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迴到郵局,薑萱坐在大廳觀察許久,心裏多少有了底,鼓起勇氣,直接去後麵的辦公室敲門。


    成與不成,全看這次的運氣了。


    “當當……”薑萱敲門。


    “誰啊?”話音落下,當即有一個中年男人開了門。


    薑萱連忙道:“薛主任,您好,請問您現在方便嗎?我有些事想找您幫幫忙。”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見薑萱手裏的大包小包,目光微微閃爍。


    “行,先進來說。”


    辦公室的門隨即關上,薑萱也不怕,落落大方地把禮物放在桌上,神色鎮定。


    “薛主任,是這樣的,我剛來江東市,戶口也落在了城裏。聽說郵局最近有招工的打算,所以趕著時間過來問一問。”


    薑萱選擇先發製人,目光殷切。


    薛主任聞言,沉默了一下,瞬間明白了她的來意。


    他幹笑道:“同誌,你聽誰說郵局最近有招工打算的?沒有這迴事,真沒有。”


    “啊?”薑萱失望。


    看在那些禮物的麵上,薛主任主動說:“郵電局一向是年後招工的,到時候你再來這裏報名,一樣的。”


    薑萱不肯放棄:“現在沒有空缺的崗位嗎?”


    薛主任嗬嗬笑,沒給她答話。


    薑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即抱起桌上的麥乳精和大前門,笑著道:“薛主任,打擾了,我走了啊。”


    薛主任:……


    薛主任盯著她手裏的東西,被她的騷操作驚呆了。


    “這個……”這個不是送給他的嗎?


    薑萱慢半拍地哦了一聲,有意無意地說:“這是我剛剛從百貨大樓買的麥乳精,還有大前門香煙,還挺貴的,二十六塊錢呢,拿迴家送給當家的。”


    “大前門啊……”薛主任肉疼。


    他的私房錢全被家裏的那個厲害婆娘卷走了,害得現在想抽一根大前門都沒錢買。


    眼見著薑萱就要出門,薛主任連忙攔住她,“哎同誌,你等等。”


    “我想起來了,我們單位有個二十來歲的女同誌,電報員,上個周剛請了產假,後麵半年都不來上班……”


    薑萱佯裝冷靜。


    薛主任又問:“你會打字吧?”


    薑萱嗯嗯點頭。


    打字而已,現代的三歲小娃娃敲鍵盤都玩的賊溜呢!


    “那個女同誌請了半年的產假,她不來上班,自然沒有工資領,如果你願意來,做的也是電報員的工作,臨時工,一個月十八塊,剛好能做半年。”


    半年以後,恰好是年後統一招工的時候。


    薛主任沒把話說死。


    薑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敢情是讓她當臨時工,暫時頂了別人的工作量?


    至於半年以後,能不能考進郵電局,那就要看個人的本事了。


    薑萱仔細算了算這筆賬。


    買麥乳精和大前門,花了足足二十六塊錢……在郵電局當臨時工,一個月隻有十八塊的工資。


    兩個月就能迴本了。


    而且電報員的工作很輕鬆,肉眼可見地舒適,坐在窗口裏麵,不用風吹日曬,隻需要打字發電報就行。


    缺點就是工資太低了。而且是臨時工。


    但是薑萱沒得選。


    現在是六月份,找工作太難了。


    真的太難了。


    1958年,貧窮落後的1958年。


    不比後世飛速發展的現代化經濟,這裏壓根沒有那麽多的工作崗位。


    事實很殘酷,工作崗位有限,一個蘿卜一個坑,城裏的人家也不傻,萬一哪裏有了空缺的崗位,哪個不是爭著搶著去競爭的?


    哪能輪得到薑萱慢慢去打聽?


    要麽是國棉廠的車間小女工,要麽是郵電局的電報員。


    反正都是臨時工,工資也一樣,該選哪一個,想也不用想。


    隻要熬過這半年,來年開春,她一定能考進郵電局!


    第19章 定額糧食最低


    從郵電局出來,薑萱兩手空空,心情卻極好。


    不管怎麽樣,目前的結果,起碼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薛主任收了東西,辦事也利落,讓薑萱七月初過來報道,到時候直接上班。


    電報員的工作很簡單,更何況,臨時工不是正式工,不需要辦理太複雜的就職手續,也不需要辦理定量糧食的供應關係。


    話說迴來,薑萱不太明白這裏的糧食關係具體是怎麽迴事?


    迴到大雜院,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迴來了?”


    鄭西洲躺在床上,枕著胳膊,目光悠悠的,上下打量,瞥到她腦袋上沒再綁著繃帶,當即坐了起來。


    “你去醫院拆紗布了?”他問。


    薑萱點點頭,累得趴到桌上,倒了一杯涼白開,一口氣喝完。


    鄭西洲笑了一聲,拍拍床:“過來,我看看你後腦勺的傷。”


    “我不!”


    薑萱可沒忘記後腦勺禿掉的那塊疤呢。


    鄭西洲隻能下床,坐到她旁邊,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真的好全了?”


    “是啊,醫生說結疤了,不用再纏紗布了。”


    鄭西洲看著她的馬尾辮,眼神微微閃爍,仔細一想,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


    “如果我沒記錯,早上出門的時候,你這還是兩根靚麗的麻花辮呢!怎麽迴來就變成一根了?”


    薑萱:……


    薑萱選擇當場自閉。


    鄭西洲笑的更歡樂了,揪了揪她的馬尾辮,“真禿了啊?”


    薑萱惱怒:“什麽叫禿?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你手裏揪的不是我的頭發嗎?禿頭……女孩子的事情,那能算禿嗎?”


    “我的頭發發量已經夠多了,我同學都羨慕我的膨脹發量呢!”


    “哦。”鄭西洲調侃,“你還有同學啊?”


    “誰還沒有上過學了?嘲笑誰呢你?”薑萱已經和點燃的炮仗差不多了。


    鄭西洲摸摸鼻子,“行行行,我不笑了。中午吃飯沒?”


    “吃了。”語氣差勁。


    “你口袋裏還有糧票?我送給你的那幾張糧票也該花完了吧?”他屈指敲桌。


    薑萱沒吭聲。


    鄭西洲笑了一下,又問:“在外麵跑了這麽久,怎麽樣?找到工作了沒?”


    “當然找到了!”


    薑萱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出塵淡定。


    鄭西洲:……


    鄭西洲不信邪:“現在不是統一招工的時間,你在江東市也是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什麽好工作?”


    這迴輪到薑萱揚眉吐氣了。


    “郵電局正缺人呢,我剛好去問了,電報員,敲鍵盤打字發電報的!再過幾天就是七月了,到時候直接去報道上班。”


    “電報員啊……”鄭西洲納悶。


    這個工作輕鬆又省事,算是個香饃饃,多的是人盯著的,怎麽還能讓薑萱恰好撿便宜?


    他皺眉:“你找的該不會是臨時工?”


    薑萱眨眨眼,沒否認。


    鄭西洲樂了,拍拍她臉頰:“傻妞兒,你知道臨時工的工資有多少嗎?”


    “知道,十八塊嘛!”


    提起這個工資,薑萱也很不滿。


    “你是不是傻?”他笑著說,“找工作不能光看工資,還要看工種級別,級別越高的,工資和定量糧食越高。”


    鄭西洲緩緩道來。


    原來,糧食關係和戶口掛鉤,也和工作單位有關。


    普通工人的級別有八檔,學徒工的門檻是最低的,隻有十八塊的生活費,對,是生活費,不是工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六十年代白富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硯台山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硯台山上並收藏六十年代白富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