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行在仇決泥丸宮中看到一組九人圍坐一張長桌的畫麵,尤為顯眼的是首位上坐著三個黑衣人。


    仇決道:“這三人身上所帶的氣息與締同會的人差不多,且裝扮也是一樣,他們可能也是締同會的人。”尉遲陀作為東道主率先開口,道:“明日便是我王壽辰之時,屆時於闐鎮內的所有唐軍將領都會前往祝賀,到時便能聚而殺之,於闐鎮內的四萬駐守唐軍將無人指揮,什格布勃野囊兩位將軍可引本部三萬兵馬前來攻打,我們裏應外合定能全殲這四萬唐軍。”


    勃野囊不忿道:“裏應外合?就憑你們那一千軟蛋?”全將自阿史別台虜那而受得氣撒在了尉遲陀身上。


    阿史那台虜豈能放過這麽一個收買人心的大好機會,不悅道:“一千兵馬隻要運用得力可低十萬雄兵!”尉遲陀聞言果真投過去一束感激目光。


    什格布亦對同伴勃野囊生出反感,卻依舊雄心在握,轉頭看向三位黑衣人中間的那位,恭敬道:“不知先生那邊進展如何了?”


    那人道:“慶王與蘇暹必死無疑。”音聲冰冷毫無感情。


    仇決高天行聞言駭出一身冷汗,締同會竟刺殺慶王與蘇暹,此二人一死何止於闐無人指揮,整個西安大都護府都將亂成一鍋粥,吐蕃勢必乘機奪下西安諸鎮割斷大唐與西域之間的聯係,到時西域危矣,同時又暗暗祈禱李寒空能阻止這場慘劇的發生。


    什格布轉睛看向阿史那台虜,阿史那台虜說道:“我來時可汗已集結七萬兵力屯兵大唐邊境,此時大唐北境已風起雲湧無暇調兵西來。”


    阿史那台虜頓了頓說道:“隻等將軍攻下西安諸鎮,兩路大軍共進兵臨長安取下大唐皇帝首級。”


    什格布撫掌大笑道:“好,此舉必能再現五代十國之盛世局麵!”眼眸中兇殘冷血一展無遺。


    阿史那台虜冷哼道:“漢人可畏殺之不盡,昔日大隋文帝天可汗文治武功遠超唐童小兒李世明,結束近三百年五胡亂華之局麵,兵鋒所向亡我漠北諸族,是中華曆史上唯一一位能與大秦始皇帝嬴政比肩的蓋世大英雄,單憑武力是無法征服漢人的,當效仿魏文帝行懷柔政策胡漢同化才是唯一出路!”不說其他單憑阿史那台虜這番卓識遠見,已遠非在座諸人可比,若真讓阿史那台虜攻下中原,說不得又是一個魏文帝!


    什格布結舌啞言,勃野囊大怒道:“還未交戰便先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你什麽意思?”


    阿史那台虜自若含笑道:“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們,漢人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般軟弱可欺,你隻是沒見過他們的殺神人物而已,我保證等你見到後你連倒在他們腳下的資格都欠缺!”


    勃野囊氣得滿臉鋼須一陣亂抖,若不是什格布眼神阻攔,勃野囊已揪翻桌子與之大戰起來了,勃野囊怒極而笑道:“亡國賊,老子若不殺你隨你姓!”


    阿史那台虜本是西突厥王室,西突厥被大唐所滅他自然也就淪為亡國之人,而今勃野囊正戳在他的痛處焉能不怒?雙目死盯著勃野囊,一字一頓地冷笑道:“我雖不屑取你狗命,你若執意找死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話一脫口殺氣迸發,卻束為一道襲向勃野囊,勃野囊猝防不及被暗含內力的殺氣擊中胸口,雙腿痙攣倒退至牆邊,打碎一地桌椅,臉色慘白喘氣如牛汗如雨下,若不是因為靠著牆壁他現在已經站不起來了。


    同伴受挫什格布非但沒有絲毫怒火,反而撫掌大笑道:“不愧後突厥第一猛將,怕也是第一高手吧。”


    阿史那台虜望著什格布,道:“閣下一樣是吐蕃第一人!”


    什格布既沒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哈哈大笑一聲,道:“還是說些現實的東西比較實在些,虛名若過眼浮雲不值一文。”


    阿史那台虜道:“中原我們兩家平分天下劃江而治,西域諸地歸於闐王什兄以為如何?”簡單明確直截了當像他的人一樣。


    什格布笑聲一斂,眯起本就隻剩下一條線的細眼考校深思,尉遲陀到現在隻說了一句話,現在依舊沒有他說話的份,隻是雙眸放光的遊走在阿史那台虜與什格布之間,興奮難言!


    什格布猛地一拍桌子,決心道:“好,就依台虜兄所言劃江而治共分天下!”


