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利安.橡葉看到對方臉色難看地要死,卻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既然有人當眾打自己的臉,想要給自己一個難堪,那麽不狠狠地迴擊過去,不僅自己的地位會受到質疑,白衣教士的資格和威信都會劇烈搖晃,正是要殺雞給猴看,才能遏製住暗中看見或看不見的敵意。


    “我們生活的北境乃至整片大陸萬國萬邦,沒有一個城邦國家是沒有階層的,有人生而為貴族,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出生就是平民,在陰暗潮濕的平房裏掙紮著活著。可是,在階層如此分明的現實世界,我們依舊有教會這片世外桃源。”


    “在這裏,在蘇利斯修道院,平民的孩子與貴族的子弟坐在一起,頭頂一片瓦,腳踩一塊磚,並沒有高貴低劣之分,我們是平等的,我們都是神的孩子。不明白這個道理,你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聖光牧師,就算給你通過了,你也就是一個初級牧師,永遠不可能晉升!”


    這番話一出口,別說兩年資曆的見習牧師巴納米,就連附近所有的見習牧師都動容了,包括大部分平民派以及所有的貴族子弟,無一不為杜利安.橡葉的話打動,畢竟這個道理沒有人揭破,就根本不會有人自行領悟出來。


    越說越動情的杜利安.橡葉幹脆振臂一唿:“我有一個夢想,根植在我對光輝之主的信仰裏。”


    “我夢想有一天,教會裏的平民信徒和貴族信徒能夠坐在一起,共敘兄弟情誼,彼此之間沒有高貴和低劣之分,隻有對光輝之主的虔誠與否。”


    “我夢想有一天,耐瑟山脈的折箭要塞這個正義不存,暴行成風的地方,也會沐浴光輝之主的光輝而得到救贖,歸信成我主的虔誠信徒。”


    “我夢想有一天,峽穀高升,山巒下降,崎嶇不平之路成為坦途,聖光遍灑四方,人間處處安詳,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樂的模樣。”


    此時此刻,杜利安.橡葉聲情並茂的《我的夢想》上達天聽,朝陽初升的一縷晨曦天光,不偏不倚地灑在他身上,整個人沐浴在聖潔的光輝裏,就連飽經風霜後有點成熟的嫩臉上,都滿是耀眼奪目的光輝。


    作者的話:眾生平等,真是一劑緩和階層矛盾的良藥。也僅僅是良藥罷了!


    第五十五章 以身作則


    與此同時,待在隊伍後麵的女助祭伯納黛特被沐浴晨光的白衣教士吸引,側身探出頭來,眼睛裏倒映著杜利安.橡葉如神如聖的一幕,一顆火熱滾燙的心,再也不可遏製地拴在這個男人身上。


    至於周圍的見習牧師被杜利安.橡葉的一番話點破了關鍵,自然不可能出現人人精進的一幕,隻不過對於教義的理解,多出一份新的感悟罷了,也算是承了白衣教士的人情,再看著這位騎士家庭出身的男人,已經不能待在道德高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並自然而然地產生優越感。


    就在這時,黑衣執事恩多克漫步走了過來,有點意外地看了一眼白衣教士,隨即揚聲對附近的見習牧師說道。


    “杜利安.橡葉在探親假期間,迴到橡葉騎士領參與冬季攻防戰,蒙光輝之主的眷顧,在荒漠似的拓荒領開辟出信仰的土壤。據我所知,最初一批信徒有遺屬寡婦,有領地裏的工匠,也有守備隊裏的民兵,甚至還有騎士家族裏侍奉的仆人。”


    “隻有聆聽過領民的唿聲,見證他們改信的經過,杜利安.橡葉才在冥冥之中我主的指引下,察覺到聖光之下皆兄弟的道理。說來也很簡單,等到你們完成學業後,成為一方教區的牧師,看到歸信的信徒裏有形形色色的各階層的人,久而久之自然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還有,諸位千萬不要被偏見遮蔽了眼睛,能夠獨自開辟出一個嶄新的教區,並以聖光牧師的身份率領改信的領民對陣無盡荒野不可計數的獸災,杜利安.橡葉僅僅用去十幾天的時間,就以驚人的速度成長。從一顆細小的種籽,轉眼過後茁壯成長為參天大樹,這很了不起!”


