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說賤種呢?”黃曉娟瞪眼。


    “那你又說誰賤種?”夏眠火大的道,“我姐的孩子,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打?!”


    這句話不知道哪兒刺激到了黃曉娟,她嗓音尖利起來,“什麽你姐的孩子!我對他視如己出才管他的,我要是不上心做什麽費勁打他?!”


    說著使勁想把手腕從她手裏抽出去,無果之後,竟然抬腿朝著孩子踹過去,“叫你個賤種不學好……”


    小孩兒顯然被打怕了,她們倆爭執的功夫也不知道跑,這一腳竟然被踹了個正著。


    夏眠一時不妨,看著孩子臉上擦過的灰印,嚇得縮成一團哭都不敢哭的模樣,頓時怒火高漲,舉起手裏的雞毛撣子照著她剛剛對待小孩兒的樣子,劈頭蓋臉給她還迴去。


    “啊!”黃曉娟的慘叫聲響起,狼狽的躲閃,“夏眠,你竟然敢打我!你還想不想上學了?”


    看著齜牙咧嘴的黃曉娟,夏眠暢快的吐出一口氣,為了維持小仙女形象,她已經好久沒有鬆過筋骨了,這會兒反正是在夢裏,正好打個過癮!


    夏眠活動了一下手腕。


    黃曉娟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心裏升起一種危險的感覺,驚恐的尖叫,“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夏眠冷笑,“學你啊!”


    說著一手扭住她的胳膊,壓在沙發上,朝著她的屁股和背部狠狠抽下去。


    “啊!……疼!你這個瘋子,給我住手——”黃曉娟痛叫。


    夏眠想起小孩兒的悲慘人生,心裏火氣旺盛,抽的更狠了,“這就叫?叫什麽叫?你不是不許孩子叫嗎?你也給我忍住!再叫紮爛你的嘴!”


    “夏眠!你瘋了!”黃曉娟到底是個大人,疼了狠了就掙脫開,東躲西藏,“我不給你找學校了!”


    “愛找不找!”夏眠緊緊地跟在後麵如影隨形,“老娘我就是不上學也要打死你這種人皮下麵藏鬼的東西!”


    她一想到這個女人是怎麽虐待孩子的,心裏那把火就如澆了油,感謝這個夢,能讓她親手收拾這個畜生!


    關鍵是沒有人知道她的小仙女形象崩塌!


    夏眠興奮的揮著胳膊,雞毛撣子沒一會兒就給她抽散架了,亂飛的雞毛落到她鼻子上,夏眠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黃曉娟趁機奪門而出。


    夏眠氣喘籲籲,這位小姨的身體有點弱,無法和她暴躁的靈魂匹配,要是她自己的身體,早把黃曉娟打趴下了。


    夏眠想著機會難得,要不要追上去揍個夠,就聽到角落裏傳來一聲帶著驚惶哭腔的奶音,“小姨。”


    第2章 第二架


    夏眠迴頭,就看到小孩兒戰戰兢兢的蜷縮在沙發一角,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惶恐不安的望著她,夏眠頓時就邁不動腿了。


    她走過去抱住小孩兒道,“寶寶不怕,小姨在。”


    小孩兒在她懷裏一哆嗦。


    夏眠才想起他剛挨了打身上肯定有傷,趕忙放開他仔細檢查,看到小孩兒小臂上一片紅,再看看地上的摔碎的杯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孩子這是因為水太燙才摔了杯子。


    她小心的抱起他,鼻頭忍不住一酸,四五歲的孩子,她竟然感覺不到多少分量。


    走進衛生間,她一腳踢上一個什麽東西,小腿傳來尖銳的疼痛直擊天靈蓋,夏眠忍不住“嘶”了一聲,站住不動。


    好半晌緩過勁兒來,低頭才看到是小孩兒剛剛洗衣服的鋁盆。


    小孩兒顯然也知道是怎麽迴事,嚇得整個身體都僵硬起來,環著她脖子的手受驚般的鬆開,不安的絞在一起,聲音微顫,“小姨。”


    夏眠差點讓他給叫哭了,立刻抱緊他,一下一下的撫摸他的脊背,“不怕不怕,是小姨沒看路,不是你的錯。”


    “寶寶會洗衣服就很厲害了。”


    小孩兒依然沒有放鬆,直到夏眠用涼水幫他衝洗完燙紅的地方,圈在懷裏塗抹牙膏防止起泡,察覺到小小的身體猶豫了一下,才試探性的往夏眠身上靠了靠。


    那種小心翼翼的依賴讓夏眠心酸,要是沒有她,這孩子得多慘啊……


    話說迴來,這個夢也太真實了,收拾畜生是挺爽,可這小孩兒也實在讓人放不下。


    夏眠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一時又想不起來。


    算了,先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抓緊時間幫小孩兒收拾一下。


    夏眠撩起那件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背心,頓時咬緊了後牙槽:剛剛真的是打輕了!


