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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一輪玉盤似地月亮尚未完全升上枝頭,但清冷的銀暉已經透過窗隙,給音樂二室講台角落默立無語的青銅人魚雕像披上一襲朦朧的紗衣。


    牛子儒凝視著青銅人魚那哀婉清麗的麵容,雙手在不知不覺中緊握成拳,連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也恍若未覺。


    “明月姐姐,唱吧。”


    馬廉貞讓秦明月站在青銅人魚雕像的側對麵,小蘿莉自己則立於雕像正前方,手挾靈符警惕地觀望著,不放過這尊青銅人魚雕像的每一個變化。


    歐小弟和牛子儒都站立於講台對麵,攔著練功橫杆的鏡子前方。武正龍站在秦明月背後兼作貼身保鏢,無量道長一如既往地站在馬廉貞身後,保持半米左右的距離,滴溜溜四下亂轉的老鼠眼“時刻準備著”。


    “雙唇好象玫瑰,正向著我們微笑。美麗的春天女郎,披上彩色外套真漂亮。”


    秦明月的歌聲再度流淌於空寂的音樂二室,眾人正陶醉於月光下天籟般美妙的少女歌聲中,馬廉貞突然發現了異狀――


    迴蕩在這間音樂二室裏的美妙旋律,並不僅隻是秦明月的聲音!


    “美麗的春天女郎――”


    秦明月剛唱到個“郎”字的時候,另外一把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歌聲正好銜接上來。時間節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兩把歌聲又音質音域都相近,彌合得是天衣無縫,倒讓人錯覺是排練好的二重唱一般。


    “美麗的春天女郎――”


    仔細聆聽下來,就會發現疊聲其實依然是秦明月的聲音,隻是發音時間比本人唱得略微遲些。聽久了仿佛是她在一個大而空曠,迴音效果超強的地方演唱,給聽眾有種耳目一新的奇異感覺。


    “彩色外套真漂亮――”


    秦明月負責領唱的第二部分已經到了尾聲。歐小弟和牛子儒麵露訝然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出那把奇怪疊聲的來源。武正龍不愧是市刑警隊出來的,迅速掃視室內一圈後,和馬廉貞一樣,將目光聚焦於麵前的青銅人魚雕像。


    “彩色外套真漂亮――”


    空氣中泛漾著奇妙的漣漪,明明無形無相,偏偏卻能讓站立麵前的人們感應得到。隨著少女的歌聲漸趨停止,青銅人魚雕像發出的顫動也逐步微弱了下來。當秦明月口中的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於空氣中,銅像重又恢複了原先的寂然沉靜姿態。


    馬廉貞想了想,偏著頭問道:“明月姐姐,能不能把聲音再唱得高一點兒?”


    “你是說高一個八度?我試試。”


    秦明月略為休整了一下,調勻唿吸後再度發聲:“雙唇好象玫瑰,正向著我們微笑――”


    “雙唇好象玫瑰,正向著我們微笑――”


    青銅人魚雕像再次發生振動。站在銅像前的幾個人都能感覺得到,這迴的振動幅度似乎比之前那次更強了些。


    “美麗的春天女郎――”


    兩把女高音前後交疊著發聲,歐小弟和牛子儒背後那一整麵牆的大鏡子開始微微震蕩了。


    “美麗的春天女郎――”


    青銅人魚雕像的聲波振動,令到站在附近的武正龍有種恍惚之間立足不穩的暈眩感,像北方人初次乘坐海浪搖晃的小舢板,晃了兩下總算沒栽到地上去。


    “彩色外套真漂亮――”


    牛子儒的臉色有點發白,歐小弟擔心地扯扯他衣角:“沒事吧你?”


    牛子儒勉強一笑,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珠子依然一瞬不瞬地直視前方講台角落處。


    “彩色外套真漂亮――”


    振動的聲波眼看著又要微弱下來漸趨於無,秦明月腦子裏驀然掠過一個閃電般的念頭。她深深吸了口氣,嗓音陡地拔高,氣息沉入腹部,如同平時發音訓練般地放聲高歌:


    “是誰帶來遠古的唿喚


    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


    難道說還有無言的歌


    還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眷戀


    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連


    呀啦索


    那可是青藏高原


    是誰日夜遙望著藍天


    是誰渴望永久的夢幻


    難道說還有讚美的歌


    還是那仿佛不能改變的莊嚴


    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連


    呀啦索


    那就是青藏高原”


    ――這首歌曲按說本該是不應輕易挑戰的高難度曲目,可奇怪的是,每逢單位組織啥文娛活動時,老領導們從來不忘記要點它,還專門愛挑年輕漂亮又新進單位的小姑娘上台獻唱。


    訓練校合唱隊的吳老師估計當年也沒少身受其害,所以特別挑選了這首歌作為合唱隊訓練曲目之一。當時她語重心長地說:“等你們將來畢業了,出去社會上工作了,就知道老師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們好哇。”


    不過看樣子不用等畢業那麽天長地久了,眼下秦明月不就活學活用上了嘛。那位吳老師要是此刻也在現場,不曉得會作何感想?


    喀喇――室內響起一聲輕微如春曉破冰般的脆裂聲。


    歐小弟盡管隔得遠,可是聽得真真兒地,懷疑的視線立馬鎖定小蘿莉背後那條猥瑣的瘦削身影。可不是麽,算算時間,也正好到花園小洋房裏某隻大老鼠出洞覓食宵夜的時辰了。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還不止歐小弟一個,瞧瞧馬廉貞扭過脖子打量的神情就知道,對於他們小區花園左一號屋子裏的鼠患問題,大家都是“茶壺裏頭煮餃子――心裏有數”呢。


    無量道長給馬廉貞這麽扭頭一瞄伐,老臉上是掛不住了,張開嘴巴剛想辯解兩句,又聽見那聲響了:喀喇,喀喇。


    這下子就連站得遠地歐小弟和牛子儒,都看分明了,剛才那喀喇響不可能是老道的饑餓磨牙聲。人家嘴巴明明張得跟個無底洞似的,還怎麽磨牙呀?


    喀喇、喀喇、喀喇。


    花園小洋房裏的住戶在打眉眼官司,局外人秦明月可沒他們這份兒閑暇,歌聲一直沒停止。她一邊注意調整著自己的唿吸,一邊兩手叉腰按著腹部,感受著來自腹腔的振動,已經唱到“呀啦索”的第二遍重複部分了。


    喀喇、喀喇、喀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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