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不少人都聽到了風聲, 隔天就有人找甄靜打聽這事情是不是真的:“高嵐心真的撞鬼了?聽說她撞鬼的時候你們都在,給我們講講唄?”


    高嵐心就是國際班聚會那天,一直幫著甄靜懟郝芷的女生。她出來時就聽見大家都在說笑,湊上來一聽,才知道他們談論的是自己撞鬼那天的事情, 尤其是瞧見甄靜也在裏麵, 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她還不是為了幫甄靜, 才被那個鄉下來的臭丫頭烏鴉嘴?


    甄靜居然一點都不感激,反而還在這裏跟別人笑她!


    那天在會所的走廊裏, 高嵐心被身後的女子畫像嚇到,除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被人看見自己這麽丟人的模樣的惱怒。她當場怒從心頭起, 等反應過來, 那幅嚇到她的古畫已經被她撕碎了, 一起去的朋友們都驚訝地看著她。


    有人小聲提醒:“高嵐心你幹嘛啊?會所裏掛著的可都是真跡 , 這一張少說也得幾百萬呢!”


    另一個人說的話則更是雪上添霜:“何止, 國際班臨時聚會,挑了個最貴的包廂,對門這間是專門留給會所老板用的, 門口的可是孤品!價錢至少要再翻兩番!”


    再翻可就上千萬了!


    他們雖然都是富二代,但家裏關係複雜, 能厚著臉皮跑到國際班聚會上來蹭臉熟的,大多是家裏不受關注的那幾個,零花錢更是少得可憐, 哪裏承擔得起這麽高昂的賠款?


    幾個人下意識就想溜走,誰知道這個時候,沒等到郝芷的王俊傑正好迴來,瞧見他們手上破損的古畫,臉色一下就變了。


    即使是國際班,真正的豪門繼承人再多,也不可能願意為了幾個來蹭飯的家夥承擔這麽大的損失啊!


    王俊傑當場就叫了會所的人來。


    說起來也是好笑,這幾個女生平日裏形影不離,互相之間好得跟連體嬰一樣,一聽要賠錢,一個個看都不敢看高嵐心,生怕跟她對上視線。其中一個被高嵐心抓住求助,還很為難地說道:“這是你自己撕的呀……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我們幾個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月買了幾個包,加上配貨的錢,口袋裏已經沒什麽剩餘了。”


    其他幾個人連忙讚同地點頭:“對啊,我們也是沒辦法。”


    就連她心目中最好的朋友,他們當中唯一一個獨生女,將來最可能成為繼承人的甄靜,麵對她求助的眼神,也隻是推說自己的零花錢用完了,頂多能給她湊個十幾萬。


    會所的人說這一幅畫當初拍賣下來的價格是1800萬!十幾萬夠管什麽用的?


    高嵐心不知道的是,其實甄靜銀行卡裏存了不少錢,不說幫她全部付清,一兩百萬肯定是有的。這些錢放在以往可能就夠甄靜買一兩個包,就算借給高嵐心也不心疼,但那是以前,她還覺得自己就是甄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的時候。


    自從知道自己是抱錯的之後,甄靜就不是很敢像以前那樣花錢了,這個月甄正懷給她的零花錢,她幾乎一分錢沒動,都存在了另外一張自己新開的卡裏,以防萬一哄不住甄正懷夫婦了,還能撈到點錢自己生活。


    甄靜心裏算得很清楚,高嵐心這些人都是看在甄家的麵子上跟她交往,一旦她離開了甄家,這些人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所以這錢,她是絕對不會借的。


    能許諾給出十幾萬,還是看在高嵐心以前送過她兩個鉑金包的份上。


    沒人願意幫忙出賠款,高嵐心的錢又不夠,會所一個電話打到她家裏要錢,她爹當場就炸了,以為是會所敲詐他女兒。


    會所的人也很頭鐵,直接把當初會所老板拍賣的單子發了過去,高嵐心她爸看了之後無話可說,隻能交錢,把自己女兒帶迴家。


    迴家之後的遭遇就不必說了,淒慘得很,關鍵是這件事情傳出去,高家直接丟人丟大發了。


    高嵐心走到哪兒都能聽見人提起她在會所撞鬼,還弄壞了人家會所主人的藏畫,賠了將近兩千萬。她爹每次聽到這話都得氣得半死,迴家必須把她拎出來臭罵一頓。她的零花錢早就被扣光了,還得接受來自繼姐的冷嘲熱諷,在家裏的地位岌岌可危,以前來往的所謂朋友也都逐漸遠離她了。


    她原本以為甄靜跟那些人不一樣,現在看來,甄靜就是個兩麵三刀的小人!


