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墨一瞬間隻感覺自己心髒都要被甩出去了,終於顫抖著尖叫出聲,然而還沒等她尖叫完,耳邊就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小聲點,耳朵都要被你叫聾了。”


    同時她腰上的力道也鬆動了一些,將她往後一拉,她的後背就貼上了熟悉的厚實柔軟的椅背。


    她驚愕的睜眼看去,郝芷剛從她的腰間收迴手,揉了揉耳朵,另一隻手迅速解開安全帶,探身到前座檢查了一下司機的情況,便鬆口氣似的坐了迴來。


    “輕傷,包紮一下就行了。”郝芷頓了頓,皺眉瞥了尹文墨一眼,“你坐車怎麽都不係安全帶?剛剛還好我眼疾手快拉住你,不然你這張小臉,怕是得毀容一段時間。”


    尹文墨愣愣的聽著她的數落,完全無法反應。


    傭人們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車外響起一片尖叫和驚唿聲,她的視線卻隻是落在一片狼藉的車內,心想:確實,如果沒有郝芷的話,她剛剛說不定整個人都會飛到前擋風玻璃上。


    車子的引擎蓋部分已經完全變形了,前擋風玻璃被擠壓得變形、碎裂,玻璃渣子濺了一地,還有不少被膜布糾纏著的玻璃殘留在窗框上,尖銳的邊角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尖齒,隨時都可能收割人類脆弱的生命。


    如果她剛才真的就這麽撞上去,別說是臉了,萬一割到動脈什麽的,她的命都會沒的!


    隻是剛才那股巨力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掰成兩段,真的是郝芷這瘦弱的胳膊能爆發出來的力量?


    還未從逃過一劫的慶幸和疑惑中迴過神,郝芷便在她的注視下,熟練地踹開車門,並迴頭朝她伸手:“還愣著幹什麽?下來啊!”


    將手搭上去的那一瞬間,尹文墨的心髒仿佛剛剛反應過來,迅速狂跳起來,望向郝芷的眼神裏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郝芷,你……”尹文墨欲言又止。


    “嗯?”郝芷挑眉,“你要辦卡了麽?”


    “……”尹文墨被她這話梗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瞬間的悸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捂著臉搖了搖頭,說:“辦,我們家每人辦一張。”


    郝芷的態度瞬間積極起來:“真的?!”


    尹文墨點頭:“當然是真的。等會我跟家裏人說一聲,一共要多少?”


    辦卡算命這種事情,尹文墨還是頭一次聽說,不過她平時出入各種高檔場所,對這種形式也並不是不能理解,心想一張會員卡頂多也就幾萬塊,哪知道郝芷一開口居然說的是:“開業期間八折優惠,八十萬一張!你家一共多少人?推薦會員的話,還送開卡禮!”


    尹文墨被這天價會員卡驚了下,聽到後麵,遲疑了一下:“開卡禮……是什麽?”


    郝芷十分理直氣壯:“十字架項鏈!”


    尹文墨:“???”


    中……中西合並?


    *


    門口巨響驚動了尹家所有人,大家全都跑出來查看,見出事的竟然是尹文墨,嚇得臉色都白了。


    尹文墨的父母趕緊拉住尹文墨上下查看,見她沒有受傷,真是狠狠地鬆了口氣。


    同時也十分不解:“車子出門前都有專門的人檢查過的,怎麽會突然失控呢?”


    “就是啊!”尹文墨的母親一臉後怕,“這車子我下午還做過,一點事情都沒有,怎麽偏偏在文墨用的時候出了故障……真是嚇死我了。”


    這時一個看著跟尹家沒什麽血緣關係的男人檢查完車子迴來,說是刹車片出了問題,但應該不是人工造成的:“看上去沒有人為的痕跡。”


    奇怪的是他一開口,尹文墨的父母就沉默下來,臉色有些古怪,尹文墨的母親還給司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問他是不是這人說的這樣。


    司機剛才也在一旁查看,這個問題上倒是做不得假,朝尹夫人點了下頭。


    這就更加奇怪了。


    尹家的車子都是定期送去保養的,光是保養費就不知道花了多少,特別是平時接送家裏人用的車子,保養得更是精細,怎麽會突然出現這種故障?


