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這樣一說,大阿哥也反應過來了。昨晚額娘是跟他提過這事。他看看伊青禾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紅了耳朵尖兒,平複心跳他看著遠方說道:“本阿哥最是重視嫡出,對嫡妻自然也如此。就算推遲了婚期你也不用擔心失寵,完全沒必要把婚期提前。”


    伊青禾:……


    大阿哥再說什麽玩意兒?好好地怎麽就跑到推遲婚期上麵去了?再說他對自己是不是太過自信,還‘不用擔心失寵’。


    若不是身份不對,她真想擰著大阿哥的耳朵告訴他:你想多了,她一點都不擔心。


    “兩位阿哥,還有伊格格,娘娘請你們進去。”


    大阿哥一馬當先,八阿哥在路過伊青禾的時候快速的說道:“額娘擔心皇貴妃娘娘的身體,所以想著把婚期提前。”這並不是什麽好話,因此他說的聲音極小,也就保證跟前的伊青禾能聽到。


    伊青禾驚訝的挑眉,仔細迴想原身的記憶,這位皇貴妃確實死在了二十八年的七月。上輩子的原身七月初二生了女兒,初十皇貴妃崩。明明皇貴妃早已病入膏肓,卻有人傳言是她女兒克死了皇貴妃,害的這個小姑娘一出生就不被待見。


    而原身還在月子裏卻要去哭靈。一連七天,為自己的身體埋下隱患。


    女兒受的委屈太多,原身的這段記憶尤為深刻,她稍微一想就浮現眼前。


    從延禧宮出來,不等伊青禾問,覺禪氏就把惠妃的話告訴了她。她怕女兒多想,臨了又加了一句:“惠妃是擔心你害羞,這才把你支開。”


    婚姻大事就從來沒有當著姑娘的麵說的,姑娘臉皮薄,怕的就是她們不好意思。


    “那額娘您同意了?”


    覺禪氏拉著她的手歎息,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額娘看得出來惠妃不是多事的人,隻是身在後宮,並不是她不願意就能不做的。”皇上對大阿哥不如太子,並不表示他不在乎這個兒子,若大阿哥房裏一直沒人,皇上賞賜,誰敢拒絕?


    她是過來人,很能明白那種感受,哪怕大阿哥不受用,女兒嫁過去心裏也未必舒服。


    何必呢?


    第23章 三合一


    擔心遲則生變,覺禪氏走後,惠妃就去乾清宮求見康熙。


    “好端端的為何要提前大婚?惠妃,朕原以為你是個懂事的,你可知道這事兒若是開了先例,朝臣們會如何想?”康熙一臉失望的看著惠妃。


    在他的記憶裏惠妃是後宮諸多女人裏最懂事,不給他找麻煩的。她這個人嚴格遵守了‘雷霆雨露皆君恩’這句話,他給就收著,給多給少都不會抱怨,更從未主動跟他要過什麽。


    也此次,惠妃長相雖不是最出眾,但在他心裏的位置很特別。


    惠宜德榮四妃,他把惠妃放在首位最主要的就是因為她知本分,而不是因為胤禔為長。若說長,榮妃生的承瑞才是他第一個兒子;榮妃又是給他生了四子一女的人,由她做四妃首位相信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麽。


    這話若是宜妃等人說出來,康熙不覺得奇怪,偏偏是惠妃。他這心裏就有些不得勁兒。


    “皇上,胤禔的脾氣您是知道的,他,他跟您一樣重視嫡妻、嫡子,這伊爾根覺羅氏不進門他也不願意納小。可,可他都十九了,一個知心人都不沒有。胤禔脾氣衝動易怒,最經不得別人挑撥。臣妾想,既然他重視嫡妻,想來也願意聽嫡妻勸說。”


    ‘嫡妻、嫡子’幾個字被她咬的極重,並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惠妃在說嫡子的時候滿臉的嘲諷。可仔細一看,她依舊是原來


    抿下唇,她不確定康熙是不是在聽,隻能繼續說下去。“臣妾如今隻有他和老八兩個兒子,老八速來懂事不讓人操心,就是胤禔”


