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環視了一圈四周,往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裏走了幾步。


    阿瑤和嫚堯收到的花差不多多,幾乎是一樣多的,隻是阿瑤比嫚堯多了一朵槐花,就多了一朵槐花。


    嫚堯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差點以為是不是偽裝破了,但她摸到自己圓圓的鼻子就知道,偽裝還在。


    “一會兒你就從裏麵挑出你最喜歡的一朵花,然後你就可以與送出這支花的男子一起去逛魚宴,看花燈。”


    阿瑤湊近了嫚堯,對著她耳語,很是小小聲。


    嫚堯這才想起來幽寂還在旁邊看著,忙抬頭去找他,結果沒看到她的小朱雀,環視一周都沒有。


    懷裏的花頓時都不香了。


    “哎,堯堯,之前一直跟著你的那男子呢?”阿瑤好像也注意到了,忍不住轉頭問嫚堯。


    嫚堯與幽寂是結契關係,當然知道他離自己不遠,所以並不擔心,還偏頭看阿瑤,“阿瑤,你選哪朵花?”


    提起這個,阿瑤就有話說了,說話前還特地看了一眼朱炔的方向,見他一直看著自己,便拉著嫚堯往旁邊走了兩步。


    “我平時呢,是最喜歡槐花的,隻是我不喜歡這送槐花的人。”阿瑤低著頭手在槐花上撥弄了幾下,語氣還有些氣。


    “那你喜歡哪一朵?”嫚堯覺得槐花好看,不過阿瑤喜歡什麽是她自己的事。


    阿瑤搖了搖頭,似乎自己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嫚堯剛想說點別的,眼前的花束就被人拿走了,換上了一大束的槐花,懷裏都抱不下。


    她抬眼就看到幽寂黑著一張臉將其他人送的花都丟在了地上,酸味彌漫開來。


    嫚堯笑出了聲,偏頭看向阿瑤,“我成親了,我家這位是個愛拈酸吃醋的,我要是不選他,他能氣得把這海島上的花都給燒了,你聞聞看,是不是空氣裏都是酸醋的味道?”


    阿瑤忍不住看了一眼幽寂,發亮的眼睛帶著笑意,然後迴頭看嫚堯,“老吃醋的話,堯堯你怎麽受得了呀?”


    “這不是沒辦法嘛,已經成親了,總是要體諒他的情緒呀。”


    阿瑤聽了,忍不住笑,“那我要晚點成親,我可不喜歡聞醋味。”


    幽寂將嫚堯拉到身邊來,目光裏都是對阿瑤的不滿,但也隻是快速看了一眼阿瑤,一下就收迴了目光。


    看著阿瑤時,他心底裏總有些茫然,這些茫然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但不看就是了。


    幽寂拉過了嫚堯,阿瑤就一個人站在那,看著懷裏的花。


    “你去哪裏摘了那麽多槐花?”嫚堯問幽寂,這槐花開得正好,清香撲鼻。


    “就在海灘不遠處,有一棵老槐花樹,此時花開正豔。”幽寂牽著嫚堯的手想和阿瑤分開,去別處吃魚去,順便看看這裏的不對勁之處。


    嫚堯卻總是想迴頭看看阿瑤。


    朱炔在原地站了會兒,沒憋住,直接上前,學著剛才幽寂的樣子,將阿瑤懷裏其他的花都丟在了地上,然後隻剩下那一小串自己摘的槐花。


    阿瑤很生氣,跺了跺腳,瞪了他一眼,就將槐花往他身上摔。


    朱炔也不生氣,接過槐花,壓低了聲音不知道說著什麽,有些局促和羞澀,但還是堅定地將槐花放到了阿瑤手心裏。


    火光照得阿瑤的臉又紅又羞又嬌,她撥弄著手裏的槐花,沒再還迴去,轉身就往各家各戶都燒好了魚的攤位上走。


    朱炔悶悶地跟在後麵,但他雀躍的步子透出他此刻高興的心情。


    漁村靠海吃海,平時其他肉類吃得少,魚蝦蟹吃得最多,漁民們想方設法地就要將這魚做好。


    嫚堯牽著幽寂的手一家家逛過去,吃得舒心。


    漁村平和得全然和魔沒有關係,嫚堯趁著漁民們都在海灘上,和幽寂將整個漁村逛了一圈。


    上古大陣要壓製下方的魔,必定是有陣眼的,陣眼一定是在這裏,這是第一。


    第二,外陣有魔,內陣卻無魔,這裏的漁民也不是魔,可離恨淵的魔氣卻存在,那就說明,這裏有一個魔陣,這個魔陣,聯結著離恨淵,又將魔氣輸送到了外陣,所以,內陣平和如同凡世。