    難道真的隻是尹文墨的運氣不好?


    即使經過了司機的確認,眾人看先前檢查車子的男人的眼神還是不太對勁,等人都進屋之後,尹文墨小聲跟郝芷解釋道:“他是我堂姐夫,叫鍾祥,我堂姐跟他是私奔後結的婚,很長時間沒見了,最近才迴到我們家。”


    這就是郝芷之前說的那個“故人”。


    不過很顯然,尹家大部分人對這個鍾祥的態度都有些排斥,明顯不太喜歡他。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尹文墨的這個堂姐比她大八歲,七年前,也就是剛成年的時候,認識了當時家道中落,在尹家公司當小職員的鍾祥。鍾祥長相帥氣,雖然家族沒落了,身上卻有一種普通人沒有的貴公子氣息,加上有意追求,很快就跟尹文墨的堂姐陷入了愛河。


    可尹家這種豪門望族,是絕對不會允許女兒跟這種小職員在一起的,何況尹文墨的大伯偶然發現鍾祥人品不太行,就更加反對女兒和他的戀情,苦口婆心的勸她離開鍾祥。


    誰知道堂姐根本不聽家裏人的勸說,被逼急了,竟然直接拋下整個家族,跟鍾祥私奔了。


    苦心栽培的女兒居然栽在一個小職員身上,還棄家人於不顧,也要跟那個小職員在一起,大伯氣得要死,因此這些年雖然知道女兒的所在,卻要求所有人不去找她,就當沒有這個家人。


    不過大伯終究是心軟,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停止過對女兒生活的關心。


    尹文墨因此也了解到一些堂姐的生活,知道她跟鍾祥生了個女兒,夫妻間還算恩愛,鍾祥也比較爭氣,拿著堂姐帶出去的錢自己開了家工廠,賺的錢不少,足夠堂姐和他們女兒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原本事情到這個地步,也就是看父女倆誰最終忍不住心軟,向對方低頭,誰知道就在兩天前,事情突然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尹文墨頓了頓,看了眼對麵神情有些落寞的大伯,壓低聲音道:“前天大雨,我堂姐開車速度太快,中途為了躲避流浪貓,轉彎太急,輪胎打滑,連人帶車翻進了河裏……鍾祥是來求我大伯去看看她的。”


    第60章 本店概不賒賬啊!……


    按照鍾祥對尹家人的說法, 他之前就為妻子尹竹萱建了一幢尹竹萱樓,本來是打算送給尹竹萱,當做遲到的結婚禮物, 也當是這麽多年尹竹萱不離不棄陪伴自己的補償。


    誰知道這幢樓剛剛落成,尹竹萱就出了事情。


    他帶著女兒迴到尹家,不求尹家接納自己,隻希望尹文墨的大伯能放下多年的成見,去葬禮上看一看尹竹萱。


    大伯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女婿, 從來沒有接受過他和自家女兒結婚的事實, 現在女兒意外身亡, 當然不可能相信鍾祥,私底下查過女兒的死因。可調查的結果卻說尹竹萱確實是意外車禍死的, 車子的各部分零件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流浪貓也是車禍現場附近小區住戶喂養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天突然出現在了橋上。


    他們還查過鍾祥這個人, 因為一直有關注, 所以還挺好查的, 鍾祥私生活極為檢點, 除了尹竹萱之外, 一個曖昧的異性都沒有,每天跟尹竹萱發消息幾百上千條,大部分都是在報備自己正在幹什麽、做完了要去哪裏之類的, 就差把尹竹萱本人帶在身邊了。