    見習牧師們對此早就有所了解,隻不過他們信不過杜利安.橡葉說的話,反倒是擁有旁觀者身份的黑衣執事恩多克站出來佐證,他們立即深信不疑,並對這位新任白衣教士的任職再無猶疑。


    可是,資曆有兩年的見習牧師巴納米作為第一個站出來挑事的人,此時佇立在杜利安.橡葉的前麵,聽過兩人的這番話,羞愧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最好把自己掩埋起來,才能逃避眼下尷尬的局麵。


    所幸的是,前麵排隊分派早餐的嬤嬤動作很利索,隊伍前麵的人早就端起裝地滿滿當當當的餐盤離開了,巴納米迴過神後也趕緊上前端起一份早餐離開,緊繃的臉色在轉身的瞬間就崩潰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逗樂了附近的幾個好友。


    杜利安.橡葉目送見習牧師巴納米離開,側頭看了一眼黑衣執事恩多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還知道羞愧!看起來,他也不是一個無可救藥的人。希望剛才我們的那些話能夠對他有所幫助,否則巴納米就算成為正式牧師,也會被耽擱在這裏。”


    黑衣執事恩多克上前伸手接過兩份早餐,給白衣教士丟去一個眼神,兩人就漫步走向見習牧師的長桌所在,宛如露珠從草尖滾落,融入流水潺潺的小河裏,近乎完美地與周圍的人坐在一起。


    就在兩人相視一笑,埋頭對付麵前的早餐時,太陽武僧畢紮羅興衝衝地跑進公共食堂,唯恐天下不亂地大聲嚷嚷道:“究竟是誰引發了晨曦提前降臨,光輝之主的視線剛剛垂落下來?”


    眾人的目光轉向剛才籠罩著杜利安.橡葉的晨光,繼而默契無比地望著白衣教士,用無言的舉動向太陽武僧畢紮羅揭示了真相。


    “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剛才你有幹了什麽?不會像是上次那樣,在禮拜堂唱起新的頌歌,引起聖光海洋的和諧共鳴。據說,你的頌歌受到上麵的肯定,能引起聖光的共鳴,已經初步具備聖歌的特征,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杜利安.橡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畢竟上一次親自吟唱的歌曲,本來就是一首頗具宗教救贖意味的歌,能夠引起所謂的聖光海洋的共鳴,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畢紮羅先生,剛才並沒有發生什麽,隻不過我把自己對聖光之道的理解,以及我對所有蘇利斯修道院的見習牧師的期望,都粗略地說了一遍。能夠引來我主的垂視,我深感榮幸。”


    太陽武僧畢紮羅難得看見一位深受神恩眷顧者能如此理性地看待自己,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也許吧!也許吧!不過,我主的視線更多的時候在注意著巴托地獄等下層界的異動,能夠轉移過來,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你可不能太過於謙虛了!”


    杜利安.橡葉立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道:“過分謙虛就是驕傲!傲慢可是我們行走在聖光之道上的最大阻礙,尤其是一介普通人經過幾年學習,就成為擁有一定地位和權利的聖光牧師,很容易自我膨脹,進而迷失前進的方向。”


    太陽武僧畢紮羅聽到這番話,態度總算迴到認真的水準上,他好奇地看著白衣教士,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後,才歎道:“有時候,我真的會懷疑你的腦子究竟是怎麽想的,根本不像是接觸聖光經典教義幾個月的一隻腳踏進門檻的少年,而是活了幾十年,看透人情世故的……對了,你的言談舉止之間有一股味道,很像是我們苦修士!”


