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辜廷一開始會跟著她,也是不希望她卷入元嬰期兇獸的戰鬥中,危險是一定的。


    蘇芝芝想,如果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好了。


    她輕歎一口氣,也直覺,這是她自鬆峰小秘境以來,能最接近魔氣的時候,章夢的九天至陰體質能打開魔隧,這讓她想起穆冬雪九天至陽體質。


    總覺得,這次再錯失機會,下次可能就沒那麽容易知道真相。


    走了一天一夜,剛想到章夢,這人就是經不住念叨,蘇芝芝遠遠眺望,那站在沙丘上的女子,不是章夢是誰呢?


    隻看,章夢穿著灰鼠毛披風,一張清秀小臉埋在披風中,手上,還持著一柄劍,當是赤隕鐵打造的長劍。


    與鬆峰小秘境無二的情況,更佐證蘇芝芝的猜想。


    她從劍上下來,章夢也發現她,倒是一驚:“蘇、蘇師妹?”


    蘇芝芝環顧四周:“真巧啊章師姐,你獨自一人在這裏?”


    章夢目光躲閃:“呃,不、不是……”


    她故作姿態,定是因為辜廷就護著她,蘇芝芝猜出原委,如果心眼小,倒要著她的道,果然此時,章夢對著她背後喊:“辜小峰主!”


    蘇芝芝閉了閉眼,才迴過頭。


    辜廷還是穿著那日的玄色衣袍,隻是他微微眯著狹長眼睛,打量蘇芝芝,麵色不虞:“你為何在這裏。”


    蘇芝芝不揭穿辜廷布置的陣法,她攤手:“我就隨便走走。”又問:“這個秘境有蹊蹺,大師兄可是去處理那些兇獸?”


    辜廷默默收迴打量的目光,沒吭聲。


    前幾日,陣法出現一點小問題,需要他前去修補,後麵就需要親自把章夢帶到魔氣凝結之處,因為章夢難堪大用,他隻能趁著這段時間,教她一些劍法,再加上開啟魔隧必然有風險,所以,他不想帶蘇芝芝。


    隻是沒想到蘇芝芝會跑出他的陣法,她或許察覺到什麽。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辜廷不再多說,他從儲物戒拿出碧琥珀,給蘇芝芝:“拿著。”


    蘇芝芝沒有拒絕,好東西嘛。


    兩人旁若無人般,把章夢忘到角落,章夢忍不住出聲:“辜小峰主……”


    辜廷並沒有看向她,隻略側了側身,卻對蘇芝芝說:“跟著。”


    他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亂跑。


    蘇芝芝見目的達成,不再說什麽,靜靜跟在辜廷身邊,至於章夢?她如今倒真沒把她放在眼裏過。


    入了夜,章夢在天輦裏歇息,蘇芝芝確定她聽不到任何聲息,才向在打坐的辜廷走去。


    辜廷纖長的眼睫輕輕一動,卻沒有睜開眼睛。


    蘇芝芝開門見山:“大師兄,這些都是你做的,對嗎?”


    辜廷緩緩張眼,一言不發。


    蘇芝芝她手指戳戳他的肩膀,這點小動作讓她看起來很俏皮:“喂,小峰主,你瞧瞧,你得斷多少人仙緣。”


    辜廷沒有拂開她的手指,說:“沒有此事,他們也不可能得道升天。”


    蘇芝芝瞬間啞了啞。


    她怒視他:“按你的意思,我也沒法得道升天?”


    “你可以,”辜廷迴,“我會幫你。”


    待氣順了,蘇芝芝才提提嘴角,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謝謝你。”


    她坦白地說:“我知道你想打開魔隧,那把章夢利用完之後呢?她該怎麽辦?”


    辜廷說:“她隻是一個工具。”


    尋常九天至陰體質,能活到十二三歲,便算不錯,像章夢這樣養到快二十的,無不是準備把她當爐鼎,而辜廷,隻是拿她當鑰匙,開啟魔隧的鑰匙。


    蘇芝芝覺得章夢挺可悲,不過,她也偷得不少年歲,況且要不是遇到蘇芝芝,她那蓮氣能把其他女孩氣死。


    蘇芝芝並非濫發好心的人,她的關注點很快拉迴到最開始的問題:“所以呢,你為了盡快打開魔隧,就做出這些事?”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辜廷,你不是人。”


    這句話不是罵辜廷,而是在闡述客觀的事實。


    蘇芝芝的直覺一向是很準。


    比如,她能從骨鳥問的問題裏,猜測骨鳥並非在修真界長大,更可能是在凡人界,比如,骨鳥幾次提到飛天境,雖然辜廷還是凡軀,但他更像是“仙人”。


    從丹田破損仍能活下來、修為卻突增,種種都是跡象。


    何況,對“仙人”而言,他對他們,就像對蜉蝣、螻蟻,怎麽可能起共情?


