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與杜利安.橡葉有些合不來的資深見習牧師巴納米,驚訝地下頜都脫臼落下了,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巴,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白衣教士的前室友彼爾德.帕恩身為貴族小圈子的代表,他的話符合所有小貴族的想法:“原本就所向無敵的杜利安.橡葉,經過聖堂教士的祝福後,變得更加強大了!到底還要持續下去多久,他才會稍微停歇下來。杜利安.橡葉,請停下你的腳步,等等我們這幫小兄弟!”


    在彼此之間的職位和權利拉開天塹鴻溝的差距,在彼此之間的地位永久地出現不對等的當下,哪怕驕傲的一脈相承的來自北境各地的貴族子弟,也不得不承認杜利安.橡葉已然成為這個小圈子的老大哥,可以坐上第一把座椅,甚至對他們發號施令也不會有人反對。


    畢竟,現如今的杜利安.橡葉已經有這個資格了,在他迅速崛起的腳下,可是荒野部族和獸群的累累白骨,甚至就在不久前,才獻祭掉一位資深的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可是在聖靈廳一係裏等同於主教的實權大人物。


    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知道再任由形勢發展下去,隻會當場撕破表麵上的一團和氣的偽裝,當眾暴露出雙方有心放在水麵以下較量的意圖,於是他悶咳一聲,側頭看了一眼老友,黑衣執事恩多克心領神會地明白過來,正想上前出手排解一番。


    可是,太陽武僧畢紮羅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竟然搶先站了出來,風風火火地快步衝到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葉身邊,額首點頭致意後,突然出手抱住神情有些崩潰的聖堂教士,雙臂緊緊地箍住奧爾傑.魯特,根本容不得他反對,輕輕地道了聲歉後,逕自離開禮拜堂。


    鬧劇的主角都離開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很重要嗎?在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閉嘴不說話的當下,還不是任由空降蘇利斯修道院的紅衣主教伽泰瑪閣下說什麽就是什麽,普普通通的見習牧師們的未來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又有誰會嫌自己命太好太長,到處去說三道四地搬弄是非。


    此次晨禱儀式過程中的鬧劇,事實上的最大得益者,不是承受主教級祝福儀式永久固化聖盾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葉,而是始終沉默地一言不發,沒有任何表態的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


    有時候,不表態就是態度的一種。更何況,在伽泰瑪院長一係的親信屬下犯錯的時候,這位第一副院長的沉默不語,簡直就是在說“嘿!老夥計,我已經抓住你的把柄了!”,然後一臉笑眯眯地攥住這件事,算是作為一個籌碼,等到必要的時候扔出去。


    到那時,伽泰瑪院長的麾下平白無故地損失掉一位主教級的聖堂教士,不僅會在相對獨立,且自成體係的【聖靈廳】產生巨大的震動,甚至會累及到伽泰瑪閣下紅衣主教的位置,沒準是劇烈地搖晃。


    尤其是【審判廳】出身的伽泰瑪手段殘酷,無形之中得罪了不少教會高層,背後的支持者更是少地可憐,這大概就是與黑暗生物打交道,長期行走在灰色地帶的聖職人員的悲哀所在。


    蘇利斯修道院院長伽泰瑪閣下豈不知自己派係的問題所在,好在出手解決的人,太陽武僧畢紮羅是處於相對中立陣營的【太陽兄弟會】的成員,未必肯幫助自己,可是他也不會在局勢明朗前,徹底偏向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那邊,算是一個迄今為止最好的消息了。


    再說了,求援信即將通過正規渠道發到北境教會總部,盡管在正麵戰場輸給白衣主教阿納塔斯有點丟臉,可是教會上層的大人物不就是喜歡看見自己吃癟嗎?向他們伸出求援的手,不是正好應和老家夥們的心意,肯定會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不斷地派出援兵,增強己方陣營的勢力,以便於牢牢地牽製住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勢大難製的“平民派”領袖。


    “阿納塔斯閣下,瞧瞧你現在的嘴臉,平靜如水的麵皮下麵,估計早就笑到內傷了。你給我等著,隻要教會總部的援兵從天而降地來臨,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第六十章 浴室自救