    阿史那台虜、什格布、尉遲陀三人代表三方利益,歃血為盟寫下血書盟約,漢人天下仿佛在他們割裂手腕的刹那被他們分為三份吞入腹中了般。


    阿史那台虜向締同會三人揖禮道:“請三位仙長留下城中,隨尉遲陀將軍迴於闐王府,待明日起事時以雷霆手段擊殺唐將。”三人沒有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默認便是同意留下。


    尉遲陀向阿史那台虜揖禮道:“也未免引起懷疑,明日末將將會留在於闐王府接待眾唐將,勢必脫不得身,王府豢養的一千死士便拜托將軍率領,奪下城門接引什格布兩位將軍。”


    阿史那台虜哈哈一笑,還禮道:“尉遲將軍所言正合我意。”


    什格布見阿史那台虜同尉遲陀打得一片火熱,而其中卻有勃野囊絕大部分功勞,不免對勃野囊生出間隙。


    阿史那台虜六人商討了一些細節,待確定無誤後這才各自分批散去,阿史那台虜是來“買鹽”的自然不能耽擱太多時間,所以他先出去了。


    仇決李寒空看見阿史那台虜出來雜貨店,卻沒有再跟蹤他而是悄悄退下房頂,繞道迴到正街上去了。


    兩人行走在擁擠熱鬧的大街上,仇決傳聲道:“吐蕃摻和進來本不出意料,卻沒想到締同會也會攪進來!說不定這次於闐王叛變便是締同會搗的鬼。”


    高天行曾聽說仇李兩人談起過締同會,卻也是與他們一樣隻知道一些皮毛,甚至連皮毛都算不上,迴音道:“締同會大量收聚散修可見欲與九大道門共分人界,但搞得天下大亂凡人混戰對他們又能有什麽好處?”


    兩人沉思半響也不得其中要害,仇決道:“寒少今日上午必能返迴,天行你在這此接應他,我跟蹤什格布兩人刺探軍情,事該如何決斷等寒少迴來再做決定。”高天行點了點頭,返身往城中走去。


    阿史那台虜隻身在街上隨意閑逛了一圈,買來不少生活必需品便出了城去往西邊密林走去,待到河邊忽然將手中的物品放下,脫去靴子坐在岸邊一塊巨石上洗起腳來。


    不一會兒突自密林中閃出兩個突厥人,赫然正是耶比與礱紀二人。


    兩人躬身由衷恭敬道:“耶比,礱紀參見少主。”


    阿史那台虜頭也不迴地用衣袖抹了抹兩邊的巨石,笑道:“你們也來洗洗,可舒服了!”


    兩人相視苦笑,卻絲毫不敢褻慢地脫下鞋子坐在阿史別台虜身邊,洗起腳來。


    阿史那台虜笑道:“如何?”


    耶比道:“舒服極了!”


    阿史那台虜望著河麵,道:“待攻下長安砍了漢人皇帝的狗頭,我請你們去華清池洗澡,那裏比這兒可要舒服千萬倍。”


    礱紀好奇道:“華清池是什麽地方?”


    阿史那台虜張開雙臂,勾著兩人的肩膀,悠然道:“那是專供漢人皇帝洗澡的地方,除他之外沒人敢在那兒洗澡,哪怕摸一摸也要被殺頭。”


    礱紀喜道:“少主,可別再說了礱紀的口水都已經流出來了。”說著果真抹了抹嘴巴。


    三人一陣暢笑,耶比道:“暾欲古已死毗伽可汗猶若失去雙臂,少主也失去了唯一的威脅,是時候取而代之了,隻需少主振臂一唿,我突厥各部必定聞聲歸附,重振突厥指日可待!”礱紀更是在一旁不斷稱善,支持阿史那台虜反毗伽可汗自立為王。


    阿史那台虜搖頭笑道:“此事需緩緩圖之,不可急於一時。”


    耶比急道:“後突厥兵馬俱在少主掌握之中,隻需少主一聲令下即可便能誅殺毗伽嫡係,何必再等?”


    阿史那台虜避而反問道:“你知道在後突厥為何隻有暾欲古一人能威脅到我嗎?”


    耶比道:“此人老謀深算善於用兵。”


    阿史那台虜笑道:“你隻說對一半,暾欲古不止善於心計,在族人中更是德高望重甚至超過毗伽可汗,暾欲古的輔佐下毗伽可汗勢力暴漲已不可小覷,如今暾欲古不過新亡一年其餘勢猶在且親近毗伽可汗,若是我此時殺了毗伽可汗必定引起族中混亂,這是我所不願見到的。”


    耶比怏怏道:“少主還要等到什麽時候?請給屬下們一個確切的時間。”


    阿史那台虜收迴雙臂,伸出一個懶腰,問道:“與吐蕃結盟攻打大唐,毗伽可汗會派何為領軍?”


    礱紀搶先說道:“試問整個大草原上還有誰能與少主比肩?當然非少主莫屬。”


    阿史那台虜點頭笑道:“說的不錯,我與暾欲古相比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戰功太少,因此威望自然不及他,但戰場確是樹立威望的最佳時機,因此耶比你不必氣餒,攻下長安之際便是毗伽身死之時。”眼中殺氣一掠而過,縱是耶比礱紀這兩個久經殺陣的刀頭舔血人也感到一絲寒意。


    兩人聞言大喜,耶比道:“屬下這就去調集人馬攻打於闐。”


    阿史那台虜反問道:“為何要調集兵馬攻打於闐?”


    已經站起身穿靴子的耶比礱紀聞言一怔,耶比悻道:“不是要合力攻打於闐嗎?”


    阿史那台虜大笑道:“有吐蕃人為我們拚殺便夠了,打戰不僅會死人還會過早的暴露出實力,因此你們不單無需發兵還要帶領族人馬上撤退,待時機一到我自會通知你們。”


    兩人恍然大悟對阿史那台虜再次大生敬佩之情,行過一禮後忙穿上靴子聯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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