    既然這樣,她也沒什麽必要替對方保守秘密了。


    當初能在甄靜的小姐妹團裏混到核心的位置,高嵐心自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心中念頭轉過一圈,很快就想到了主意,麵色如常的走過去,突然故作驚訝地指著甄靜的劉海:“靜靜,你什麽時候剪了這麽厚的劉海,不怕悶出痘痘嗎……哎呀,你的額頭怎麽青了一塊?這是怎麽了?”


    正在聊天的幾個人聽見這話,都好奇的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甄靜的劉海下,果然有一整塊的青黑,之前因為她劉海太厚沒注意到,經過高嵐心的提醒,仔細看才能看見。


    他們還想再仔細看看,甄靜已經反應過來,看著高嵐心,神情陡然陰沉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成平常的樣子,隨口搪塞道:“沒事,不小心摔倒,撞到家裏的欄杆了。”


    確實是摔倒撞到了欄杆 ,不過過程並不如甄靜表現出來的一樣稀鬆平常。


    早在高嵐心會所撞鬼之前,她就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倒黴。郝芷認親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晚上噩夢,夜裏半夢半醒間,還差點夢遊的甄夫人拿枕頭悶死,好不容易掙脫舒服跑出來,慌不擇路之下整個人撞上了二樓的欄杆,拉小提琴的手直接被撞青了,第二天交響樂社團的練習都沒有去,差點被從開學迎新表演名單中替換下來。


    海圖國際中學的開學迎新表演算是學校特色,每年都會邀請京城頂尖的企業家們到場觀看,其中就包括她的養父甄正懷。據說今年還特別邀請到了季家的當家,季星淳。


    雖說這個消息還沒被證實,但就是為了這麽一個傳聞,交響樂團內部競爭無比激烈,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在季星淳麵前露臉。


    上次甄正懷安排的機會被郝芷搶走了,這迴要是再被替換掉,甄靜能氣死!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吃飯吃到蟲卵、第二天的衣服被老鼠咬破了一個洞、路過樹底下被鳥屎砸到這些事情,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而她頭上這個青紫的腫包,則是國際班聚餐當天晚上,未婚夫於向文送她迴家,到甄家別墅樓下時,兩個年輕人都舍不得分開,你儂我儂,在氣氛的烘托下互相靠近,就在兩個的嘴唇即將碰到的前一瞬間,二樓的欄杆突然之間“哢嚓”一聲斷了,一頭倒掛著砸了下來,正中甄靜的腦袋!


    說實話,這麽長的欄杆砸下來,甄靜沒有得腦震蕩,頭骨也沒有變形,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甄靜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最讓她傷心的是,原本那欄杆根本砸不到她的,是於向文聽到異響睜開眼睛,看到欄杆斷裂嚇了一跳,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擋在了自己麵前!


    這是一個喜歡她的人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為了這件事情,甄靜已經傷心了好幾天了,但這事實在是太丟臉了,她沒敢告訴別人,唯一知道的隻有於向文自己,還有這個好姐妹高嵐心。


    她仍認為高嵐心是自己的好閨蜜,至少以高嵐心現在的處境,還是需要巴著點她的。


    誰知道高嵐心一上來就揭她的老底!


    好在其他人聽了她的解釋之後並沒有多少懷疑,又聊到會所隻是被撕了一張畫,怎麽會鬧到停業整頓的份上去了。


    他們約好了今天要去海麵上開派對,包下了一艘遊艇,正在等人把遊艇開過來。


    趁著他們聊得正歡,甄靜便拉著高嵐心跑到一艘停靠在旁邊的遊艇上去了。這個遊艇不知道停在這裏多久了,滿身都是灰塵,裏麵也沒開燈,黑乎乎的,整艘遊艇隨著海浪搖晃,遊艇上洞開的大門仿佛一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她們。


    想到自己最近的倒黴經曆,甄靜遲疑了一下,沒來由的想要離開,可想到自己如果不現在把話說清楚,高嵐心待會在派對上還不知道會說出別的什麽話來,考慮片刻,還是咬牙登上了遊艇。


    高嵐心原本不想上的,卻不知道甄靜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把她拽了上去。


    兩人上了遊艇,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遊艇內部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外邊碼頭上的光源也被布滿灰塵的玻璃隔絕了大部分,就著微弱的光線,能看出遊艇的內部裝飾有些老氣,不像是最近兩年的風格。


    也不知道是誰拋棄在這裏的。


    甄靜和高嵐心都有些害怕,最後還是甄靜先鎮定下來,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周圍漆黑的環境,開口質問高嵐心:“你剛剛什麽意思?想讓大家都看我笑話?我把你當成最好的姐妹,你怎麽可以做出這種捅我刀子的事情?”


