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得說是吧?”當初鄭西洲也沒少查,薑萱出現的那一天之前,江東市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按理說她模樣出眾,皮膚白長得漂亮,隻要在街上走一圈,總該有幾個街坊鄰居對她有印象。


    可是鄭西洲仔細查過——沒有。


    沒有身份證明,沒有介紹信,沒有任何能查到的過往痕跡,火車站的售票員對她毫無印象,長途班車的司機更沒有見過她這張臉。


    沒有人認識她。


    除了一個王家村生產大隊的薑二妮。而那丫頭,自幼在村裏長大,祖上三代都能查得清清楚楚,哪能和薑萱扯上關係?


    當初在醫院,她肯站出來給薑萱作證幫忙,應該是看見徐長安的步步相逼,生怕薑萱被抓起來,所以說了謊。


    薑萱活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身份成謎。


    這世上,恐怕隻有鄭西洲猜到了她的來曆。他對陸執道:“不論薑萱從哪裏來,現在她是我媳婦兒,以後自然有我守著,做不了任何小動作。你何必抓著她不放?”


    陸執冷哼:“你的原則被狗吃了?”


    “就當是被狗吃了吧。”鄭西洲無所謂,“反正她沒幹壞事,你們查不到證據,就別來煩我。”


    話音剛落,陸執便問:“那你是怎麽暴露的?”


    “……”


    “前兩年你剛退伍,那時候尚且沒有人找上門。怎麽你迴了西南一趟,跟著我們出了一次機密任務,便讓人注意到了你?”


    “這件事和她扯不上關係。”鄭西洲反咬一口,“你怎麽不說你那邊可能把我賣了呢?”


    “鄭西洲!”陸執咬牙,“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嗎?”


    “沒有。”語氣斬釘截鐵。


    “好,我信你一次。想讓我不查她,你給我一個理由。”


    “……”鄭西洲攥緊了手裏的舉報信,抬頭看向窗外,夜空黑沉如墨,壓抑沉悶,仿佛年少時看到的那些瘋狂。


    這些年,他心裏想保護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


    鄭西洲低下頭去,低著聲音說:“陸執,我勸你一句,做事不要太認真了。我不是當初任人欺負的地主崽子,這些年我拚了命去爭,去搶,為了立功我連命都不要。難道到了今天,連自己的媳婦兒都護不了嗎?”


    聽到他這麽說,陸執沉默半晌,“算了,你當我沒來過。”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聽見砰的一聲重重關門的動靜,看樣子,鄭西洲是真的和他動了怒。


    興許,他當真不該查到薑萱頭上。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鄭西洲站在窗前,不由鬆了一口氣。


    陸執和他不一樣,這家夥出身根正苗紅,心高氣傲,不懂變通不講人情,陸大隊長親自上門調查,不把人逼上絕路算好的了。


    鄭西洲笑了一笑,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他上了二樓,卻見薑萱窩在床上,長發淩亂眼睛緊閉,已然睡得迷迷糊糊。


    鄭西洲捏她臉,沒好氣道:“我辛辛苦苦給你解決麻煩,你倒好,睡得比誰都香。”


    “唔。”


    薑萱擰眉,下意識埋臉鑽進他懷裏,似乎睡得更香了。


    大半夜,鄭西洲硬生生被她搖了醒來。


    薑萱睜大眼睛,怯怯地湊到他跟前,“你和那個陸執怎麽說的?”


    “大小姐,你不困嗎?明天再說行不行?”


    “你快說。”薑萱不依不饒。


    他隨口應付:“我把他趕迴去了,沒事。”


    “哦。”鄭西洲本事大,薑萱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


    她睡得早,這會早就清醒了,不怕死的繼續折騰:“別睡啊,鄭西洲,你不好奇我的來曆嗎?”


    “並不。”


    “我告訴你!”薑萱玩心大起,親昵地趴到他耳邊,小聲說:“你一定查不到我是從哪裏來的!我是天上的仙女,專門下凡體驗人間生活的。”


    “……”


    鄭西洲木著臉:“你想說什麽?”


    “?”


    這不是薑萱想象中的反應,她不滿道:“你不意外嗎?”


    鄭西洲摸摸小蠢貨的腦袋,語氣淡定:“我一定是做夢,還沒睡醒。”


    “不是…不是做夢。”


    薑萱著急,終於暴露自己的本意:“你娶到了天上的仙女,難道不應該對她千依百順,大半夜爬起來給她做一頓飯嗎?”


