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另一邊, 坐在迴家的車上, 秦冬靈同樣也想不明白, 自己隻是單純想知道小白到底是怎麽死的而已, 免得以後養貓再犯同樣的錯誤, 父親為什麽會發那麽大的火。


    她家裏人一直很嬌慣她的,平時也很少跟她大小聲,更別提在外人之前罵她。


    秦冬靈越想越覺得委屈, 也不想跟父親說話了,全程沉默著迴到家, 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秦夫人端著剛煮好的夜宵愣了片刻,小聲問丈夫:“這是怎麽了?找的大師沒有效果?”


    剛抓到白貓,秦立海和秦冬靈兩個就吵了起來, 一路上互相賭氣,都沒來得及打電話迴家,她還不知道白貓已經被抓了。


    秦立海胸口悶悶的,沒好氣道:“誰說沒效果?她自己發神經……不要管她了,你先把醫療箱拿過來。”


    秦夫人這才注意到秦立海臉上被抓傷了,“哎呀!這是怎麽弄出來的?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自己止血……快,快迴房間坐下,我去拿酒精給你消毒。”


    秦立海依言去了臥室,聽到老婆的話,摸了摸臉頰上的傷口,才發現居然還在留血。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這種小傷口,怎麽會這麽長時間了還沒結痂?


    覺得可能是自己一路上情緒太過激動弄得,秦立海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隻是想到在郝家的遭遇,他卻忍不住一陣後怕。


    那隻貓,確實是秦冬靈帶迴來的那隻白貓沒錯。


    秦立海小時候被貓抓傷過,從那以後就很不喜歡這種小寵物小動物之類的,路上看見野貓都要罵兩句的,即使秦冬靈先斬後奏,強行帶迴來了一隻白貓,他對貓的厭惡也絲毫沒有減少過。


    隻不過是為了在女兒麵前樹立良好的形象,才勉強裝出喜歡它的樣子。


    他平時開店忙,沒時間也沒興趣靠近那隻白貓,甚至如果不是聽郝芷說起,他都不知道這隻貓的眼睛有兩個顏色,還是隻公貓。


    他能這麽肯定在郝家看到的那隻貓鬼就是女兒養的白貓,隻有一個理由:貓鬼跳到他臉上的時候,他本能的伸手抓住了對方的尾巴,卻發現它的尾巴是斷的。


    輕輕一拽就掉下來了。


    尾巴骨頭與貓鬼身體分離瞬間的脆響,跟他記憶當中的聲音一模一樣。


    想到那段被他抹去的記憶,秦立海摸著傷口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把自己按痛了,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件事情他誰也沒告訴過,其實白貓根本不是應激過度死亡。


    它是被他打死的。


    那天他店裏沒什麽生意,想到晚上還有個同學聚會,就打算提早迴家睡一覺,誰知道剛進門,就發現白貓從籠子裏跑了出來。


    那隻貓也真是該死,什麽時候越獄不好,偏偏挑在他提前迴家休息這天。


    還好死不死的摔了他晚上要戴的手表。


    眾所周知,畢業後的同學聚會,基本就是個攀比大會。去年的同學會,他被死對頭奪了風頭,花了大價錢托人從國外的設計師那裏定製了這麽一支手表,就是為了在今年同學會上一雪前恥。


    連一隻畜生也敢欺負他!


    秦立海無法形容當時的感覺,盡管他第一時間檢查了手表,沒發現有什麽損傷,但那一瞬間,他隻覺得一股熱流衝到腦門上,再迴過神來的時候,他正一隻手抓住白貓的尾巴,另一隻手抓著拖鞋,用了全身的力氣往它身上揍。


    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可想而知有多大,秦立海當時親眼看見,拖鞋拍下去之後,自身都受不住那麽大的力量,直接崩裂開了。被拖鞋砸中的白貓更是奄奄一息,口鼻中都流出血來。


    秦立海終於想起來這是女兒最喜歡的貓,一下子慌了,想把白貓拎起來,重新塞迴籠子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但隻是輕輕一拽,白貓的尾巴就從它身上脫落了下來。


    尾巴和身體的連接處血肉模糊,也不知道白貓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想要逃離暴怒的人類。


    後來的事情就很模糊了,他用濕巾清理了一下貓身上流血的部位,又花錢買通一個人假扮寵物醫生,告訴老婆和女兒,貓是在逃離籠子的過程中不小心把尾巴弄斷的,死因也隻是不適應環境,應激過度。


    她們沒有任何懷疑。


    一個是因為沒養過貓,不懂毆打致死和應激死亡的區別,另一個則是對丈夫、對父親的無條件信任。


    誰會相信一個紳士禮貌、和藹儒雅的人會做出這麽瘋狂的事情?