    就見小孩兒皮包骨頭的小小身軀上,遍布的青紫觸目驚心。


    夏眠眼眶發酸,她拿了塊幹淨柔軟的毛巾打濕了,小心的擦幹淨孩子的胳膊和臉,輪到其他地方卻無從下手,毫不誇張的說,小孩兒身上真的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夏眠猛地站起來,拇指不自覺的按住食指指根,關節發出“哢”的一聲響,不知道離夢醒還有多久,希望可以支持她把那個黑心的女人再爆錘一頓。


    夏眠邁步的瞬間,熟悉的疼痛感再一次襲擊了天靈蓋,夏眠低頭看著第二次踢到的鋁盆,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做夢會痛得這麽真實嗎?


    剛想到這裏,腦袋忽然脹痛,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入腦海,那是張予楓小姨十六年的人生。


    這是怎麽迴事?夏眠還沒消化這是到底是一場夢境還是真實,衛生間連著的小窗戶就聽到了黃曉娟抽抽噎噎的哭聲:


    “都說後媽難當,那孩子整天邋裏邋遢的,我把他當親生的才管他,誰知道不過教訓了兩下,他小姨竟然就把我打成這樣……”


    腿上一緊,夏眠低頭,就見小孩兒小手緊緊的拽著她的褲子,嘴巴不安的抿在一起,大大的眼睛裏都是擔憂和惶恐。


    小楓知道後媽的厲害,他擔心小姨會挨罵,更害怕小姨走後後媽會更加生氣的打他,會特別特別疼,疼到站不起來。


    本該無憂無慮的孩子似乎永遠活在驚惶之中。


    看著那雙眼睛,夏眠暫時顧不上滿腦的混亂,她俯身捧著小孩兒的臉,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道,“寶寶不怕,小姨不會不管你的。”


    不確定是夢境還是真實,那她就認真對待這件事情,至少給小孩兒留個後路。


    小孩兒眼睛裏有了微微的亮光,他看著夏眠輕聲道,“我不是寶寶,我叫小楓,媽媽起的名字。”


    “嗯,寶寶是小名,小楓是大名。”夏眠伸手把那件破爛的背心扔掉,問道,“咱們換一件衣服,你衣服在哪裏?”


    小楓指了指旁邊的鋁盆,看著裏麵泡著兩件同樣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一件背心一件大人的褲衩,這就是這個孩子唯一換洗的衣服。


    夏眠忍不住又將食指按出一聲輕響,輕聲問,“還有其他穿的嗎?你的東西放在哪裏?”


    孩子指了指朝北的一個小房間。


    早年的家屬樓布局並不合理,八十多平的三室一廳,客廳麵積最大,兩個臥室其次,朝北的屋子極小。


    即使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推開那間房門後,夏眠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小楓驚慌失措,“小姨……”


    “沒事,沒事。”夏眠俯身抱住他忍不住哽咽,“寶寶不怕啊,小姨一定會保護你的!”


    夏眠抹了把眼睛,起身拿起五鬥櫃上的電話撥了110……


    掛了電話,她迴到客房從原身的行李箱裏找出一件柔軟的t恤,出來給小孩兒套上,順便在廚房翻出幾塊餅幹遞給他。


    小楓摸了摸身上幹淨的衣服,抿著嘴看起來有些開心,見夏眠拿著餅幹,他嚇了一跳,怯怯的道,“這個是弟弟的。”


    夏眠把餅幹塞到他手裏,“從今天起,你就沒有弟弟了,隻要你想要的,都是你的!”


    抱著他坐在沙發上,“乖乖吃掉,等小姨迴來。”


    夏眠依次捏著手指的指根,關節依次發出響亮的哢哢聲,今天不揍的黃曉霞她爹媽都不認識,她就不信夏!


    華鋼十九局的家屬院很大,十幾棟樓,三四十個單元,少說有幾千人,這會兒正是中午下班時間,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黃曉娟平時人皮披的不錯,在家屬院裏還有幾分人緣。這會兒坐在石凳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孩子你們都知道,整日裏淘氣搗蛋,邋裏邋遢的髒的不像話,院兒裏孩子誰願意跟他玩兒?我想讓他好,還管教錯了?”


    “還說什麽那是她姐的孩子,我不配管教。”黃曉娟仿佛一片真心被辜負,哭更傷心了,“竟然直接朝我動手。”一邊說一邊展示著手臂上幾條紅印子,夏眠下手可不輕,這會兒一條條的腫起來了。


    “我們家老張念著前頭的舊情,想著前小姨子那一家爸媽都不在了,小姑娘一個人怪可憐的,也沒人要她,市裏條件好,接過來她也能跟她姐姐似的讀個好學校考個好大學,沒想到……”


    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好一副被辜負的可憐人。


    有人替她說完了接下來的話,“可真是白眼兒狼,那要真是後娘才不管不問呢,管教一個孩子多費心,誰樂意?”