    杜利安.橡葉忍不住搖搖頭:“【黃道巡遊兄弟會】成立的時間太久了,內部的製衡太多,人事狀況也很複雜,給人的感覺有點暮氣沉沉。至於衍生出的太陽兄弟會,經曆過從無到有地建立,轉眼過後茁壯成長,給我的感覺是朝氣蓬勃,從上到下都有幹一番大事業的激情!”


    黑衣執事恩多克聽到兩人的談話,深以為然地微微額首,覺得白衣教士的話實在是說到點子上了,也算是對依附於蘇利斯修道院的【太陽兄弟會】成立後最大的正麵肯定。畢竟,能夠從機構本身的壽命說起,實在是有別於大部分庸庸碌碌之徒的獨特視角。


    “或許有一天,像我們這樣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會在杜利安.橡葉的手裏擺脫沉重的枷鎖,能夠在陽光底下散步,沐浴在光明之中。他有這個潛質,我相信自己的目光!”


    原本有滋有味的早餐,在諸位見習牧師親眼目睹巴納米攻擊白衣教士不成被反殺,又因為杜利安.橡葉的《我的夢想》的一席話引來晨曦聖光甚至光輝之主的垂視,而變得沒滋沒味如同嚼蠟。


    當早餐的席麵全部撤下去後,為數眾多的見習牧師們準備等著嬤嬤過來擦拭幹淨桌子,杜利安.橡葉就甩開袖子,不怕髒汙地清洗麵前的桌椅。


    白衣教士都主動攬活幹,其他人還能坐得住?四條長長的桌子,在幾十個人聯手整理後,不過六十息就全部清理完畢,板著一張臉的嬤嬤原本就很辛苦,看見自己的活被見習牧師分擔了,臉上的假笑也變得真誠了許多。


    她們也是光輝之主的信徒,自願在蘇利斯修道院落腳,擔起廚房嬤嬤的職務,起早貪黑地準備所有見習牧師的三餐,說是不辛苦都是騙人的,好在長期待在修道院裏,在聖光海洋裏沐恩,不僅疲累會很快消散,就連普通的疾病也會很快痊愈。


    不出杜利安.橡葉的預料,今天的第一節 課就是他這位新任白衣教士負責,說來也是奇怪,不僅黑衣執事恩多克和太陽武僧畢紮羅兩個一起並肩作戰過的老搭檔在後麵旁聽,就連女助祭伯納黛特也一臉好奇地沒有離去,似乎想聽聽這堂課的內容。


    如此一來,就給了杜利安.橡葉一種感覺,就是在上公開課,不僅有同行在旁聽,沒準還有其他莫名其妙的人在期待自己的表演。


    “表演?不錯,人生如戲,全憑演技!穿越前,我好歹是一枚基層公務猿,逢年過節給五保戶送糧送油上電視,也算是個實力派表演藝術家!”


    想到這裏,白衣教士心裏默念“我是個演員!我是個演員!”,喊了幾遍後立即進入狀態,給有心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我們生活在北境這片一千幾百年前還是荒無人煙的為野蠻人和野獸盤踞的寒冷之地,人類社會暴增的人口引導我們對外擴張,聯手秩序陣營的矮人和精靈族,覆滅掉一個又一個的獸人部落,趕走了嗜血的荒野獸群,組建其鬆散卻團結的銀月聯盟。”


    “現如今,我們享受著和平的生活,可是我們的目光視線範圍以外,依舊是獸人橫行、野獸嘯聚的蠻荒地帶,這不是一個和平的時代,而是戰火從未停歇的時代,隻不過戰爭距離我們很遠罷了。”


    “說到這裏,我要特別指出,我出身的橡葉騎士領是最近二十年以來對外拓荒的成功典範,隔著一條躍馬河直麵無盡荒野的非人部族和無窮無盡的野獸。以前的我被家族保護地很好,直到我本人親自參與進去,才知道戰爭的殘酷,生存的真相!”