    升職為白衣教士,並在蘇利斯修道院部分管理層的注視下,杜利安.橡葉近乎完美地主持了一場可以放在任何經學院老學究的眼皮底下反複審視都挑不出任何問題的公開課,不僅贏得了在場大部分見習牧師的認可,還博得了當時包括黑衣執事恩多克和太陽武僧畢紮羅等人在內的有充分實戰經驗的高階聖職人員的認可。


    當然了,這堂課僅僅是一個開始,所有人都知道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意猶未盡,隻是被晨禱的鍾聲打斷了繼續講解下去的節奏,令人生氣的是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竟然衝出來打岔。


    盡管蘇利斯修道院官方的說法是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相當欣賞和看重杜利安.橡葉的虔誠,不惜一切代價地賜予其祝福,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實在是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沒有及時退開讓出晨禱主持人的位置,就被這位從教會總部聖靈廳空降下來的老牌教士給予不輕不重的教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杜利安.橡葉因著自己對光輝之主的虔誠,因禍得福地在無意中觸發了某種獻祭儀式,反過來將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當作祭品,向無比公正的麵目璀璨者換來了審問烙印,以一介布衣(布甲)之身,獲得了相當於重裝甲步兵的防禦力。


    不得不說,聖堂教士奧爾傑.特魯付出的代價過於慘重了,可是當著眾人的麵,用神聖的《聖訓》典籍攻擊早已經進入晨禱狀態的杜利安.橡葉,實在是狂妄到沒邊了,被公正的光輝之主收迴聖眷,轉贈給新上任的白衣教士,似乎也不是說不過去。


    如此一來,杜利安.橡葉與奧爾傑.魯特的關係就成了對立的敵人,同時也與這位聖堂教士以及在其身後的伽泰瑪院長為首的空降派徹底分道揚鑣,斷絕了這位審判廳的紅衣主教此前極力拉攏的想法。


    迴到自己的獨幢小樓後,杜利安.橡葉褪去白衣教士的長袍,把身體浸在早就放滿冰冷的山泉水的浴盆裏,感受到背後火燒火燎的神紋烙印終於冷卻下來,終於鬆了口氣地長歎一聲。


    外號是“黑寡婦”的嬤嬤悄然來到白衣主教阿納塔斯指定自己親自照顧的後起之秀身邊,看著趴在木質浴盆的邊緣處,露出背後流光溢彩的圓環,以及周圍放射出去的長短線條,微微凹陷下去,就像盛載著無比沉重的負擔似的,不由地有些心疼。


    “他還是個孩子!”娜塔莉.斯通看著皺起眉頭的杜利安.橡葉,忍不住迴想起自己的第一此婚姻,如果當時自己懷上丈夫的愛情結晶,估計應該有浴盆裏的白衣教士這般大了。


    母性大發之下,黑寡婦嬤嬤也顧不得自己堪稱被詛咒的命運,快步走上前去,經過浴室門後的衣帽架時,順手扯下一條幹爽的毛巾,腳跟稍微用力地著地,故意弄出一點聲音,才靠近過去。


    杜利安.橡葉的後背驀然一緊,可是他很快就想到進來的人是誰,繃起的身體又很快放鬆下去,明顯是對精心照料自己多日的娜塔莉.斯通女士卸掉了心防,畢竟自己的身體又有哪一個部位是她沒有看過呢?


    黑寡婦嬤嬤畢竟沒有兩眼昏花,看見白衣教士的後背一鬆一弛,就知道他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心裏暗暗一喜,抓住幹爽毛巾的左手順勢探進浴盆裏。


    結果,與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盡管從陶土管噴湧而出的是喬弗裏山腰的冰雪融水滲透岩石,層層過濾後蘊含有益於常人身心健康的藥浴水,可是溫度還是相當的低,沒有抗寒體質的人肯定接受不了。


    可是,當她把手伸進水裏後,意外地發現水溫竟然還可以,尤其是距離杜利安.橡葉的後背越近,溫度就越高似的,就像是他的身體是個燃燒中的鍋爐。


    “問題根源一定出在往外放射出長短線跳的圓環上!我敢肯定,這不是初級牧師可以接受的福分,也不是區區一介白衣教士能夠承載的祝福。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出自聖靈廳,教會總部唯一一個與引導信徒的靈魂前往光輝神國的神的使者打交道的機構,裏麵的人大多是些瘋子和狂徒,他們體內的聖眷和聖光之力,與正常的主教有明顯的差異!”


