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點,他在裏麵憋了個大的。」影影把身體崩成一個音符形狀。


    「什麽意思?」


    「他剛進來的時候很不安靜,一直在用音樂和詩句攻擊我,我都快死掉了。」影影說著,李閱想到商會倉庫中,影影不斷變幻的模樣。


    當時一直在為影影強加自愈,沒有注意到太多細節。


    「幸好後麵收了許多骨牌,他安靜了不少。」影影補充說。


    李閱想象一個被陰影吞噬的人,忽然發現身邊填滿了眼球和骨牌,是什麽感覺。


    「但他一直在醞釀著什麽。」影影撓頭,「我的影空間裏不適合存放帶有敵意的活物……」


    「這麽危險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影影委屈,「以後再也不把人抓進影空間裏麵殺了……」


    「來,快放出來吧!」睡過一覺,李閱的精神好了不少。


    雖然身邊隻有一個半死不活的8階獵人,但晚點吟遊詩人大會就要開始,正是處理伽馬的好時候。


    脫下人皮,留亨特拉爾與影子對坐,李閱鑽進土層,方便影影一會瞬移過來,然後將自身的顆粒排布在四周阻擋吟遊詩人逃跑,最後終於叫影子惡魔放伽馬。


    伽馬落地一瞬,先是「叮叮當」的聲音響起,整個人與箱子脫離——箱子砸向亨特拉爾,本人則輕飄飄地破開地表,衝向地麵。


    但被顆粒阻擋。


    箱子也被亨特拉爾收走。


    下一秒,無數顆眼球盯著伽馬,石化光線就位。


    伽馬凝住了。


    亨特拉爾卻在這一瞬間有衝上去觸碰伽馬的意願,但直接被影影扯住。


    「你要做什麽?別碰他,他身上有音符。」影影用箭頭指了指輕飄飄的伽馬。


    伽馬的本體掛滿魯特琴、口琴和豎琴等等樂器,仿佛是一身陷阱,一看就做足了逃亡準備。


    早在影空間裏,影影就注意到這些,所以阻住亨特拉爾。


    該死!!!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能抓住唯一獵物!


    亨特拉爾滿腦袋汙穢言語。


    已經瀕臨死亡很久,亨特拉爾連氣都不敢喘,隻想借著李拷問伽馬的時候,試試搶一下唯一獵物……


    結果隻拿來一個箱子?


    雖然這箱子也是一件不錯的惡魔遺物,但遠遠不夠滿足亨特拉爾的胃口。


    「別逃了,逃不掉。」李閱從土層中露頭,幽幽道。


    「你想怎麽樣?」伽馬被眼球瞪得動態不得。


    倉庫裏麵就差點被這些眼睛石化,結果現在量更大了?


    這些眼睛是會繁殖?


    這個旅者到底是什麽道路?


    即便親自寫出許多詩歌,聽到過無數傳說,伽馬也不明白哪種惡魔會與骨牌、眼球和影子惡魔同行。


    「很簡單,你先把你的史詩念給我,我們再討論其他。」李閱的眼球層層疊疊地把伽馬圍在中間,本體和影影則拽著亨特拉爾站到遠處。


    李閱注意到亨特拉爾剛才的異常舉動,但還沒空詢問。


    「絕對沒有可能,我的史詩是屬於我的,誰也搶不走。」伽馬搖頭,異常堅決。


    亨特拉爾原本並沒有對這個詩人的創作有什麽興趣,但摸過箱子之後,獵人意識到這個唯一獵物的全部價值都在伽馬的腦袋裏,無疑,必是他創作出的史詩十分特別。


    他很可能就是吟遊詩人大會的勝者。


    「真的沒可能嗎?」李閱給亨特拉爾使了個眼色,亨特拉爾無法抗拒,從懷中掏出一份中階惡魔契約。


    這是李閱特地叫亨特拉爾為伽馬留材料,製作的契約,為的就是此刻。


    同樣是8階的勇者,受傷的勇者,既然這份契約能夠簽下亨特拉爾,自然也能簽下伽馬——李閱是這麽盤算的。


    「靈魂契約?」伽馬當然認得出這是什麽,「你能怎麽逼我簽?殺了我?殺了我也沒可能。」


    吟遊詩人竟然比獵人硬氣許多。


    「殺了也不簽?你可想清楚,死了就全都沒有了。」李閱企圖幫伽馬捋順局麵。


    已經有石化光線落在伽馬的手腳上,他的四肢開始有微弱的石化跡象。


    李閱盡量控製眼球的餘光,不直視伽馬。


    「跟你簽約也全都沒有了。」伽馬倒是很清醒,「難道像這個獵人一樣,成為你的***?」


    影空間裏,伽馬可是見到過最慘的亨特拉爾進來時候的景象。


    伽馬雖然不認識亨特拉爾,但也能從戰鬥遺留的痕跡判斷,外麵那隻惡魔又在搞大事。


    「我不幹。」伽馬搖搖頭,「我的史詩,必須由我親自唱響。」


    「那我們可以等一下再討論這個問題……」李閱笑笑,「也許是我們每次見麵都太過激烈?所以一直沒有很好的合作條件?」


    「合作?你跟我合作?」伽馬看了看已是奴隸的亨特拉爾,絲毫不認為李閱有這麽好心。


    亨特拉爾被伽馬的眼光刺痛——曾幾何時,他可以一手殺掉十個詩人,都不帶喘氣的,現在居然被一個在箱子裏麵藏了幾個月的逃兵鄙視了?


    亨特拉爾的肌肉重新開始微弱蠕動。


    「就先從吟遊詩人大會開始吧……門票是怎麽迴事?」李閱唯一的訴求就是短暫進入鎮大廳,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門票似乎很關鍵。


    「當然是這個。」伽馬從嘴巴裏哼出一段複雜的音符,就好像是某種樂器發出來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靈動,非常豐富。


    「這段聲音就是門票?」


    「這是吟遊詩人的門票,吟遊詩人可以憑借各自的旋律直接參加大會,不需要額外購買。」伽馬有些得意。


    但下一秒,伽馬那豐富的旋律就被李閱的嘴巴直接複製出來。


    連每個細節都一模一樣。


    「是這樣唱沒錯對吧?」李閱看伽馬。


    伽馬不懂為什麽這隻惡魔會做這種事——它不是一個戰鬥類型的惡魔麽?為什麽會懂旋律?


    李閱其實也不懂,但自己的舌頭就是有這種功能,像複讀機一樣。


    「看來沒錯……」李閱嘟嘟囔囔。


    「沒有用,這是屬於我的旋律,隻要我活著,就隻能我來唱。」伽馬搖頭,「即便你唱了,你不是我,進去也很快會被拆穿……」


    「所以你是想讓我殺掉你?」李閱一奇。


    「如果沒機會唱響我的史詩,那不如死去。」那首史詩是支撐伽馬活到現在的唯一理由。


    伽馬隻想在大會上唱它,晉升9階。


    「不用急嘛,你還沒聽到我的條件。」詩人死了的話,李閱什麽都拿不到,對點亮鎮大廳也沒有什麽幫助……


    李閱當然不會泄憤一樣殺掉這個詩人。


    「如果我幫你在大會上唱你的詩,你幫我進去,怎麽樣?」李閱重新給伽馬開條件。


    「這些條件可以在契約中寫明,我們也沒必要非得你死我活……」


    聽著李閱的發言,亨特拉爾的肌肉蠕動變得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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