    白衣教士談起自己的親身經曆,自然而然地用上一點【惑神術】的靈感,將所有在場的人都牽引帶進不久前發生並迅速終結的戰爭裏。


    “聖光牧師想要在戰場裏存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麽像我的父親橡葉騎士隆格裏亞那樣,擁有壓倒性的實力,不懼任何人的挑戰。我親眼見證父親與獸人刀聖拚地不相上下,我也見識過逃進無盡荒野深處的人類墮落者釋放詛咒,卻連沾到父親的一角都做不到!”


    杜利安.橡葉攤開雙手,隨即牢牢地握緊:“想要活著,就要無比的強大!強大自己的內心,堅韌自己的意誌,提升牧師的等級,提煉更多的聖光用來釋放神術……”


    黑衣執事恩多克聽到這裏,訝異極了,側頭看了一眼太陽武僧畢紮羅,他的臉上也是猶疑不定,緩緩地歎了口氣。


    “我總算是知道杜利安.橡葉的神術位比初級牧師多很多是怎麽迴事了!這大概就是【神恩眷顧者】的特殊許可權,就像失去魔網後自行從狂暴混沌的內層位麵提取出法術能量來施法的奧法師,難怪杜利安.橡葉會製造出聖光地雷等融合煉金術的奇物!”


    “不得不承認,世上的天才太多了,類似於杜利安.橡葉在各個層麵都頗有建樹的人,卻也是很罕見的天才中的天才!”


    第五十六章 司法巫妖


    “戰爭,讓弱者走開!懦弱無能之輩,在戰場上沒有活下去的權利。”


    白衣教士伸手拉下青黑色的巨幅帷布,順手抽出一根細長的教鞭,前端噴發出纖細的聖光,在黑板似的背景布上描繪出戰爭機器的架構。


    “我以親身見識過的拓荒領的備戰開始說起,首先是領地的全體動員令,包括每年在農閑時受過一定基礎訓練的民兵,維護領地日常治安事務的守備兵,領主直屬的少量重裝騎兵以及由名義上的執事、事實上的封臣統率的家族私兵。”


    “非常幸運的是,身為獨立於世俗政權之外的宗教勢力的存在,哪怕我是一介初級的聖光牧師,也有權利拒絕領地的動員令。”


    “在法理上,我們具有相對的獨立性,可以伸出援手,與領地共渡難關,也可以拒絕領主的求援要求,執意地置身事外。”


    說到這裏,杜利安.橡葉轉過身來,雙手撐著講台的台麵,雙眼掃視著下方乖乖聽講的見習牧師,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身為初級牧師的我有這個權利?”


    由於雙方缺少默契,根本沒有人站起身來迴答,大多數人麵麵相覷地看著彼此,不知道接下來該不該接話,哪怕有極少數人知道其中的奧妙,也會在眾人麵前藏拙,避免刺激到現如今完全掌握課堂局勢的白衣教士。


    “因為北境的光輝教會擁有的實力,對於任何一位世俗世界的領主來說,都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如果不想把教會往死裏得罪,那麽他們就必須遵守基於實力為根基建立起來的秩序,既容許教會在領地駐足傳教,還得在關鍵時刻容忍本地教會的拒絕。”


    “畢竟,絕對實力才是秩序的第一塊基石,在此之上製定的種種法律,法規、規章、章程,都不過是握有實力的統治者或統治階層的意誌體現!”


    “記住,我們聖光牧師的教區,通常隻是某個領地的一部分,畢竟有其祂神靈的教會在傳教,有相對的競爭和合作的餘地。可是,掌握教區的聖光牧師,絕對不是貴族領主的附庸,也肯定不能對領主屈膝!”