    這樣高強度的聊天密度,幾乎可以肯定他沒有出軌的時間。


    看起來幾乎沒有殺人動機。


    至於鍾祥迴來找尹家的理由, 他們也查了,鍾祥現在事業有成,身家雖然比不上尹家, 但在他這個年紀,白手起家的人裏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他的,倒是的確用不著舍棄尊嚴來攀附尹家。


    看在尹竹萱和鍾祥生的女兒的麵子上,尹家老爺子已經幾乎接受了鍾祥,隻是大伯和尹文墨一家始終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對鍾祥的態度也十分冷淡戒備。


    鍾祥這些天在尹家過得跟隱形人一樣,但他自己似乎絲毫不介意,還會像剛才檢查車子那樣,主動幫尹家人做一些事情。像是尹文墨的一個堂哥前幾天從樓梯摔下來,腳腕扭傷,就是他一個發現,並把人送到醫院去的。


    尹家這兩天發生了幾件意外,一開始大家都覺得跟鍾祥有關,可每一次都是多虧鍾祥及時出現,才把損傷控製在了最小範圍內,一下子就打消了尹家人對鍾祥的懷疑。


    兩天相處下來,尹文墨能明顯感覺到尹家人對鍾祥的態度有些鬆動,主要是尹竹萱都死了,唯一剩下與尹家有關聯的,隻有她和鍾祥的女兒,尹家人實在不想讓她流落在外。


    尹文墨其實還是覺得鍾祥的迴歸有哪裏不太對勁,可大人們幾番查探都沒有查出異常,她自己就更不可能發現了,因此糾結得很。


    聽她說完全部,郝芷隻是問道:“他為你堂姐建的那幢樓在哪?有照片麽?”


    如果不是郝芷,尹文墨按照原本的時間迴家,這會兒還在路上,要是刹車跟剛才一樣突然失靈,說不定就得死在車禍當中,因此尹文墨現在對郝芷信任得很,聽她這麽一提,立刻就找父親要來了尹竹萱樓的照片。


    “這都是我大伯讓人去調查時拍的,裏外的景象都有。”見郝芷一看照片眉頭就皺了起來,尹文墨心頭一跳,忙問:“怎麽了?這樓有什麽問題?”


    “問題可大了。”郝芷輕笑一聲,眼神裏有些厭惡,“這是鎖魂術,你堂姐要是真住進了這裏,不出半月也會身亡,而且死後魂魄被困在樓內,永世不得超生。”


    為了給尹文墨時間好好休息,平複一下心情,尹家眾人都去做別的事情了,隻剩下尹文墨和郝芷在她房間裏,聽見郝芷這麽說,尹文墨臉色一變,神色嚴肅起來:“這話怎麽說?”


    郝芷點開她給自己的一張圖給她看:“你看這幢樓,兩側圓弧,頭頂上蓋,跟火葬製度出現之前,土葬用的棺材切麵是不是一模一樣?還有樓前這個噴泉,不多不少就三根水柱,如果從正前方看的話,像不像墳前點的三炷香?”


    尹文墨的空間想象能力不錯,郝芷一說,她再一聯想,發現果然跟郝芷說的一模一樣。


    在棺材麵前點三炷香,這真是給活人住的屋子?


    可要說這房子是為了讓人死後安息住的,也不像樣。


    郝芷接著指出尹竹萱樓裏的銅錢紋窗框和金錢劍形狀的大門,銅錢和金錢劍兩樣東西在風水裏都是用來辟邪擋煞的,活人住著還算好,可要是死人住在裏麵,那就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這房子不管作為陰宅還是陽宅,都不利入住者,鍾祥卻說這幢房子是他專門為尹竹萱建造的,可見他對尹竹萱的癡情絕對是假的。


    尹文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還是不敢相信,“他想害死我堂姐?為什麽?這些年來每次調查的結果,都說他們夫妻恩愛,我堂姐還為他生了個女兒!他這麽對我堂姐,怎麽還敢來我們家試探?”