    秦立海至今仍覺得那白貓死有餘辜,因為那天晚上的同學會上,他因為騙了家人心事重重,忘了戴那塊表,最終還是被當年的死對頭壓了一頭。


    再說要是它命不該絕,貓怎麽會跑不過人類呢?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經曆的事情太過刺激的緣故,秦立海覺得自己迴來的路上特別累,方向盤忽輕忽重的,總是一下子撇出去一大圈,搞得他被後麵的車按了好幾下喇叭。


    這麽一來心情就越發煩躁,秦立海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感覺都已經過去很久了,老婆怎麽還沒迴來?


    這小破房子就六十多平,至於找這麽久嗎?


    想起房子的事情,他又覺得更加窩火,當初要不是為了女兒上學方便,他說什麽也不會買這種老破小的房子,結果每次都被嶽父嶽母誤會,覺得他買不起大房子。


    結婚這麽多年,老婆的爸媽壓根就沒把他當人看!


    過去的迴憶湧上心頭,又等了一會兒,秦夫人還是沒有迴來,秦立海心中的煩躁頓時達到了頂點,也不管現在已經是深更半夜,大聲吼道:“就一個醫藥箱,你到底要找多久?這麽大的人了,還什麽東西都亂放,你已經是當媽十幾年的人了,能不能別總把自己當還沒出嫁的小公主?”


    秦夫人找到醫藥箱就趕緊小跑著過來了,剛進門就聽見這麽一句,頓時委屈起來:“我哪裏有找很久?我現在東西都收拾得很整齊的好吧!醫藥箱太久沒有用了,我看一下還在不在有效期而已,你至於這麽大聲嗎?等下吵到隔壁家小孩複習,他們又要來嘮叨了。”


    也不知道那句話戳了秦立海的肺管子,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道:“隔壁家隔壁家,你們全家都是這樣,就知道看隔壁家!隔壁家那麽好,你跟他們過去啊!”


    說罷大步走出房門,路過秦夫人身邊的時候,還狠狠推了她一下。


    屋裏的秦冬靈聽見動靜出來,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立即衝過去把母親扶了起來,生氣地朝秦立海吼道:“爸你幹什麽!你今天怎麽這麽暴躁?以前在我媽麵前,你明明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你今天晚上太不對勁了!”


    秦立海隻聽見了後麵兩句,女兒的聲線莫名跟腦海中嶽父嶽母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重疊起來,他怒火中燒,冷笑一聲:“你外公外婆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是吧?我告訴你們,以前那都是我讓著你們!現在老子不裝了!告訴那兩個老不死的,這家誰愛待誰待,我不待了!”


    說罷拿上自己的外套,頭也不迴地出了門。


    秦冬靈母女萬萬沒想到平日裏溫和儒雅的秦立海會說出這種話,兩個人都習慣了秦立海無底線的包容和寵溺她們,此時完全無法接受。


    “沒有我爸媽幫你,你哪來今天這麽大的店麵?”秦夫人指著秦立海的背影罵了兩句,便忍不住開始流眼淚,哭著喊道:“秦立海!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別迴來了!”


    秦立海充耳不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


    一路下到地下車庫,秦立海找到自己的車子坐進去。他以前顧忌著嶽父嶽母,店鋪關門後就直接迴家,基本上什麽娛樂活動都沒有,認識的也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朋友,此時離家出走,居然找不到人一起出去找樂子。


    車子已經開出來了,就這麽迴去未免太慫,秦立海想了想,幹脆驅車前往了一家偏僻的汽車影院。


    平時不想迴家,他就會借口談生意,到這裏來消遣。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汽車影院格外冷清,除了他之外,一個觀眾也沒有,秦立海原本還以為能找個人聊聊天的,此時也隻能抱著爆米花桶,一個人無聊的盯著熒幕。


    就在這時,車子前方出現一個穿著裙子,渾身皮膚雪白的漂亮小姑娘,看起來跟他女兒差不多大。


    這姑娘似乎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哭哭啼啼的,一路跌跌撞撞走進來,發現這影院居然是要自帶座駕的,愣了一下,然後便怯生生的朝場中唯一的車子走了過來。


    “叔叔,我能跟你一起看嗎?”


    聲音有點中性的感覺,不過耐不住人好看。


    這個點,汽車影院裏播放的可不是什麽小孩子該看的東西。秦立海瞧著女孩清涼的打扮,小腹竄起一股邪火,暗想還好今天人不多,否則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往常還不一定能輪得到他。


    他故作鎮定地笑笑,大方的開了車門:“好啊。一起看。”


    秦立海隻顧著往人家的衣領裏瞟,卻沒注意到,女孩脖子上不太顯眼的喉結,以及邁步上車時,裙子下方露出的血淋淋的貓尾巴。


    看了一會兒電影,熒屏上的人物動作逐漸激烈起來,秦立海也趁勢伸手,摸向女孩的腿,卻在觸碰到之後感覺觸感不對。


    他猛地轉頭看去,卻隻瞧見一個碩大的貓頭,朝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2章 季星淳莫名感覺自己被調……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車內溫度瞬間降到零點,貓嘴中濃烈的腥臭味衝了秦立海滿臉,尖利的牙齒看得他渾身發寒, 連動一下都不敢。


    外麵電影還在播放,可他現在哪裏還敢有那旖.旎的心思?


