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需要……


    平遠王府已經是西秦國中的頂級豪門,不需要依仗和憑借旁的世家幫襯。平遠王的婚事,除了天家,沒人幹涉的了。


    平遠王要娶誰,全然可以自己做主。


    平遠王是借著蹴鞠這一出,昭告天下,不想再有旁人擠破頭來爭著給沈姑娘添堵……


    平遠王的舉動,至少打消了京中半數人想送孩子到王府幼兒園,借機親近的念頭。


    卻又堅定了另一半人想送孩子到王府幼兒園的念頭——從王府幼兒園出來的孩子,可是在平遠王府的主母跟前照看過的,那日後在京中也好,在平遠王跟前也好,都是眼熟的……


    以平遠王對家中孩子的照拂,看得出對孩子的喜歡,日後,恐怕也免不了多照拂。


    人人心中的盤算都不同。


    但更重要的是,原本這看台上的眾人,今日大都是來走馬觀花,給天家看蹴鞠賽助興的,沒想到蹴鞠大賽的最後,陛下竟將平遠王從大理寺的禁閉中赦免。


    平遠王同府中孩子逐一相擁的一幕,讓看台上不少人都濕了眼。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如今就隻剩下了平遠王和一堆金貴小祖宗了。


    任憑旁人誰看了,也都知曉了天家的心思。平遠王府一門為國盡忠,天家心中一直是念著平遠王府的。


    這次,也是最後一次,天家給足了安南郡王顏麵。


    日後,京中誰想再拿平遠王“驕橫跋扈”生事,恐怕都要再掂量幾分,是不是要給天家添堵!


    觀禮台上,太子瞥了蹴鞠場外的卓遠一眼,也起身,麵色冷淡離了看台。


    太子離開,宮中的侍從也陸續離開。


    蹴鞠場處,卓遠餘光瞥到太子移駕,才微微鬆手。


    這月餘,太子一直讓東宮的人在查沈悅。


    甚至查到了晉州去。


    高升的事,太子的耳目會過問,與其讓他查,不如他自己公開,放到明麵上。


    早前高升敢在栩城存那些齷齪心思,是認定沈悅隻是府中照顧孩子的人,想借沈悅的事讓他難堪,若是知道沈悅同他的關係,借高升十個膽子,高升也不敢。


    但東宮不同。


    高升隻是東宮的一條看門狗,但東宮起了什麽心思,他摸不清。


    但挑明他同沈悅的關係,東宮再查,也要投鼠忌器,看看是否真要和平遠王府衝突。


    東宮眼下同天家貌合神離。


    東宮不會選在這個時候特意尋他的不快,也必定顧忌。


    這也是方才卓新要同他說話,他讓卓新“晚些”,又特意在東宮移駕前,當眾擁了沈悅的緣故。


    等到太子移駕,卓遠才又溫和在她耳畔輕聲道,“沒事了。”


    盡管不知曉他口中的沒事了是什麽意思,但反向尋思,那早前應當有事……


    卓遠鬆手,朝著她微微笑了笑,“稍等我。”


    言罷,卓遠才又轉向她身側的齊蘊處。


    齊蘊正驚得合不攏嘴,一麵看看他,一麵看看沈悅,又一麵看看他。最後,齊蘊的錯愕神色中,卓遠上前,擁了擁他,“行啊,戰術布置得不錯啊!隊伍帶得有模有樣。”


    齊蘊本是一臉驚訝看著他和沈悅的,又忽得被他這麽恭維出幾分無可奈何來,隊伍是有模有樣不假,但戰術布置到最後是全然放飛了,壓根兒都是孩子們的臨場發揮。


    所幸,一個比一個發揮得好……


    齊蘊原本的話噎迴喉間,輕歎道,“還不是替你做嫁衣。”


    言外之意,最後孩子們開口向天家求情放的他。


    卓遠笑開。


    一側,齊家老夫人,齊鴻和將軍夫人上前。


    齊家老夫人是長輩,卓遠巡禮問候,“老夫人好。”


    “王爺多禮。”老夫人還禮


    跟前的齊格跟著喚了聲,“清之叔叔。”


    卓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他對孩子慣來親和,對齊格亦是。卓遠又笑著朝一側的齊將軍和將軍夫人招唿,“三哥,嫂夫人。”


    他自幼都喚齊鴻三哥,也和齊蘊是發小,平遠王府和齊家熟絡。


    將軍夫笑道,“抽空去趟普照寺,洗洗晦氣。”


    才從大理寺出來,是應當去佛寺洗塵的。


    卓遠應好。


    齊鴻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迴來,先陪府中孩子吧,有空再聚。”


    “好。”卓遠又應聲。


    “清之叔叔再見。”齊格同他揮手,而後又朝王府中旁的孩子使勁兒揮手,“我先迴去啦!”


    許是這一段時日在幼兒園培養的友情,在今日正式升華成了深刻的革命友情。孩子們也都同齊格熱忱揮手,就連小五也是,將軍夫人還從未見過格子有這麽多朋友過。


    離開蹴鞠場的路上,齊格還同祖母和父母歎道,“啊,比賽這麽快就結束了,我還沒比夠呢,我還想比賽!蹴鞠太有意思了!”