    娜塔莉.斯通畢竟是在蘇利斯修道院待了十幾年的老人了,長時間的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她喜歡翻看書籍打發時間,直屬於修道院的圖書館裏的藏書早就被她翻過幾遍,即便不會背地滾瓜爛熟,至少也是過目不忘的程度,稍微想一想就記起了一些相當冷門的知識。


    “按照正常的儀式流程中,初級牧師接受主教級祝福後固化某種低級神術,靈魂就像是架在篝火上燃燒,飽受火焰和光芒的考驗,這就是下位者貿然接受上位者的恩賜,必須承受的懲戒,避免某些教會的大人物不惜一切代價地擢升自家的子弟,同時也是一種禁製!”


    “可是,常年與接引信徒靈魂前往神國的使者打交道的聖靈廳資深教士,哪怕這位聖堂體內充滿聖潔的光輝,恐怕也會有負麵的雜質,譬如潛藏在地底深處的【聖光之影】,以奧爾傑.魯特千錘百煉的精神,還有妒忌賢能的小毛病,他的聖光之力恐怕會捕捉並引導出杜利安.橡葉心靈裏最陰暗的特質。”


    不出娜塔莉.斯通的預料,新上任的白衣教士在相當於承受越階傳功的祝福儀式後,就陷入了內火焚燒的負麵精神狀態中,尤其是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記憶深刻的光影碎片,時不時出現在腦海裏,特別是某些比較香豔的畫麵鏡頭。


    譬如,捕捉並審訊具有魅魔血統的黑女巫,被深淵夢魘誘惑墮落後的魅影樹妖,可以模仿任何女人的羅斯的侍女,具有一千種臉孔的無麵少女等等,都是經受住她們無孔不入的魅惑的考驗,才能拿到必要的情報的強悍對手。


    隻是,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也不純粹,竟然被這些怪物勾起了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尤其是雄性動物繁衍生育的本能那部分。


    哪怕他以堅韌的意誌,將沉屙泛起的粉紅色情緒牢牢地壓製住,可是這樣一來,不過是築起堤壩堵住洪水,一旦令人陷入旖旎風光中不能自拔的情緒高漲到越界,他就會瞬息間被淹沒,當場被無數親手處決的敵人糾纏著,潮水般地噴發出去,直至津盡人亡才會停止。


    杜利安.橡葉從敵對的聖堂教士身上獲得了幾十年積蓄的聖眷和一切,同是也繼承了他牢牢地隱藏在內心深處,沒有第二人知道的暗病,現如今隻能靠浸泡在冷水裏,保持自己的冷靜。


    可惜的是,當從頭到腳流淌著熟女氣息的娜塔莉.斯通來到他的身邊,哪怕隔著潮濕的毛巾,杜利安.橡葉也能感受得到溫香軟玉般的手指的肉感。


    他很想轉身撲過去,將年長自己不超過一輪的“嬤嬤”拖下水裏,在情欲高漲中糾纏在一起。


    不過,杜利安.橡葉並不是普通人,側頭迴看了娜塔莉.斯通一眼,僅有一絲清明的眼睛,充斥著混濁的情欲,隨後他一口氣將體內的聖光之力,作為神術的施法源泉,全部釋放出去。