    “求皇上成全。”說著她重重的磕了個頭。


    跟覺禪氏她能實話實說是擔心哪天皇貴妃沒了兒子要守孝,跟皇上她是絕對不敢說這話的。皇上多情,不管是元後赫舍裏氏、繼後鈕祜祿氏還是如今的皇貴妃佟佳氏,在他心裏都有著特殊的地位。


    佟佳氏又是他的親表姐,若自己說怕她死了耽誤兒子大婚,康熙絕對會震怒。


    天底下人都知道皇上重視嫡出,她索性就用這個理由。


    說這話其實她也存了試探的心思。她想知道皇上心裏到底有沒有胤禔,哪怕是一點點也好。比不上太子她認,她不敢想的是胤禔在皇上心裏一點地位也沒有。


    康熙靜靜地看著她,看的惠妃臉上冷汗直流。他歎息一聲,“罷了,朕讓欽天鑒重新給老大選個合適的好日子。”


    他看出來了,惠妃根本沒說實話,什麽老大不願意碰別的女人,根本就是借口。老大重視嫡出他信,這個大概跟自己寵愛太子有關係,可要說他為了嫡子不要別的女人,康熙一個字都不信。


    不要孩子不代表不能有女人,想避孕有的是法子。


    康熙是聰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惠妃真正的用意。表姐的病情他看在眼裏,惠妃大概也擔心這個吧?


    女人,兒子,他最終還是選擇站在兒子這一邊。


    見惠妃還想要說什麽,他擺擺手,“朕會在這兩個月裏麵挑日子的。”


    “多謝皇上,臣妾告退。”那一眼,惠妃就明白皇上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在目的達到了,她也不再多做糾纏,轉身離去。


    康熙張張嘴,搖頭失笑,他這是被用完就扔了?


    笑過之後他又把梁九功喊進來,“你跑一趟欽天鑒,看看最近兩個月有什麽宜嫁娶的好日子。另外在讓人去內務府說一聲,看看胤禔的禮走到哪裏了,讓他們快點把禮走完。記得警告他們一聲,朕讓他們快,可不是偷工減料的,若是被朕發現決不輕饒。”


    大阿哥和太子同年被賜婚,太子是儲君,他的大婚自己一直盯著,對胤禔就難免會疏忽。今日若不是惠妃過來,他都要忘記了,今年他還沒有問過胤禔的婚事。


    忽略了兒子,康熙有一瞬間的心虛,隨後他又給自己找了諸多借口。自己可是一國儲君,國事本就繁忙,還要忙著太子的婚事,分身乏術。


    “喳。”


    惠妃不愧是胤禔的親額娘,她所選的三個日子與欽天鑒送上來的差不多,全部都宜嫁娶。最後康熙選了中間的六月初九。


    初九宜嫁娶,初八剛好宜送嫁妝。


    **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趕緊的再去清點一遍,可別落下什麽。”


    婚期提前,尚書府忙的腳不沾地。


    伊青禾的大哥原本也是打算今年成婚,日子就訂的六月。嫁娶有很多講究,其中有一條就是若一家出現兒女同年嫁娶,必須先娶後嫁,先嫁後娶不吉利。現在她婚期提前,導致大哥的婚期也不得提前。


    五月底剛給額爾赫娶了妻子,如今又要嫁女兒。哪怕有新媳婦分擔,覺禪氏還是腳打後腦勺,累的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她知道很多人都關注著自家呢,覺禪氏心裏憋著一口氣,勢要做到最好。皇家送的聘禮、嫁妝她都給伊青禾裝了進去,一百九十二抬塞的滿滿當當;自家、包括整個親族又準備了六十四抬嫁妝。


    這六十四抬全都是好東西,就說家具,紫檀木難得,科爾坤還是給女兒弄了一套桌椅,剩下的全部是黃花梨,紅酸枝都沒有。綢緞、皮毛還有古董字畫,也都湊了一箱子。


    除卻這兩百多抬的嫁妝,壓箱底的銀子也有二十萬兩。壓箱底的銀子大部分都是大阿哥送來的,尚書府置辦這些東西已經不容易,根本拿不出太多的餘錢。


    舉全族之力置辦這樣豐厚的嫁妝伊青禾是拒絕的。她的想法很簡單,大家都知道她家世低,嫁妝根本不能改變什麽,到時候該看不起她的還是看不起。與其為了門麵哭了娘家人,還不如就這樣,過得去就成。