    “那日後再來。”齊鴻極少有說這些話。


    齊格今日的蹴鞠是踢得很好,而且很有大局觀,沒有隻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其實替他驕傲。


    齊格驚訝看他。


    齊鴻又道,“到最後也沒放棄,像我兒子!”


    齊格眼中忽然一亮,嘴角也跟著提起,自覺上前牽爹爹的手,“你說真的嗎?”


    父親極少讚許過他。


    齊鴻和齊格父子二人的關係,似是在飛速親厚緩和。


    “真的。”齊鴻點頭。


    齊格見縫插針,“那你帶我去騎馬吧!”


    “等你再大些的。”齊鴻安撫。


    齊格頓時又熊了起來,“可是陸將軍都會帶穗穗騎馬啊!”


    齊鴻俯身道,“你要說服你祖母。”


    齊格相也不想,“祖母我要騎馬!”


    齊家老夫人頭嗡嗡作響。


    ……


    卓遠在招唿齊家老夫人,郭敏旭和曲夫人沒有上前叨擾,便和陶伯,卓新在一處說話。


    今日的蹴鞠賽,郭毅的表現讓郭尚書夫婦眼前一亮,也發現了孩子在逆境下的另一麵,郭尚書夫婦今日是很高興的,也為自己的兒子高興。


    平遠王才從大理寺迴府,同家中的孩子久別重逢,多的是話要說,郭敏旭帶著夫人和孩子同卓遠辭別。


    王府幼兒園的孩子們才和齊格道別完,又同郭毅道別。


    孩子們都有些舍不得。


    不過送走齊家老夫人一家,和郭尚書夫婦一家,旁人也不好上前叨擾,方才和卓遠就說了一句話,眼下周圍的人群都散開,孩子們這才通通湧了上來和卓遠相擁。


    不同先前的逐一擁抱。


    而是和早前在栩城驛館時一樣,一群祖宗趁著卓遠剛和陶伯說完話,沒注意,一起撲向卓遠。


    卓遠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小五和小八摁倒在地,因為怕他們兩個摔倒,自己先著地。可緊接著,就是小七撲了過來壓上,


    卓遠隻來得及開口喚聲“小七,”,小六和桃桃便也衝了上來,尤其是桃桃,捂得他出不了聲。


    最後好容易想撐手起來,阿四見勢懟了上去。


    卓遠徹底掙紮不動。


    也不想掙紮了。


    卓新分明可以施以援手的,但忽得想起他方才給他的特殊待遇,卓新挺直了腰板,慢慢環臂……


    最後,是沈悅上前,孩子們才同意先讓六叔和舅舅先迴家。


    卓遠險些連氣都喘不上。


    馬車是早前就備好的,來的時候,一群孩子都還緊張萬分,迴去的時候,仿佛天也藍了,水也清了,一路歡快得嘰嘰喳喳迴去的。


    因為,六叔/舅舅迴來了。


    穗穗手中一直握著那隻小小的蚱蜢,卓遠輕聲道,“晚些。”


    穗穗懂事點頭。


    ……


    西郊蹴鞠場離王府有些距離。


    孩子們起初還興奮得活蹦亂跳,也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圍著卓遠,卓遠一時都應不過來,就似一籠子吵吵鬧鬧的喜鵲,籠子頂似是都要掀了去。


    籠子外的卓夜忍不住抖了抖,太吵了,太吵了……


    但等到臨近平遠王府的時候,都七七八八睡了。


    今日的比賽激烈程度遠超想象,孩子們拚到最後都基本沒什麽力氣了,若不是卓遠忽然出現,孩子們見了他似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得睡不著覺,恐怕上馬車就困了乏了……


    眼下,也好不到哪裏去。


    馬車有些擠,但說什麽都要擠在一處,誰都不願分馬車,都想和卓遠一處。馬車中又坐不下這裏多人,便隻留了孩子們和卓遠,沈悅兩人,陶伯和卓新都被擠到了另一輛馬車。


    於是臨下馬車的時候,小五和小八,還有小七是睡在馬車木板上的。


    穗穗和阿四,頭分別靠著馬車一角打盹兒。


    沈悅懷中抱著桃桃入睡,卓遠懷中抱著小六入睡,到王府大門的時候,卓遠撩起簾櫳,吩咐卓夜一聲,直接將馬車開迴東院,依次送寶貝們迴去,屆時讓慧媽媽,平媽媽,王媽媽,春雨,碧落和桂枝等人來接,不單獨叫醒寶貝們了。


    卓夜應好。


    王府可入馬車的側門打開,卓夜駕車入內,循著苑子的順序,依次送了小五先迴重華苑,平媽媽來抱,因為熟悉,所以平媽媽知曉怎麽抱小五,小五不會醒,而小五又知曉是平媽媽,中途雖然覺得醒了,但又開心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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