    瞬息間,七八個神術戲法.光亮術,從杜利安.橡葉的右手指尖噴發而出,將狹小的容納一個浴盆後就沒有多少位置的房間照地無比明亮。


    五六個一環神術.造霧術被杜利安.橡葉隨手扔出,流淌著冰冷的山泉水的浴室,轉眼過後變成霧氣彌漫,就像是連上蒸汽鍋爐似的,到處都彌漫著微涼的霧氣,且濃度越來越高。


    連續幾個“冷靜之光”,自杜利安.橡葉的掌心狂湧出去,除了給娜塔莉.斯通照顧性地釋放了一發,其餘地統統刷在自己的身上。


    被二環神術.冷靜之光照射後,泛濫如潮水的母性愛意悄然褪去,恢複成黑寡婦的嬤嬤看著背對自己的杜利安.橡葉,臉上難掩震驚的神色,心裏早就開始細數新上任的白衣教士的神術位。


    “絕對不是初級牧師寥寥無幾的神術位可以同日而語!對了,杜利安.橡葉曾經說過,他在家族領地傳播光輝之主的信仰,收攏到越來越多的信徒,離開領地的時候差不多有將近千人的水準,經曆過聖壇引導初信,進而建立起神廟,甚至是具體細微的教區,至少也是三階以上的高級牧師……”


    就在這時,爆發出神術風暴的杜利安.橡葉,對自己釋放出最後的一發神術,赫然是二環神術.人身定身術,將自己的手腳牢牢地禁錮著,避免自己會控製不住地犯錯。


    沐浴在“冷靜之光”中,漸漸地恢複成生人勿近的黑寡婦心態,娜塔莉.斯通的臉上如同覆蓋上厚厚的冰霜麵具,可是當她看到杜利安.橡葉為了保護自己,竟然對他本人釋放了“人類定身術”,刻意戴上的麵具再也維持不住地崩裂了。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葉這樣做的原因不是愛和情欲,而是身為白衣教士的責任感,以及對照顧自己多日的嬤嬤的尊重。


    娜塔莉.斯通卻不這樣認為,她毫不猶豫地撲進浴盆裏,往外濺起大團冒著熱氣的水花,伸出雙手將趴在木盆邊沿上,動彈不得的杜利安.橡葉緊緊地抱在懷裏,忍不住抽泣了幾聲。


    第六十一章 秩序壁壘


    關鍵時刻,隨著滾滾流淌出來的淚水,娜塔莉.斯通再次恢複了理智,她想到杜利安.橡葉為了不傷害自己,甚至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譽,毫不猶豫地對他本人釋放了“人類定身術”。


    這是何等的信任,竟然將他本人的安危和性命,完完全全地交托到自己的手裏,一絲一毫的保留都沒有。


    盡管娜塔莉.斯通接受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的指令,前來照顧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葉沒幾天,可是經曆剛才的遭遇,這位來自拓荒領騎士家族的小兒子的身影,有如一滴水落進娜塔莉.斯通的心湖,蕩漾出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可惜的是,兩人的年齡差距太大了,娜塔莉.斯通又在上流社會具有“黑寡婦”之名,可以說名聲在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果兩人真的結合,隻會引來無數人的冷嘲熱諷。


    對於習以為常的娜塔莉.斯通來說,旁人的指指點點根本算不上什麽,可是一旦那些能把人數落地抬不起頭的話,都灌進杜利安.橡葉的耳朵裏,她擔心年輕地明年才成人的白衣教士會扛不住外界的壓力。


    蘇利斯修道院並不像見習牧師們設想的那樣遠離世俗社會,恰恰相反的是,這座位於北境東麵渡鴉山脈深處修道院,名下不僅有大量的產業,定期收取相當可觀的租金和大筆進項收入,還因為與各地貴族展開緊密合作獲得一大票潛在的支持者和資金提供團體。


    眼看著杜利安.橡葉年僅14歲就升職為白衣教士,在光輝之主的教會體係內部,肯定是前途光明地一塌糊塗。


    哪怕娜塔莉.斯通的謹守十幾年的心防被杜利安.橡葉無意中撞開,疼愛他的“黑寡婦”嬤嬤還是不願意白衣教士沾上自己而背負名譽上的汙點,影響到他日後的升遷和前途。


    最終的結果,杜利安.橡葉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沒有被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內心的陰暗麵影響控製住,娜塔莉.斯通也沒有讓白衣教士失望,慢慢地收拾好心情,先起身離開浴盆,隨後換掉濕漉漉的衣物,用幹爽的浴巾擦幹身體,再過來收拾殘局。


