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就是嬌氣。


    鄭西洲暗自吐槽,一手輕鬆拎著竹筐,一手拽了拽她的馬尾辮,“怎麽忽然去糧店了?下班挺早的?”


    “我提前下班的。”薑萱白眼。


    迴到家,薑萱累得趴到桌上,看見收迴來的三本菜譜,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


    鄭西洲也看見了桌上的書,坐到一邊隨便翻了翻,臉上露出笑意。


    “菜譜啊?”他揪住她耳朵,“今天怎麽這麽乖?主動學廚藝呢。”


    又不是為你學的!你樂什麽樂?


    薑萱是吃膩了土豆燉粉條和玉米餅,想著給自己改善改善夥食。


    不過,看著他滿含笑意的桃花眼,薑萱眼珠一轉,順著鄭西洲,軟聲說道:“是啊,我想著,多學點廚藝,給你做好吃的!”


    鄭西洲樂得揮手:“快去試試,今天做個沒吃過的花樣,我給你評價評價!”


    評價你個頭!


    薑萱當即在心裏痛罵了他一句,麵上卻溫溫柔柔,軟聲和他撒嬌。


    “可是今天我太累了,不想做飯,又不想動……怎麽辦?”


    她仰臉看著他,目光期待,一雙眸子水潤潤的。


    鄭西洲眼皮直跳:“薑萱同誌,你想說什麽?直說。”


    薑萱露出真麵目,“中午不是剩下半鍋玉米粥嘛?你把玉米粥熱一熱,舀一碟蘿卜泡菜,隨便吃吃得了。”


    鄭西洲:……


    於是兩人下午吃的簡簡單單,吃完飯,薑萱照樣從外麵端盆水,關起門讓他刷碗。


    鄭西洲陰著臉,一邊刷碗一邊說:“就沒見過你這麽嬌氣的!”


    薑萱隻當他說話是放屁,趁著他洗碗的功夫,連忙走進臥室,從空間裏拿出廢品收購站買來的那個小木盒,繼續摸索尋找玄機。


    紅酸枝的首飾盒,看表麵留下的印章刻痕,像是民國期間的產物,勉強算是一個好東西。


    使勁搖晃,能聽到輕微的悶響,那就說明盒子裏麵肯定有夾層。


    隻是,夾層該怎麽打開呢?


    薑萱擰眉思索,忽然屈指扣住盒子上下,一左一右整體使力,哢嗒一聲,隻見原本毫無縫隙的木質表麵,沿著明顯的黑色條紋,漸漸裂開了一條縫。


    薑萱大喜。


    怪不得她找不到夾層機關呢。


    原來這個首飾盒的設計別有心機,專門利用了木材本身的特點,借用天然的黑色條紋,擋住了暗盒的縫隙,讓人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徹底打開暗格,薑萱驚呆了。


    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銀票地契,反而是一把槍——模樣很熟悉,應當是勃朗寧m1935式手/槍。


    她空間裏也有兩把槍,那是薑爸爸在國外托人買的,交給她防身用。


    薑萱自小家境優渥,和普通人相比,遇到的潛在危險隻會多不會少,也許是來自生意場上的敵人對手,又或許是公司內部的利益鬥爭。


    隨身攜帶槍.支,隻是最壞的一個防身後招。


    所以薑萱是會使槍的,也能認得一些槍.支樣式。


    勃朗寧m1935式,她還從來沒有摸過呢。


    薑萱笑了笑,小心翼翼取出這把槍,利落地拆掉彈匣。


    雙排彈匣,容量13發,膛內還有一發子彈呢。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嗓音,“彈匣拆得挺利落啊,你怎麽會的?”


    薑萱:……


    第31章 礦區食堂


    被鄭西洲當場逮住, 薑萱的心都涼了一下。


    她、她明明關門了!