    隔壁單元的老爺子搖頭歎息,“看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帶著根兒呐,怪不得你說那個孩子不好管教。”


    對門的鄰居老太太氣憤的敲了敲拐杖,附和道,“可不是?你看那丫頭,天天整的跟個牛魔王似的,自從她來了,我都不敢讓我孫子出來玩兒了。”


    跟黃曉娟要好的朋友也歎,“後媽確實不好當,不過你也太好心了,那是老張的前小姨子,認真說起來,連個血緣都沒有,她們家自己的親戚都不願意要她,你們幹嘛要自找麻煩接過來?!”


    黃曉娟正要展示她的善良人設,就聽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語氣卻是不善,“自找麻煩?你們難道不是為了我媽給我留下的存款和財產忽悠我來市裏的嗎?”


    眾人迴頭就看到他們剛剛討論的“牛魔王”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一頭紅發囂張的炸著,眼睛通紅,像是受了比黃曉娟還大的委屈。


    大家還沒來得及消化她話裏的意思,就見她大步走到黃曉娟麵前,冷冷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麽?孩子淘氣,邋遢,不聽話?”


    本來黃曉娟聽到她說存款的事情還有些心虛,這會兒見她隻提孩子的事情,立刻就理直氣壯起來,“不是嗎?”


    懷著讓大家看看夏眠囂張跋扈的心態,她的語氣帶了絲挑釁,“整天邋裏邋遢髒兮兮的,一點都不聽話,你姐夫是他親爹他都不管,我……啊!”


    黃曉娟的話沒說完,就被夏眠一腳踹在肚子上,怒道,“他為什麽髒兮兮的?你給他洗過一次衣服嗎?你讓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孩兒自己洗衣服,他能幹淨?”


    想到小孩兒自己洗衣服的樣子,夏眠的眼眶又紅了,直接俯身揪著黃曉娟的領子又給了她肚子一拳,“院兒裏孩子不願意跟他玩兒?你放他出來過嗎?他僅有的兩件衣服都是他爸的背心!”


    她轉頭問周圍的鄰居,“你們誰見過他穿著正常孩子的衣服跑出來過?孩子再淘氣,一個大人還給孩子洗不幹淨臉?這是城裏,孩子又不出門,他怎麽弄得邋裏邋遢的?!”


    眾人麵麵相覷,這還確實沒有,那孩子永遠髒兮兮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著就惹人煩,所以沒人願意搭理。


    夏眠又想到那間豬圈一樣的小黑屋,體內的洪荒之力就壓製不住,她按住黃曉娟一邊哽咽一邊揍,“好意思說他淘氣,管教他,你出門迴來讓孩子給你倒熱水,他燙了手不小心打了杯子,你就往死裏打!”


    越說越難受,夏眠紅著眼眶吼道,“你們家的兒子胖成個球,我們家小孩兒皮包骨頭!你好意思說你管教他!”


    黃曉娟被肚子上的那一腳踹到失聲,這會兒才慘叫出聲,抱著頭左右閃避,“你,你這個瘋子,救命,救命啊!”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過來拉架,他們畢竟和黃曉娟有交情,比起夏眠這個外來的非主流的牛魔王,當然更偏向黃曉娟。


    “我怎麽了?這就疼了?”夏眠雖然身高和力量不在了,技巧卻不輸,左衝右突的躲了幾個中年婦女們伸過來的偏架手,狠狠的又踹了黃曉娟幾腳。


    “你打孩子的時候比這還狠,打得我們孩子連哭都不敢哭?你怎麽連個孩子都不如?”


    第3章 第三架


    黃曉娟被她緊緊拽著領子躲不過,夏天衣服薄,她也不敢硬來,扯破衣服走光的話,她就沒臉活了。


    她被打的狠了,咬著牙披頭散發的朝著夏眠抓過來,夏眠從她瞪大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咬牙切齒的模樣,更氣了,她維持了好久的小仙女形象,全都被這個渣滓毀掉了!


    中年婦女們拉不動夏眠,七手八腳之中還白挨了幾下,漸漸的也不敢上前,夏眠可算是放開了手腳,沒了拉偏架的,黃曉娟根本就不是對手,沒兩下被夏眠踹倒在地,淒慘的嗚咽,“別打了!你要殺人嗎?!嗚嗚嗚……”


    她的模樣實在過於可憐,夏眠有一瞬間下不了手,但想到寶寶那雙永遠充滿驚惶不安的眼睛和那間黑屋。


    夏眠俯身揪著她的頭發道,“你哭什麽?你打我們家孩子的時候,可是不許孩子吭一聲的,哭一聲就要用針紮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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