    當杜利安.橡葉套上曬幹後泛起草木清香的睡袍躺在床上,盡管直到現在他還受到“人類定身術”的影響而動彈不得,卻可以用眼神示意的方法,向照顧自己的嬤嬤表達誠摯的謝意。


    娜塔莉.斯通對此有些手足無措,趕緊低下頭藏起慌亂無端的眼神,臉上的神情既有三分羞愧,也有三分自豪,其餘的漸漸化作溫柔,也僅僅是對杜利安.橡葉一人而已。


    當“黑寡婦”嬤嬤的臉色恢複為沉靜如水的時候,她俯下身,小雞啄米似的吻了杜利安.橡葉的額頭,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欲,反而有點長姐如母的意味。


    直到最後,心存僥幸的娜塔莉.斯通依舊不肯將自己擺放在長輩的位置上,寧願與走進她內心深處的杜利安.橡葉平輩相交,這大概就是女人最後的倔強吧。


    杜利安.橡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捱到黑寡婦嬤嬤起身離開後,他才歎了口氣,眼睛抬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臥室的天花板,似乎想從其中看出花來。


    不知道為什麽,一股腦地釋放出體內的全部聖光之力,在狹小的浴室裏掀起一場神術狂飆的風暴,現如今反噬的影響似乎出現了,來自骨子裏的疲倦有如潮水將杜利安.橡葉淹沒,將他拖進了香甜的夢鄉裏。


    與此同時,迴到屬於自己的院長辦公室後,伽泰瑪閣下在求援信裏補充了一些最新情報,隨手以指尖噴發出的聖光火焰點燃了,化作一道流光如閃電曲折幾下,瞬息間破空而去。


    估計用不了多久,求援信就會抵達光輝教會的總部,落到與自己比較親厚的護教騎士團【白銀之手】大祭司奧羅塞的手裏。


    至於聖堂教士奧爾傑.魯特,在失去了大部分的聖眷和體內的聖力,他不僅沒有任何負麵情緒,反而鬆了口氣,就像是擺脫了沉重的負擔,變得可以輕身上陣,裹甲持銳再戰三百迴合似的。


    伽泰瑪院長的機要秘書即前資深審判員克勞迪特閣下注意到這點,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聖堂教士的想法。


    “不得不說,奧爾傑閣下的舉動並不是沒有好處!盡管他耗掉了在【聖靈廳】積蓄的大部分聖眷和聖力,同樣的,他也算是擺脫掉了替教會高層幹那些髒活積累的陰私,就此轉入正常的渠道,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升任為主教,甚至披上聖潔的紅袍。”


    這個從教會總部直接空降至蘇利斯修道院的小團體,在經曆了第一次堪稱地震的慘敗後,第一時間選擇抱團取暖,靠著彼此之間的體溫和脈脈溫情,熬過當下最艱難的時期。


    隻要求援信發到指定的人員手裏,來自教會總部的支援,肯定會源源不斷地到來。隨著各種人力物力財力的陸續到位,勢單力孤的空降派想必會迅速膨脹,在最短的時間內壯大到對白衣主教阿納塔斯閣下的派係具有一麵倒的碾壓的程度。


    反觀蘇利斯修道院的本土派,聚集在白衣主教阿納塔斯身邊的管理層和教職員工們,在私底下無一不為己方陣營的大獲全勝而歡欣鼓舞,哪怕明麵上的受益人是還未進入這個團體的杜利安.橡葉,可是換個角度想想看,白衣教士的職位不是阿納塔斯閣下賜予嗎?