    這個混混二流子,簡直邪門了,推開門毫無動靜, 走路也不出聲,誰知道他站在背後偷看了多久。


    薑萱手裏還有拆下來的雙排彈匣,子彈排列整整齊齊,反射出金屬獨有的冰冷弧光。


    她一時放也不是,藏也不是, 隻能僵硬地愣在原地, 心裏哇涼哇涼的。


    鄭西洲走上前, 眉宇間寒意森森,一雙眸子黑沉沉的, 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他傾身罩住她,在她身上投落下一片陰影,重複問:“告訴我, 你怎麽會拆彈匣的?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薑萱吞吞口水:“我……我就是隨便碰了一下, 我不知道它是怎麽掉下來的。”


    “是嗎?”鄭西洲似笑非笑, 直接奪過她手裏的槍, 動作漫不經心, 把子彈一顆一顆地拆下來,直到彈匣空空。


    兩人心知肚明,槍膛裏還有一發子彈。


    當著她的麵, 他把套筒往後拉動一小節,露出槍膛裏的一丁點銅彈殼。


    薑萱緊張地雙手交握, 後背一陣發涼。


    槍管拍上她臉頰,溫度冰涼,鄭西洲低頭, 近距離看著這張明媚豔麗的臉,聲線低沉危險,“你再和我說一句謊試試?”


    薑萱欲哭無淚。


    這簡直是飛來橫禍!


    本以為在廢品收購站撿漏撿到了寶,結果撿到的不是寶,反而是要命的東西。


    見她嚇得瑟瑟發抖,鄭西洲莫名有點不忍心,後退一步坐到床上,聲音冷咧。


    “老實交代,槍是哪裏來的?”


    “是、是從首飾盒裏拆出來的。”薑萱抱住腦袋小聲說。


    鄭西洲聞言,瞥了眼黑漆漆的小木盒,看起來似乎挺眼熟。


    他拎起小木盒仔細打量,直到看見裏麵的夾層,目光微微有異。


    不留痕跡地摸了摸彈匣的底部,果然摸到了熟悉的一個“洲”字。


    他楞楞地低頭,看著手裏的這把槍,許久都沒說話。


    薑萱語無倫次,“我、我想找兩本菜譜,學著做做其他的菜式,可是書店的書賣得太貴了,我就去了一趟廢品收購站,那裏有、有很多書,桌上的那三本菜譜..……”


    “就是從廢品收購站裏翻出來的。”


    鄭西洲神色恍惚:“首飾盒也是在那裏找到的?”


    薑萱重重點頭。


    鄭西洲:“好端端的,你拿這個首飾盒幹什麽?”


    他臉色終於不再那麽陰沉。


    薑萱小聲:“這是紅酸枝的木材,挺、挺值錢的吧?”


    “你怎麽知道裏麵有夾層?”


    “我、我猜的。”


    薑萱眼睫發抖,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自己的說法,又被冷冰冰地拷問了半天,嚇得眼淚欲掉不掉,聲音漸漸哽咽。


    “哭什麽哭?”鄭西洲拍拍床邊,“過來。”


    薑萱不敢動。


    鄭西洲厲聲:“你來不來?”


    薑萱瑟縮地坐到一邊,鄭西洲撈過柔軟的腰肢,把人抱到懷裏,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害怕和討好。


    他笑了笑:“你自己翻出來要命的東西,躲房間裏偷偷摸.槍,拆彈匣又這麽熟練……”


    “你讓我怎麽不懷疑你?”


    薑萱哽咽:“我、我不是特.務,真的不是。”


    她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大小姐,剛剛考上大學,在大學裏才呆了不到三個月。


    陰雨天想迴家,打著雨傘走出校門,結果倒黴地穿越到了1958年。


    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個身份來曆說不清的黑戶。


    鄭西洲臉上麵無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信了她的說辭,眉頭緊皺,抬手粗魯抹掉她眼淚。


    他還真沒見過這麽丟人拉後腿的特.務,幹啥啥不行,哭是第一名。


    “行了別哭了!”


    他把槍放到一邊,輕拍她的背脊,教訓道:“我又沒說要送你去公安局,你怕什麽?行得正坐得端,隻要你沒做壞事,用不著擔心別人懷疑你,懂不懂?”


    薑萱抽噎著點頭,用力抱住他脖頸,哭得稀裏嘩啦。“你嚇死我了,嗚。”


    眼淚噴湧而出,悉數蹭到他身上,像是要把一直以來的害怕和不安統統發泄出去。


    鄭西洲摸摸她頭發,歎氣道:“別哭了。”


    “這把槍我沒收了,你就當作從來沒見過,明白嗎?”


    薑萱咕噥著嗯了一聲。


    鄭西洲又低聲問:“會拆彈匣,會使槍嗎?”


    “不、不會。”薑萱說。


    鄭西洲笑了笑,揪住她耳朵,“真當我看不出來你說謊呢?再問一遍,到底會不會用槍?”


    “……會。”


    “槍法怎麽樣?”他問。


    薑萱沒吭聲,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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