    說出這句話後,蘇芝芝緊緊盯著辜廷的神情,既然辜廷不告訴她,那她就猜,而且,她有信心猜對。


    辜廷先是眉心一動,隨後,漆黑的眼瞳向左瞥,看著蘇芝芝。


    他似乎有些新奇,麵上難得一絲波動,月色從他臉頰灑下來,在他高挺的鼻子處留下一塊陰影,明暗交界處,氣度深沉,蘇芝芝卻聽到一聲:


    “是。”


    蘇芝芝一時不知道他是說“他是人”,還是否認她關於他“不是人”的猜測。


    她稍微湊近他,期冀在他臉上看出更多的破綻,他實在太神秘,越來越探不清他的底細,而辜廷誤會了,他忽然也朝她傾身,十分自然地,將自己的唇映在她的唇上。


    這一次,他站在主導的位置上,十分從容不迫,這個吻很輕,不帶任何欲意,仿若是因為蘇芝芝索吻,他才會這般低頭,將微涼的唇送到她唇畔。


    反而是蘇芝芝,呆滯住,猛地跳起來。


    辜廷問:“怎麽?”


    蘇芝芝:“……”


    莫名其妙!


    她背對著他拍拍臉頰,心想,他居然還好意思這麽問。


    下一瞬,辜廷倒是自己說:“我打開魔隧,是為了拿迴至陰之魂,屬於我的東西。”


    蘇芝芝從羞赧中迴過神,她奇怪地問:“你的東西?”


    辜廷略一點頭:“我的身體。”


    他站起來,指尖撚著一縷靈力,隨著他的聲音,指尖的靈力越來越強:“你見過我的靈力全開,那才是我的本身。”


    “我本非修真界之人,靈魂先蘇醒,身軀卻落在修真界,我必須找迴身軀,是我的劫數。”


    蘇芝芝驀地睜大眼睛,自己猜測,與聽到辜廷承認,是不同的。


    他竟然真的是飛天境的“仙人”!


    蘇芝芝恍然明白什麽,她迴過頭,好奇地呢喃:“九天至陰體質,九天至陽體質,至陰之魂……你別說,還有一個叫至陽之魂的?”


    辜廷隻看著她,沒說話。


    有一瞬,蘇芝芝很害怕自己的猜想,她都沒留意到自己聲音裏的顫抖:“這些,都和我母親有關?”


    辜廷卻搖搖頭,他神色隨意,說:“你母親想拿到二魂,隻是,隻拿到至陽之魂。”


    他神色冷清至極:“拿走它,需付出代價。”


    相比來說,至陽之魂並不難拿,但至陰之魂,就困難許多。


    蘇芝芝聽罷簡直笑了。


    這就是她一直苦苦追尋的真相?這居然是穆冬雪走火入魔的原因?


    她愣了很久,直到現在,對父母的記憶,總是停留在最美好的階段,其實,在出事之前,向來和睦的父母是吵架過的。


    她僵硬地轉過身,問辜廷:“你說我母親拿到至陽之魂,現在至陽之魂……在哪裏?”


    辜廷隻說:“在你身體裏。”


    穆冬雪拿到至陽之魂之後,此魂放在蘇芝芝身上,當時十歲的辜廷察覺,才會與師父同時出現在朝星峰,救下蘇芝芝,所以直到剛剛,因為有至陽之魂,她能看到金墨線。


    這麽多年,她身體裏蘊養著至陽之魂,辜廷從一開始會屢次看向她,在人群中,會稍微多看她幾眼。


    蘇芝芝愣了許久,向來明媚的眼眸,竟然浮上一層翳色。


    她死死咬著嘴唇。


    或許是察覺她神色不對,辜廷站起來,朝她走兩步,說:“我不會殺你,但至陽之魂,我也會拿迴來。”


    “待結束後,我會帶你迴飛天境。”


    他似乎盡量親和,雖然,聽起來更像一種布告。


    他本來不打算告訴蘇芝芝的,隻是此時,蘇芝芝看起來有點難過,所以,為了安撫她,他說出這個決定。


    是的,為了安撫她。


    飛天境對修士而言,可望不可即,能去飛天境,是無尚的榮耀,任誰,都應該心甘情願。


    蘇芝芝想,他果然不會平等待她,從不。她現在腦子很亂,隻開玩笑似的迴答他最後一句,說:


    “你帶章夢吧,我可以給你們讓讓路。”


    第33章 這情形隻能救其一


    又是章夢。


    辜廷下意識皺眉, 他已經說過她是工具,蘇芝芝為何還要三番幾次提到她?這是妒心麽?


    辜廷揣測,沒有不耐煩, 既然她說, 省得他找不到緣故而茫然,他就再解釋一次,反正,這次打開魔隧後,章夢也再沒有利用價值。


    他走到蘇芝芝身畔,微低著頭, 看進蘇芝芝眼底:“與她無關。”


    蘇芝芝突然覺得好笑,她迴視著辜廷,問:“大師兄是不是一直覺得,你對我特殊, 我們之間隻是我們之間的事,其他人絕對攪和不進來?”


    比如章夢、魏岸之類的人,辜廷覺得無關, 就是無關。


    麵前俊美的男子唇角一動,收起來。


    蘇芝芝又說:“可是,在你麵前的, 真的是我嗎?”


    要是蘇芝芝此時夠冷靜,就不會問出這句,但她突然知道自己身上有至陽之魂, 一家的災難, 是從母親取走至陽之魂開始,能提起說話的勁,已經很不錯。


    她難以說清楚, 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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