    篝火逐漸暗淡,空氣裏食物的香氣也逐漸冷卻,篝火魚宴結束了。


    嫚堯和幽寂迴到了海灘邊上。


    阿瑤正和她娘抱著廚具,提著籃子往外走,朱炔低著頭跟在後麵。


    “堯堯,你們剛才哪裏去了?我娘做的醉蟹你們沒吃到,真是太可惜了,我娘做的醉蟹一絕。”阿瑤小跑著跑到了嫚堯身邊。


    她的臉很紅,不知道剛才做了什麽,紅得發豔。


    嫚堯忍不住就朝著朱炔看過去,隻是朱炔總低著頭,額前的頭發擋住了半張臉,令她看不清那張臉。


    像是意識到嫚堯在看自己,朱炔抬起頭來朝著嫚堯的方向看了過來。


    夜色火光下,他大半張臉便露了出來,遠遠地看過去,即便還沒那麽清晰,但嫚堯還是看到了。


    眉眼生的極為漂亮,隻是目光冷冷的,像是在隱忍什麽,這種隱忍到了極致,就成了偏執。


    嫚堯想再看得清楚一些,因為剛才對上眼的一瞬間,她竟是一怔,心跳都在這瞬間快停止了一樣。


    隻是朱炔很快就低下了頭,那頭發很快又將他的臉遮住了。


    “剛才我們隨便去逛了一下。”嫚堯轉頭對阿瑤說道。


    阿瑤就笑,抱著嫚堯的胳膊,似乎想與她說一些悄悄話。


    嫚堯迴頭看了一眼幽寂,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要與阿瑤走遠幾步。


    幽寂心頭對阿瑤越發不滿,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沒說話。


    他與朱炔就走在了一起,阿瑤她娘默默地走在了最後麵。


    朱炔像是不會說話一樣,沉默著,不會多說一個字,阿瑤不在身邊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個死人一樣,散發出又冷又陰鷙的氣息。


    幽寂也不會說話,可他如今心情平和,隻要堯堯在,他雖對阿瑤不滿,可整個人卻是柔和的,與朱炔全然不同。


    他本來不必多管朱炔怎麽樣,橫豎是與自己無關的人,隻是他多看了朱炔一眼。


    幽寂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狹長而漂亮,隻是眼底是黑幽幽的,裏麵像是有深淵沉在裏麵一樣,朱炔就這樣沉在那深淵裏,想要爬出,卻始終動彈不得。


    觸及到朱炔眼睛的一瞬間,幽寂想到了自己。


    阿瑤拉著嫚堯正在說一些悄悄話,訴說她和朱炔的事。


    “堯堯,我今天雖然才第一次見你,但我看見你便覺得很親切,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那樣的,我還特地問了我娘,我是不是還有別的姐妹,我娘說沒有,她就生了我一個。”


    “朱炔是外鄉人,來了霞光村有一個月了吧,他來的那天,霞光村起了大火,燒了好幾處的房子,我知道,他與一般人不一樣,估摸著是外鄉人說的仙長,就是會修仙的人。”


    “所以今日他才不小心把我家的房子又燒。”


    “朱炔這個人挺奇怪的,來了霞光村像是不會走了,但也沒有自己搭房子,總是在我家附近出現,有時會帶著些鳥獸獵物,我倒是可以解饞。”


    “堯堯你沒見過朱炔頭發下的臉吧?他生的極為好看,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喜歡用頭發把那張好看的臉遮住,不過這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朱炔向我求親了。”


    “篝火魚宴後,男子向女子求親是很尋常的事,隻是沒想到悶聲不響的朱炔會向我求親,他……挺好的,這一個月來……都挺好的,隻是,隻是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就這樣成親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嫚堯一路都聽著阿瑤說這些,聽著阿瑤的糾結,感受著阿瑤對朱炔的好感。


    “你若是喜歡朱炔,想要嫁給他,哪怕是才認識一天,你們想成親,那也是可以成親的。”