    隻來得及疑惑了一瞬,白貓明明已經被郝芷收走了,怎麽還能出現在這裏,全部心神就被肩膀上的劇痛奪走。


    白貓的四肢也變成了貓的原型, 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爪子踩在他肩膀上, 尖利的指甲彈出, 深深扣進了他的肉裏,挖出四個血淋淋的洞。


    “啊啊啊啊啊!”秦立海慘叫起來, 無法忍受如此非人的疼痛,眼淚鼻涕不受控製的流了一臉,完全看不見平日裏儒雅高傲的模樣了, 他哭叫著求饒:“別, 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放過我……”


    求饒的同時, 他猛地想起自己從郝芷那裏買來的護身符就在右邊褲子口袋裏, 趕忙伸手去拿。


    然而白貓怎麽可能給他機會?


    白貓爪子用力,紮進肉裏的指甲再次往裏深入,直接將秦立海的肩膀洞穿, 死死地釘在了靠椅上。與此同時,白貓身體不斷膨脹, 很快就崩開了身上的衣服,變迴巨大的貓的形狀,高抬起右爪, 狠狠地朝秦立海的腦袋拍了下去!


    “啊!”


    秦立海慘叫,臉上又多了四道抓痕,隻是跟之前細長的小抓痕不同,這次白貓的體型變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爪子也更加粗硬,一爪子下去,直接刮下來一層血肉,爪尖甚至蹭到了他的骨頭!


    超乎想象的疼痛瞬間傳遍了全身,秦立海顧不上肩膀上的傷口,劇烈地掙紮起來,但無論他怎麽用力,都無法逃脫分毫。


    恍惚間,他似乎迴到了自己虐殺白貓的那天,隻是這次被虐殺的對象,變成了他自己。


    哭嚎、哀求、掙紮,所有他能想得到的方法,在白貓麵前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白貓一爪一爪拍下來,每一次都仿佛有輛小汽車朝他身上撞擊,秦立海感覺自己從內到外,連內髒帶骨頭,都要被白貓的爪子拍碎了,整個人陷入了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恐怖當中。


    然而這樣淒慘的秦立海,卻不能讓白貓的怨恨緩解一分一毫。


    它隻是在將秦立海對它做過的事情,一一還給他而已!


    它那天分明剛出籠子,看到主人家有人迴來,就立刻準備躲迴去,掉在地上的手表也不是因為它弄掉的,而是秦立海的侄子來家裏作客,貪玩把桌子上的東西打翻,怕被秦立海罵,又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偷偷跑走了。


    它做錯了什麽?!


    知道小主人的父母不喜歡它,它已經很努力的躲在籠子裏,克製自己探索新領地的天性了。


    事實上即使隻有一個籠子大小的生存空間,它也很滿意了。不用跟身體強壯的兄弟姐妹搶吃的,不用被貓販子養的大狗嚇唬,也不用和好多貓擠在一個狹小的籠子裏,每天被迫爭奪首領的地位……本以為換了新主人,它就能迎來新生,誰知道卻是一個更加黑暗的地獄!


    它死後沒有離開小主人的家,原本沒有神誌的它,在死後卻莫名懂得了許多東西。在看到殺死自己的人每天用仇恨的眼神盯著小主人和她媽媽,私下還跟朋友說要不是看小主人媽媽家有錢,自己早就恨不得掐死她們全家時,它瞬間意識到了危險,每天拽小主人的頭發,試圖提醒她離開這個惡魔。


    現在這個惡魔終於落單了,它怎麽可能放過他?!


    這麽想著,白貓爪下用力,又是一爪子狠狠拍下,秦立海腦袋被巨大的力道拍到一邊,兩眼一翻,徹底沒了動靜。


    *


    郝芷家裏。


    手機忽然推送了一條實時熱點,說是某個被舉報之後停業整頓的汽車影院裏,一輛車頂風作案,偷偷潛入進去打開了播放設備,車身還跟隨熒幕上的愛情動作片一起晃動,再次被附近居民舉報。


    警察火速趕往現場,卻隻在車上抓到了一名神誌不清的中年男子,兩眼翻白渾身抽搐,嘴裏不住地喃喃著“放過我放過我”,令圍觀者十分摸不著頭腦。


    更奇怪的是,警察將男子拖下車後,發現他右手手臂軟綿綿的,像是斷了一樣,根本使不上力氣,駕駛證上卻顯示他並不是殘疾人車主。另外在駕駛座座椅的右肩位置,還發現了四個像是利器戳出來的大洞,但男子身上並沒有傷口。


    熱點配上了一張男子的照片,雖然已經打了碼,但郝芷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剛剛從自己家離開的秦立海,以及角落裏沒什麽網友關注的,歪著腦袋看鏡頭的白貓。


    這小貓咪下手還真夠快的。


    郝芷看了一眼,便將手機收起來,迴頭時忽然注意到旁邊的窗台上,多了一個錢夾。


    打開來,裏麵夾著一張秦立海的名片,以及一小撮白色的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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