    隻,在這件事上她說了不算,全家沒一個聽她的。


    沒辦法,她隻能出去找了些破損的字畫、瓷器來修複。覺禪氏不知道伊青禾藏了五萬兩銀子,是她這大半年攢下來的,隻等著明日上轎前偷偷塞給爹娘。


    胤禔是皇長子,他大婚萬人矚目,不隻是伯府,很多人家都跑出來探虛實。當年元後大婚整整三百二十台嫁妝,裕親王福晉也有二百四十多抬,大福晉……


    “哎呦,你們瞧,這嫁妝還真不少。”


    “到底是皇家阿哥,陪嫁少了,這位大福晉日子怕是不好過。”


    “得了吧,伊爾根覺羅家能拿的出手就沒幾個人,他們能準備多少東西?我看這些都是內務府送的吧。嘖嘖嘖,嫁到皇家就是好,得了聘禮,還省了嫁妝。”


    看熱鬧議論是常事,就最後這位的話過於酸了。他身邊的人看了他一眼,隨後默默遠離了幾分。他們又不傻子,內務府準備嫁妝聘禮不假,東西都是定數的。


    遠的不說,就說恭親王常寧,他的福晉家世更低,隻是個正五品的郎中。當年這位福晉大婚,嫁妝可隻有一百八十台。大阿哥是皇子,就算內務府給準備的多,又能多到哪裏去?二三十台頂天,總不會多一倍吧。


    如今這嫁妝抬過去可有一百多了,再看後麵還源源不斷,就知道大福晉嫁妝豐厚。


    那人似乎習慣了被奉承,聽到這話臉色難看,他冷哼一聲,故意高聲說道:“這你們就不懂了,看嫁妝不能隻看台數,這箱子也是有講究的。”見吸引人了視線,他越發得意。


    有人看不慣這人的樣子,指著嫁妝箱子說道:“這話倒也不假,不過你們看尚書府的箱子,若是我沒記錯,是當初內務府送嫁妝的箱子吧。”內務府的箱子都是紅酸枝打造的,木材雖不算最金貴,架不住它大啊。


    若是裝滿,這裏麵一箱子東西,拆分出來能抵得上別家兩箱。


    那人不服氣的說道:“那也有可能是尚書府愛麵子裏麵隻裝了一半沒裝滿啊。”反正東西在箱子裏他們看不見,隻要箱子多,一樣夠麵兒。


    眼見兩人吵起來,旁邊又有人說道:“快看後麵的嫁妝箱子,”我的天,他沒看錯吧,居然是紫檀木和黃花梨的。紫檀的箱子不多隻有六個,剩下的全是黃花梨。


    “乖乖,這都多少箱子了?”這是數箱子已經數迷糊的。


    “你們說尚書府的人怎麽想的,這麽好的箱子為什麽要放在最後麵,打頭多好啊。”


    “這個我知道,我姨家的二表哥的嶽家表妹婆家的兒子在尚書府當差。聽他說,尚書府也給準備豐厚的嫁妝,想必後麵這些就是了。”


    這話說出口,剛才一直說尚書府不好的人更不高興了。他繼續冷哼,“我還是那句話,伊爾根覺羅家又沒多少人才,這箱子裏八成都隻塞了一點,能裝半箱都是多的。”


    “哎,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跟人家尚書府有仇啊,大家都高高興興數箱子呢,偏你在這潑冷水。”他家有個七拐八拐的親戚在尚書府,也就默認自己是尚書府的人,見這人一直說尚書府的不是,心裏有些不高興。


    正說著,也不知道是誰調皮扔了個果核在路上,抬箱子的人沒注意一腳踩了上去。他腳下一滑,人仰躺在地上,箱子也砰地一聲掉在地上。因為他鬆手,箱子並不是垂直落下的,箱子上並沒有上鎖,東西唿啦散落一地。