    “……你餓了?”


    “有點。”薑萱肚皮很配合地咕咕叫。


    “自己下去煮掛麵吃,不用管我。”他翻身就睡。


    “鄭西洲!你就是豬!豬!”


    看他不順眼,下床的時候,薑萱狠狠踹了他一腳,見他還是不起來,隻能一個人下樓開燈,哀怨地去了廚房。


    自己煮麵,自力更生。


    當她端著一碗鮮香撲鼻的雞蛋掛麵出來時,某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飯桌前,不耐煩地敲敲桌麵,“快點吃,吃完睡覺。”


    薑萱不理他,忍著委屈,悶頭幹飯。


    鄭西洲原本沒當一迴事,直到聽見耳邊漸漸響起抽噎的動靜,疑惑地低下頭去,看見薑萱一邊吃飯一邊掉著金豆豆,哭得眼睛紅紅。


    “不是,你哭什麽?”他簡直懷疑人生。


    薑萱哽咽:“你就知道睡……”


    鄭西洲快冤死了,“我這不是下樓陪你了嗎?”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還得自己下廚煮麵。”


    “……下次我煮。”


    “一會我還要洗碗筷。”薑萱委屈地抹眼淚。


    “我洗。”


    “明天早上我還得起來蒸包子……”


    “我蒸。”


    “中午我想吃紅燒肉。”


    “……”


    見他不答應,薑萱得寸進尺,眼淚掉的更兇了,“嗚。”


    鄭西洲麵無表情,揪著她的小耳朵輕飄飄道:“你再哭,今晚咱們兩個都別睡了。我想想怎麽收拾你。”


    薑萱哽住,當即收了眼淚,再不敢作妖了。


    第80章 哄他開心


    江東市的早晨, 一覺醒來,明顯感覺天氣更冷了一些。


    薑萱打著哈欠,不想起床, 戳了戳男人胳膊,“鄭西洲,昨晚說好的,你去蒸包子。”


    “一會再去。”鄭西洲閉著眼,抱緊她繼續睡。


    “喂, 一會上班就遲到了。”


    “那就去礦上食堂。”


    “……”薑萱憤恨, “就許你偷懶去食堂買早飯, 不許我偷懶!”


    “跟我計較這個,你渾身上下哪件衣服不是我洗的?”鄭西洲咬她肩頸, 被她這麽吵,睡也睡不了,倒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唔唔唔。”


    一大早, 剛進廠委辦公室, 薑萱臉蛋通紅, 喘著氣, 不敢抬頭看人, 低頭圍著小火爐烤手烤腳。


    火苗燒得正旺,烤一會便讓手腳暖了起來。


    俞礦長給她倒開水,“小薑啊, 你這樣不行,明天穿厚點, 我看這天氣,估計要下雪了。”


    “下雪?”


    “你還別不信,老礦長往年都說對了, 他說要下雪,不是今晚就是明晚,總之差不離。”老大姐插話。


    薑萱嗯嗯點頭,捂著耳朵烤著小火爐,偶爾附和地應兩聲,也不多說,豎起耳朵聽他們嘮嗑。


    眼下她剛轉正,能低調就低調點。


    不多久,話題便轉到了薑萱這兒。老大姐關心道:“小薑啊,你的轉正手續辦了沒?”


    薑萱笑笑:“昨兒下午就辦好了。”


    “哎那就行。月底廠裏發工業券,大姐給你留一張,還有那些肥皂塊棉毛巾勞保手套什麽的,這次總算也有你的份了。”


    薑萱大喜,連連謝過,她以為還得下個月才能領這些福利呢。


    白得了一個月的好處,薑萱樂得眼睛都彎了,抄起暖水瓶就下了樓。


    進了開水房,正巧碰見了罵罵咧咧的王大丫。


    薑萱心裏同樣罵著冤家路窄,麵上卻不顯絲毫,離她遠遠的,打開水龍頭接熱水。


    王大丫斜眼瞅著她,冷笑道:“薑萱!等著瞧,你和鄭西洲的好日子到頭了!”


    “?”


    薑萱擰眉:“你幹什麽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六十年代白富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硯台山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硯台山上並收藏六十年代白富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