    說到這裏,平民派的見習牧師備受鼓舞地鼓掌,甚至有些人大聲叫好,算是開了個好頭,至於一小撮貴族圈子的子弟們,臉上的神色就複雜多了,既有理當如此的欣慰,也有怎麽會是這樣的愕然,顯然他們在此之前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白衣教士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感覺課堂的氣氛終於炒熱起來,心裏很是滿意,接下來他毫不客氣地用穿越前的現代法學經典總結,好好地給在場或遠程旁聽這堂公開課的人洗洗腦子。


    “我知道,蘇利斯修道院有教授北境各地法律法規的課程,不過你們最好不要埋頭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厚的法典裏死記硬背各種條文,我希望你們牢牢地記住接下來的話!”


    “兵強馬壯者為人主(領主),領主製定法律維持秩序,且必須有利於保障自身的利益。當身為統治者的領主們為了鞏固統治的秩序,通過不斷地談判、討價還價,基於最基礎的利益尋求共榮共存的趨同點,這才是銀月聯盟組建完成的根基,也是現如今統治階層的意誌體現。”


    “我們學習銀月聯盟各個成員領主的法律,最好記住這些法律都是為了維護領主的利益,我們必須謹遵光輝之主的教誨,尊重領主們製定的法律,並能在規則範圍以內,靈活地運用正規的渠道實現目的。”


    “當然了,這也是基於實力的對等自然而然的產物!單獨一位領主都不是光輝教會的對手,可是北境所有領主聯合起來,教會也會適當地退避,不至於造成最壞的結果。”


    杜利安.橡葉的話實在是太震撼了,盡管話題有點跑偏的嫌疑,卻在無形之中扒拉出北境領主和光輝教會之間的真正關係,一團和氣下麵暗流洶湧的真相,無疑是一個相當罕見的清醒人。


    平民派的大部分見習牧師臉上多是震驚,卻能很快地調整過來,反倒是那一幫貴族子弟,似乎很滿意白衣教士的話,對於貴族力量的清醒認知。當然了,他是否間接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就不得而知了。


    黑衣執事恩多克死板的臉色也終於動容,原本準備用這堂課打發時間的想法,瞬息間不翼而飛,鬆開的雙手下意識抱臂,擺出一副抗拒、不想接受杜利安.橡葉這套理論的態度。


    “不久前,我們新任白衣教士的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修行了很長時間的苦修士。現如今,杜利安.橡葉說了對於法律的理解,真的讓我第一次感受到心驚肉跳的震動。這家夥簡直就是一個洞悉世情,看穿貴族秩序的真相,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司法巫妖。”


    太陽武僧畢紮羅頗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盡管他沒有抱起雙臂,無意之中流露出對白衣教士這番話的抵觸,卻也是正襟危坐地挺直背脊,無形之中露出學生認真聽講的姿態。


    杜利安.橡葉對此並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我有以上的認識,大部分的原因是身為拓荒領領主的兒子的成果。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接觸到領地秩序的一部分,隆格裏亞家族的家規,確保了家族每天公務和私事完全分割開來,卻又在相對固定的時間有機地結合。”


    “秩序的真相,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明白自身的本分,在權勢的整合下,形成一整套具有相當效率的機製。領地的統治秩序如此,戰爭機器的運轉也是如此!”


    當見習牧師們聽到跑偏的話題迴到正軌,多數人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尤其是臉色難看的貴族小圈子裏的那些家夥,在領地生活時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明白其中的道理,卻不如杜利安.橡葉說地如此透徹,簡直是把他們扒光了放在大庭廣眾之下解剖,分析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偏偏還能堵住他們的嘴巴,讓他們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實在是令人敬畏。


    杜利安.橡葉的前室友彼爾德.帕恩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這家夥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為什麽他會懂得那麽多?無形之中,把我們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很不好!”