    變故發生的太快,後麵的人也差點撲了上去,這一頓手沒抬穩也差點脫手。覺禪氏把箱子裝得太滿,雖然沒跟前麵的一樣撒出來,邊上也露出一些。白花花的一片差點閃瞎眾人的眼睛。


    一行人趕緊停下收拾東西,隻是東西裝的太滿,匆忙間根本塞不下去。


    “呦嗬,剛才是誰說人家連半箱都裝不滿的,若這是半箱,也不知道你們家一箱有多少東西。”無形中打了臉,這人得意的說道。


    他那親戚說過尚書府是厚道的人家,從不做麵子功夫,如今看來尚書大人確實如他親戚說的這樣。別看人家不顯山露水,家底不薄。


    這其中的插曲伊青禾等人並不知道,隻是尚書府家底豐厚的消息不脛而走。


    伯府,


    今日接嫁妝,一大早愛新覺羅氏就讓人去尚書府那邊盯著了,得知科爾坤配送了二百多抬嫁妝,她頓時放下心來。


    “這下我兒放心了吧。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她怎麽比得過你。”伯府的下人可不是外麵的百姓能比的,不用別人說他們就知道前麵的一百多台嫁妝都是內務府送的東西。他記性好,當初內務府送聘禮嫁妝也過來看過,很多東西與那時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尚書府真正準備的隻有後麵的六十四抬。


    伯府祖上如何先不說,如今的當家主母是宗室格格,老夫人也是宗室,就算沒有內務府的嫁妝也能輕易準備個二三百抬出來。


    “額娘,”瓜爾佳氏嬌嗔一句。她就是擔心,誰讓之前因為伊青禾,她吃了掛落呢。


    瓜爾佳氏與太子幼年就相識,太子長相俊美、出身高貴,她早就心生好感。少女懷春總是患得患失,太子一句話她能記很久。


    “但年元後大婚整整三百六十抬嫁妝,繼後以貴妃禮入宮,也有著二百八十抬的嫁妝。伊爾根覺羅氏準備了兩百五十多抬,咱家不如就比她多個三十二抬。”


    女兒隻是太子嫡福晉還不是太子妃,就算是太子妃也沒有比元後嫁妝多的道理。還有繼後鈕祜祿氏,皇上對鈕祜祿家一直有優待,當年就允了她帶著嫁妝入宮,後來被冊封為皇後,鈕祜祿氏更是給她又補了一份嫁妝。


    繼後的嫁妝前後加起來也有三百二十抬,她家也不好比繼後多。


    三十二抬在瓜爾佳氏眼裏根本不算什麽差別,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越過前麵的兩位皇後。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那額娘您到時候記得塞滿一點,伊爾根覺羅氏就不說了,耿氏那個賤、人的嫁妝也不少,女兒嫁妝若是少了,豈不是丟了伯府的門麵?”


    說到這個不管是愛新覺羅氏還是瓜爾佳氏都不太高興。她們也沒想到安親王府會給耿氏準備那麽多得嫁妝。


    皇室嫁娶對嫁妝並沒有嚴格的規定,耿氏嫁的還是太子,當初也帶了兩百六十抬的嫁妝,比伊青禾還要多四抬。


    想到這裏,瓜爾佳氏有些幸災樂禍,堂堂皇阿哥嫡福晉嫁妝比一個側福晉還不如,不知道等會曬妝大阿哥的臉往哪裏擱。


    嫁妝一台接著一台的送入阿哥所大阿哥的住處。


    今日所有的皇阿哥們都被批準休息,不管有沒有去上書房讀書的,全都去大阿哥處看熱鬧。


    大阿哥特意換了一身紅色的皇子蟒袍,就連八阿哥都一改之前的打扮,穿的像個小金童。


    等所有的嫁妝抬入後院,三阿哥站在門口故意大聲說道:“好家夥,二百五十六抬。”他故作同情的想要拍拍大阿哥的肩膀,又被大阿哥的眼神嚇的縮了迴去。


    三阿哥由不甘心,他緊接著說道:“大哥,咱們都知道大嫂出身不高,嫁妝是少了點,您別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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