    高嵐心覺得甄靜都在背後說自己壞話了,憑什麽自己隻是讓人看看她額頭上的傷,還什麽都沒說,甄靜有什麽好生氣的?


    當下脾氣也起來了,挑眉反問:“最好的姐妹?當你最好的姐妹就得聽你跟別人背後議論我,什麽都不說?甄靜你可別忘了,我之所以會被那個鄉下女烏鴉嘴說中,都是為了幫你罵她!那1800萬,至少有1000萬都該你來還!”


    也不知道怎麽了,上了這艘遊艇之後,甄靜隻覺得莫名的煩躁,聽到對方提起郝芷,心中的不耐煩頓時達到了頂峰,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我讓你幫我了?向文哥哥都說了,聚會那天一定會狠狠羞辱郝芷,給我出氣!要不是你一直在那叭叭個不停,郝芷早就被向文哥哥趕出海圖了!都是因為你自作多情,才害得我在想問哥哥麵前丟臉!”


    “我自作多情?你……”高嵐心直接被氣笑了,“你還真以為你自己是什麽小公主了?於向文出國八年!沒有我在你和於向文之間牽線搭橋,人家能記得你這個土狗未婚妻?我特麽早就想說了,向文哥哥向文哥哥,你是母雞轉世麽?就知道下蛋!”


    “你……你罵我?”


    “罵的就是你!”


    兩個人怒目而視,頓時打了起來,互相抓住對方的頭發用力往地上扯,誰也不服誰,整艘遊艇都在她們的力道下搖晃起來。


    而這時的碼頭上,朋友們等待的遊艇到了,組織者迴頭一看人群,皺了下眉頭:“甄靜和高嵐心呢?”


    大家都左右看了看,一個女孩舉手說:“她們剛剛好像說要去旁邊那艘遊艇上談事情,很快就迴來了,讓我們等一等。”


    眾人都抱怨起來,四處張望起來,想知道甄靜二人到底跑到了什麽地方,組織這次活動的人卻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片刻後,碼頭上隻剩下他發顫的聲音:“你、你在說什麽啊……我們進來到現在,隻見過這一艘遊艇,旁邊哪裏還有別的遊艇?”


    第29章 丫頭,我勸你趁早放棄那……


    與此同時, 郝芷正和時栗一起,在為新租下的店麵挑選家具。


    何老板是個辦事利落的,答應要給郝芷盤個店麵, 沒兩天就盤到了,就在他家火鍋店旁邊,頂頂好的位置,原先是一家茶館。


    茶館的店麵是老板自己買下來的,原本生意也還算不錯, 茶館老板的女兒在國外結婚安家, 生了孩子, 他們夫妻倆過去幫忙帶小外孫,眼看著三年五年的是迴不來了, 照顧不到國內的生意,這才打算租出去。


    自己家的商鋪,足足十幾年的心血都在這裏麵, 突然要租給別人, 老夫妻倆還是有點舍不得, 挑選商鋪的下一任主人時, 眼光難免高了一些。


    眼看著出國的日子越來越近, 卻還沒有找到中意的租客,老兩口心裏犯愁,閑聊時忍不住跟何老板抱怨了兩句。


    “我們不就是想找個也想開茶館的下家麽?這店裏的裝修, 都是我和老伴一點一點親自采購迴來,盯著工人做的, 絕對甩外麵那些茶館一條街。這店麵地段就不說了,租下我們的鋪子,連裝修錢都省了!這怎麽就是找不到合適的下家呢?”


    “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是太心浮氣躁,沒人肯坐下來好好品一杯茶了。”茶館老板娘歎了口氣,“要是真能有誌同道合的租客,店裏茶具什麽的全送出去,我們也願意啊!”