    白衣教士手持教鞭,繼續在“黑板”上寫寫畫畫,對忌諱的涉及世俗世界貴族秩序幕後真相閉口不說,轉頭拆解戰爭機器架構。


    “領地的全體動員令是戰爭機器開啟前的第一聲號角,有如第一次下水的商船揚帆起航沿著航路駛向終點的汽笛聲。”


    “第一時間運轉的是領地的後勤體係,老弱婦孺最早轉移出去,避免嚴苛的戰時體製下,有些心理素質不夠的民兵過於擔心家人的安危而無法發揮平日裏訓練的水準,導致戰鬥力打了折扣,不能有效殺傷敵人。”


    “其次,領地裏所有工匠都被召集在一起,打磨拋光保養不夠而生鏽的武器,修補被蟲蟻蛀蝕的防具,甚至著手迴收過於殘破的裝備,要麽迴爐重造,要麽直接拆解成材料。”


    說到這裏,白衣教士停頓了三息,似乎迴想起當時的狀況,深吸一口氣後,隨著緩緩吐出才開口道:“這套運轉良好的體製太好了!我在歸信的領民中,強行征召了部分工匠過來,組建出在我名下的煉金工坊,甚至以教會的名義,讓領主做出一定的讓步。”


    “當時,我是以聖光牧師的身份提出要求,可是一點父子情麵都沒有給橡葉騎士隆格裏亞閣下,把老頭子氣地夠嗆,卻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能夠理解其中隱藏在水麵下的衝突,甚至是利益之爭的人,隻會被杜利安.橡葉自嘲的話逗地哈哈大笑,為了不得罪這位幽默風趣的白衣教士還得稍微壓低嗓門。


    可是,知道其中利害的人,卻明白杜利安.橡葉是何等的勇敢堅毅,竟然懂得利用教會的“勢”,在領主掌控住的開始運轉起來的戰爭機器裏掏出其中的關鍵部件,厲害地簡直沒朋友(人性)。


    “當然了,為了避嫌,我的煉金工坊不生產任何武器裝備,最初的產品隻有聖光神術的治療術,將治療傷勢的聖光融入水裏形成治療藥水!”


    “在這個過程中,我進行了至少三百次的試驗,終於發現了水質的不同,同樣的注入治療術,會產生治療輕傷、治療輕微傷、治療微小傷害等不同的區別。”


    “想要了解其中奧妙的人,必須支付給我價值五十磅的北境銀月幣。放心吧,其中的差價之大,足以填平這點額外的開支,假如你有心以此博得第一桶金,開啟發財致富的大門,最好還是先付出一點小錢。”


    白衣教士的右手比劃了一個數錢幣的指勢,不夠聰明的人,不會理解杜利安.橡葉利用穿越前所學的成功學講師收割“智商稅”的慣用伎倆。哪怕他們明白白衣教士在撒網捕魚,隻要不準備進行幾百次的試驗,把自己累個半死的見習牧師,都會傾向於同意他的提議。


    囊中羞澀的平民派見習牧師裏,凡是有上進心的,都在頻頻地交換眼神,顯然是有些意動。其他大部分人,都慚愧地低下頭去,決定聯合在一起,重複杜利安.橡葉的試驗。至於貴族小圈子裏的那些人,不止是意動,而是決定就算湊錢,也要把奧秘掌握在手裏並進行分享。


    黑衣執事恩多克和太陽武僧畢紮羅聽到這番話,感覺卻是佇立在真理和知識巔峰的白衣教士,由於在人前暴露出熱衷財富的愛好,高大偉岸的形象一下子墜落穀底,忍不住產生莫名其妙的巨大心理落差,而感覺不可思議。


    “真的讓我難以置信,洞悉世情、懂得貴族的遊戲規則,還諳熟戰爭體製的杜利安.橡葉竟然還有貪財斂財的愛好。這可真的是太……太……太接地氣了。”


    太陽武僧畢紮羅說完這話,整個人泄了氣似的軟了下來,背靠著座椅的靠背,懸在嗓子眼的心髒,一下子往下墜落,迴到了原位,然後他很快就活了過來。


    黑衣執事恩多克卻由於在漫長的人生經曆中見識過太多的怪才和奇才,才沒有被白衣教士前後對比如此強烈的話搞得心情起伏跌宕,還能維持地住體麵。


    作者的話:以上內容,一家之言,不過皮毛,獻醜了,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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