四阿哥不樂意了,“誰看中李氏了,我隻是覺得她既然飽讀詩書,應該是個明理、淡泊名利的姑娘,將來若進了府也不至於仗著身份為難福晉。”


    烏拉那拉氏年紀太小,虛歲才十三,就算他們拖上幾年大婚,人也大不了哪裏去。李氏不管是作為格格還是側福晉今、明兩年肯定會入府,到時候他後院的事情就要交給對方打理,幾年的功夫足夠她籠絡一部分人。


    若碰上個要強野心大的,到時候福晉管家就是個問題。


    輕笑幾聲,八阿哥搖頭,“得了吧四哥,這迴你可看走眼了,那個李氏可不像是你說的那般淡泊名利。”他這段時間也沒閑著,李家的事兒查的差不多了。


    內閣學士李大人祖籍確實是江南沒錯,但他家與李文燁那一支關係遠的何止十萬八千裏。李文燁雖然是從四品,在江南地界算得上是大官,若李大人真有這樣的族親,兩家會到現在都沒有走動?


    李氏入京確實住進了李家沒錯,那可是送了不少厚禮的。而她張嘴就扯出李家這支大旗,可不像是淡泊名利的。


    要他說,李氏不但不是,還是個很有野心的姑娘。


    八阿哥的話讓他無言以對,他必須承認自己確實看走了眼,那姑娘表裏不一。但他還是張嘴為自己辯解一句,“後來我不是跟額娘說劃掉李氏了。”


    在他得知李氏的真正為人之後,就去說了這件事。如今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老八怎麽還拿這個說事。


    “行了,四哥的意思弟弟也算是聽明白了,那弟弟就迴去交差了。”八阿哥站起來就準備往外走,走了兩步,他忽然迴頭,“四哥,我還是要說說你,日後有事要及時說出來,別讓人猜來猜去。”誰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還能次次都猜對?


    “額娘與大哥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你所認為的,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是事兒。做人呢,自己舒心最重要,想太多小心變成小老頭。”額娘若是在意別人的胡言亂語,也不會任由那群人在背後嚼舌根了。


    見四阿哥想要變臉,八阿哥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他可是好弟弟,既然四哥根本沒看上那些女人,他就可以放心出手了。


    說來也巧,他剛從四阿哥家出來,轉頭就看到三阿哥從外麵迴來。八阿哥臉上笑開了花,他對著三阿哥招手,“三哥,三哥好。”


    三阿哥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戒備,“老八,你又想要打什麽鬼主意,我跟你說不管你說什麽,哥哥我都不想聽。”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老八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沾身上下不來。他就不明白了,兄弟這麽多,老八怎麽就盯上他了呢。


    如今他看明白了,自己若是出了事太子是不會管他的,他已經夠煩悶的,實在不想在與老八瞎胡扯。


    “別呀三哥,汗阿瑪說了咱們兄弟要兄友弟恭相親相愛,弟弟看見三哥打個招唿而已,三哥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快走幾步,趕在三阿哥進門前把人攔下,八阿哥哥倆好的摟住三阿哥的脖子。


    三阿哥掙紮幾下沒掙脫,他更不高興了,“鬆開、鬆開,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大熱天,他實在不想跟老八在這裏廢話。就這一會兒他臉上都冒汗了。


    “放心,弟弟我恩怨分明,知道你以前做那些對不起我的事都是太子挑唆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弟弟也不會找三哥麻煩。我就是想問問三哥,我之前說的那事兒,三哥考慮的怎麽樣?三哥你若是願意,弟弟我跟你幹。”


    他左右看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當然,弟弟我也怕太子報複,就算是支持,也隻能是私底下偷偷地進行。”


    三阿哥眼睛亂轉,最後還是沒好氣的拍開八阿哥的手臂。“老八你整天消遣我有意思?你真當我傻啊,誰不知道你跟大哥關係好,你怎麽不去支持大哥?”老大好幾年前都有這心思,老八身為惠妃的養子,肯定是要與大哥共進退的。


    八阿哥撇撇嘴,不高興的說道:“你當我沒想啊,大哥現在什麽樣你也看到了。他差事都丟給四哥去幹,整天想著迴家抱閨女,你說我還怎麽支持他?再說良禽擇木而棲,比起大哥我還是更看好三哥,如今他在大哥身邊,日後說不準還能給三哥你送些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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