    “那再等等,我要再想想,對了,堯堯,今天太晚了,明日我便介紹幾個我的好朋友和你認識,剛才魚宴上你們都沒碰到。”


    阿瑤低著頭,臉上都是歡欣又羞澀的笑,雖然剛才嘴裏會說著朱炔這不好那不好的,但到最後,眼神總是止不住的歡喜和溫暖。


    迴到阿瑤的家,阿瑤和她娘就進了屋子,朱炔在外麵看著她們進去,才是轉身離開,連一眼都沒多看嫚堯和幽寂。


    之前搭房子時,在阿瑤家旁邊簡單搭了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小木屋,嫚堯拉著幽寂在裏麵躺下。


    嫚堯將魔劍拿在手裏,喊了幾聲安平公主,隻是,魔劍沒有給過她半點迴應,安平公主好像被封印在魔劍裏一樣。


    “哎……”嫚堯忍不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越發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個迷一樣。


    明明進入大陣之前,安平公主還戰意凜然,幾次從劍身上出來,引領著他們到劍陣的殘破處,但一旦進入裏麵,卻是悄無聲息了。


    “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我應該怎麽也要闖一闖離恨淵內部,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樣的,不至於到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我哥在外麵一定急壞了。”


    嫚堯聽著外麵夜色下的蟲鳴,心裏有些煩躁。


    當一切都像是個謎團時,就算她和幽寂空有一身神力,也無法使出,要毀去漁村,毀掉這裏很簡單,但結果是什麽,她無法預料。


    “外麵或許不過是一息的時間過去,別急。”


    躺下後,幽寂就沒什麽心思想魔氣的事情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堯堯,視線一點一點從她的額頭再落到她小小的鼻尖上,額,是圓的。


    幽寂伸手輕輕一點,嫚堯臉上的偽裝便是褪去,恢複了她原來的樣子。


    他想到了他們神交時的舒暢,不由此時腦中想了起來,雖是知道現在不合時宜,但他依舊想要在這裏做一些荒唐事。


    “堯堯……我們……”


    “小朱雀,你剛剛見過朱炔長什麽樣嗎?”嫚堯轉過身來麵對幽寂,眉毛都快打結了。


    她唿出的熱氣就在幽寂臉上,讓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想別的,隻哼哼了兩聲,“我看他做什麽?”


    “朱炔的臉被遮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總覺得那臉看著眼熟,朱炔……阿瑤……阿瑤……”嫚堯嘴裏也哼哼著。


    幽寂十分不滿,不滿他就在她麵前,她竟是還有心思想別人,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衫。


    嫚堯一下迴神,抓住了自己的衣領,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瞪了他一眼。


    不管是神交還是什麽交,在這裏當然是不行的。


    這看在他眼裏,就是她微紅著臉頰,微張的唇都像是在引誘著他咬上去,還有那瀲灩濕潤的眼睛,明明是在對他所求著什麽。


    漸漸的,幽寂金色的眼睛裏漫上了欲色,眼尾紅得像是被喂了什麽烈性的藥,連嘴裏的氣息都是滾燙滾燙的,身上也是燙的。


    他的手微微用力一些,嫚堯整個人就被他摟到了身前,一下子貼得很近。


    近到對方身體的變化都能清晰地感覺得到,嫚堯臉紅又頭疼。


    幽寂像是已經沉寂在了漁村裏,沉寂在這月下黑夜的氛圍裏,有一瞬像是忘記了他們來這裏做什麽的一樣,整個心神都被嫚堯迷住了,沉迷了下去。


    這沉迷用不了多久,隻在短短一瞬,瞬間就陷了進去。


    她再和幽寂在這小木屋裏單獨躺下去,孤男寡女,的,她也保不準今晚上就有了小小朱雀了了,所以嫚堯一下子爬了起來。


    “清醒一點!”嫚堯站在旁邊,稍稍拔高了一些聲音。


    幽寂抬眼看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欲色和清醒交替著,像是在掙紮著什麽一樣。


    可嫚堯始終是清醒的,清醒地看著小朱雀忽然就這麽陷了進去,她立刻伸手,用了一點神力去安撫他的神魂。


    “小朱雀?醒醒?”


    幽寂有一瞬間是不想醒來的,可是嫚堯的聲音就像是將人拉出沉淪的一束光,一下將他拉出了黑夜。


    “醒了?”嫚堯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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