    何老板一聽,出租店麵卻不希望別人改變店內裝修,這要求說高不高,但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符合要求的租客,確實很難。不抱希望的跟郝芷說了一聲,誰知道郝芷隻是嘀咕了一句:“茶館麽?也不是不行……你把他們的聯係方式給我,或者直接幫我約個時間見一麵,這店麵我租了。”


    簡直不能再隨意。


    何老板心想難道大師都是這麽隨心所欲的麽?倒也沒敢質疑郝芷的決定,立刻就跟茶館老板約了時間見麵。、


    茶館老板對租客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茶館大體裝修不變,正好郝芷也懶得裝修,雙方一拍即合,直接達成了交易。因為是何老板介紹過來的,茶館老板還把店內桌椅茶具等家具都送給了郝芷。


    郝芷和時栗今天出來,是為了購買招財用的魚缸和錦鯉。


    其他的東西可以隨意,招財的物品,郝芷卻是上心得很,帶著時栗從街頭逛到街尾,一個魚缸都沒有看上,最後幹脆找了家能定製的店,跟店主說清楚了自己的要求。


    “魚缸加底下木架的高度不能超過一米六,裏邊的布景照我畫的圖來,一點都不能有錯漏。”郝芷說著給了老板一張剛畫好的圖紙,“我還差幾條錦鯉,您這有純黑色的錦鯉麽?”


    “有有有,今天剛到的一條黑錦鯉,還在倉庫裏,水都沒來得及換呢,你可算是來對時候了!”這邊一條街都是賣觀賞魚的,平日裏接待的客人多,  老板心裏清楚,定製魚缸的人多半都舍得花錢,因此殷勤得很,引著郝芷和時栗往後邊倉庫去, “小姑娘指定要黑色的魚,是要做風水缸麽?”


    郝芷點了點頭。


    “風水缸?”時栗疑惑道,“魚缸也有說法?”


    老板笑了笑:“這個我不懂,隻是以前接待客人的時候聽他們提起過。你可以問這位小姑娘,她既然要買,肯定是懂得的。”


    郝芷便解釋道:“水利萬物而不爭,而錦鯉、金魚則代表後天八卦的金位,所以魚缸是最常見的招財物品。不過魚缸也是不能隨意布置的,光是魚的數目就很有講究,像商鋪中擺放的魚缸,一般都養七條,其中一條必須是黑色,用於壓財。”


    “為什麽要壓財?做生意不就是錢越多越好?”


    時栗這個問題,店主也很想問,好奇地望過來。


    “財過多壓不住,是要流走的,也被稱為過路財。”郝芷說,“做生意為的是賺錢沒錯,但經手的錢再多,留不下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原來是這樣!以前我隻聽客人提起過一兩句,從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還得謝謝您解惑。”店主倒是會說話得很,很快又問:“那魚缸的高度又是怎麽個說法?”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風水中水固然重要,但過猶不及,如果魚缸中的水高過主人的雙目,就會形成傾倒之勢,反而對人有害。”


    “原來如此,受教了!”


    店主一看今天來的客人是真懂風水,頓時收起了宰他們一把的心思,帶著郝芷和時栗來到店麵後麵養魚的倉庫。


    還真別說,這倉庫裏大大小小的魚缸林立,竟然不顯一絲雜亂,每個魚缸裏都細致地布置好了生態,五光十色的魚在裏麵肆意遊動,看上去輕鬆又愜意,就跟在自己原生的地方一樣。關鍵是就連郝芷這樣的風水師,用看風水的眼光去看,都覺得這些魚缸布置得很舒服。


    店主頗為自豪地說道:“我家最好的魚都在這兒了。能被您這麽懂行的人看上,它們一定很高興。”


    後麵一句原本是奉承話,誰知道話音剛落下,倉庫裏大大小小的魚都湊到了魚缸的邊緣,朝郝芷擺起了魚尾巴,還拚命的抬起魚頭,似乎想要跳出水麵,到郝芷麵前去。


    一條條的,就差把“諂媚”兩個字印在身上了。


    最熱情的還數那條剛到店裏的黑色錦鯉,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長得太黑,郝芷看不見,居然直接來了個鯉魚躍龍門,從自己的生態缸跳進了隔壁的魚缸,濺起超大一朵水花。


    時栗湊得近,被噴了一臉水花,迴頭邊揉眼睛邊朝店主點頭:“確實挺高興的,就是有點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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