    這可是一個與見習牧師完全不對等的位置,原本還是其中一員的杜利安.橡葉,轉眼過後成了麵對見習牧師,並為他們傳道受業解惑,試想隱藏在其中的權勢意味,翻雲覆雨的手段,哪一個不令後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衣主教阿納塔斯也是有盟友的,可是平民派聖職人員多數是一盤散沙,選擇持續觀望的中立者更是比比皆是,唯有堅定不移地予以教會高層以還擊,不斷地給高高在上,掌握大權的紅衣主教們以顏色,展現出自己的態度和實力,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對於空降派無法打開局麵就會向上麵求援的意圖,白衣主教阿納塔斯比紅衣主教伽泰瑪本人更清楚。


    所幸的是,瞬發即至的求援信抵達教會總部後,高層們罕見地再次開會,商討該如何處置紅衣主教伽泰瑪的失敗。關鍵時刻,還是有人為了顏麵,出手保住了伽泰瑪的院長位置。


    這一次增援在教會高層的閉門會議時,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價值不菲的瓷杯,砸斷了多少把靠背座椅,才艱難地達成共識,同意派出後備力量支援蘇利斯修道院,與【太陽兄弟會】的五百苦修士武僧打擂台。


    隻不過,伽泰瑪院長在信中要求的【先知】,哪怕是排名最末的“占星者”,並沒有調派過去,有的隻是剛剛升職的預言係神官,連獨特的尊稱都沒有,看起來本事不是很大,還僅僅是隻有一位而已。


    而在雙方陣營明爭暗鬥到不可開交時,【太陽兄弟會】的首領卡埃爾總算是捕捉到兩個主要目標的蹤跡,發現黑鋒騎士團武技長菲利奧薩和腐壞軍團精英縫屍怪弗蘭.肯斯坦,正用迂迴推進的方式,在試探著太陽武僧的底線,挑戰他們粗水桶的神經,並不斷地接近著封印之處。


    獵物逐漸進入預設好的陷阱裏,除此以外還有被亡靈基地吸引而來的黑巫師,以及神格碎片的消息泄漏出去後,意圖奪取神職,進而封神的野心家們。


    其中有一頭距離壽終而死不遠的吸血鬼伯爵,直接舍棄了家族領地,統率著自己的大部分子嗣後裔以及血奴眷屬,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它的目的或許不是追求封神,成為不朽不滅的神明,而是為了延長自己壽命,再多活幾年而已。


    可惜的是,這位老牌吸血鬼伯爵的願望注定無法達成,畢竟太陽武僧們地毯式地搜索過後,意外發現遠古死神的神格碎片,早就在第一時間交由“神之顏”卡埃爾主持儀式,獻給麵目璀璨的光輝之主。


    要不是有這份不容抹煞的功勞,卡埃爾率領大批太陽武僧離開【黃道巡遊兄弟會】,造成事實上的撕裂,並另起爐灶地建立起【太陽兄弟會】,公然挑戰教會的權威,怎麽可能會得到原諒和默許,無非是利益太大,掩蓋了他的過錯,得到了神的原諒。


    當然了,隨著黑暗世界的諸多勢力蠢蠢欲動,與它們針鋒相對的善良、秩序陣營也不是遲鈍地一點反應都沒有。


    追隨橡樹之道的大德魯伊【天空之怒】,自然之父希凡納斯殿下在地上行走的代言人【翠木使者】【翡翠法典】,三位踏入傳奇境界的超凡者已然聯袂而來。


    他們除了調查下層界亡靈位麵的大軍為何會突破秩序壁壘,抵達主物質位麵,並在獸人王國和銀月聯盟的眼皮底下建立前哨基地,還不被發現的原因,另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追索遠古死神的神格碎片的下落。


    這樣一來,三位傳奇人物的目標就會和【正道日冕】卡埃爾閣下起衝突,無論是誰都不會輕易地後退。


    換句話說,針對亡靈軍團和高階死靈時,雙方可能會聯起手來,可是太陽武僧們一旦與三位人間傳奇為了神格碎片的下落起衝突,雙方陣營肯定會狠狠地打上一場。


    敵在秩序陣營,敵在善良群體,並不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話,哪怕是【太陽兄弟會的】第一武僧卡埃爾,對此也有些頭痛。


    都是諸神的代言人和虔誠的追隨者,一旦為了利益發生衝突,隻要開戰流了血,就沒有那麽容易停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但願他們不會掉進陷阱裏泥足深陷!我隻能默默地為三位人間傳奇的下場默默祈禱,希望他們能夠逃出生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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