    郝芷沒迴答她的疑問,而是問:“你有你堂姐的照片麽?”


    “有的!”


    尹文墨趕緊翻出堂姐的照片發給郝芷,郝芷一看就冷笑起來:“你堂姐法令紋有痣,本身的事業運不太順利,但整體卻是旺夫的麵相。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生完孩子之後腳就不太方便了。”


    說對了!


    她堂姐生孩子的時候,剛跟鍾祥結婚不久。那時候尹竹萱帶的所有錢都被鍾祥拿去開工廠了,事業才剛起步,兩個人的收入有限,還得養孩子,生完孩子,尹竹萱坐月子期間不小心摔了腿,就落下了病根,這幾年腿腳一直不太方便,有輕微的跛腳。


    可這跟鍾祥想害她堂姐有什麽聯係?


    郝芷右滑屏幕,翻倒前麵一張圖片給尹文墨看:“尹竹萱樓內到處都是扶梯,而且隻能上不能下,連廁所,離地麵都有三階台階的距離,你現在還覺得他建這幢樓是為了你堂姐?”


    尹文墨如遭雷擊。


    先前他們家人也注意到了這幢樓內樓梯的奇怪之處,但也隻注意到了扶梯隻上不下,因為樓外還設計了觀景電梯,所以沒有太放在心上,想著都是電動扶梯,鍾祥應該是想讓尹竹萱不用走路,腿腳輕鬆點。


    可他們卻沒有意識到,明明在家裏裝個可上可下的電梯更加方便隱形,也有更多的空間可以裝飾,讓整個樓更加美觀。


    “隻上不下,連上三級,在風水裏寓意升官發財。”郝芷幽幽地說道,“但這個‘官’字,換成棺木的‘棺’,也能福澤後代。”


    尹文墨一下子就有些毛骨悚然,郝芷的下一句話卻給了她最後一擊——


    “要是有空的話,你可以讓人去查查看,這屋裏的家具用的是不是都是柳木。”


    尹文墨平時也有認識玄學圈的人,自然明白郝芷說的是什麽意思。


    做棺材用得最多的,就是柳木。


    而鍾祥之前告訴他們,尹竹萱喜歡國風裝修,因此樓內用了大量的木製家具和仿古裝修,大部分都是用木頭製成的。


    這分明就是個棺材樓!


    但她還是有個問題想不通:“他這麽做,就不怕我們尹家報複嗎?”


    “你們家拍了這麽多照片迴來,有一個人想起去找個風水師看看貓膩麽?”郝芷反問,“況且死者為大,你堂姐生前那麽喜歡他,他沒出軌沒家暴的,還有個女兒可以作為要挾的籌碼……”


    後麵的話不用說,尹文墨都知道是什麽。


    畢竟這些天,鍾祥跟女兒形影不離,尹家上上下下這麽多人,多少都看在孩子的麵子上,給他留幾分麵子,留著留著都快成習慣了。


    要說他們家能這麽快接受鍾祥出現在自己家裏,堂姐女兒占了絕大部分的原因。


    就連她自己,雖然直覺哪裏不太對勁,但為了小外甥女的心理健康著想,最多也隻是無視鍾祥,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排斥他。


    原來想的是他一個人帶女兒不容易,現在迴想起來,全是套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尹文墨根本找不出別的理由證明自己堂姐沒愛錯人,整個人當場愣了許久,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把郝芷跟她說的一切告訴長輩們,可是剛準備起身就止住了去勢。


    原因無他,實在是郝芷的年紀實在太小了。


    他們家跟玄學世家有所往來,倒是不至於不信這些東西,如果今天來的是某個玄學世家出來的大師,長輩們肯定二話不說就相信了,但偏偏郝芷不是玄學世家的人,甚至年紀比玄學世家裏能夠單獨出來接生意的最年輕的法師還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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