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這絕對不是真的。


    宋澤南趁機把大叔拉走,非常友善的問:“我等會兒還要來給我們家崽崽送飯,要不咱們先一起去吃個飯?”


    大叔:“……好。”


    …


    宋澤南和別墅主人一起離開之後,喬以便單獨一人進了別墅。別墅極大,客廳內的很多家具都因為鬧鬼而搬空了,隻剩下一套大沙發。喬以將那一口袋零食和遊戲機平板全部拿出來放到上麵,才慢悠悠地逛起別墅來。


    天色漸晚,在別墅外折騰了一會兒,現在已經是六點多了。喬以趁著時間還早將整個別墅都走了一趟,摸清楚了地形才迴到沙發上拿出平板將網絡一連,開始看電影。


    她找的電影種類不一,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男主角都是寧遂。


    她記得寧遂。


    記得年幼的自己追著寧遂身後喊兔兔的樣子。


    蠢是不蠢的,還挺可愛。


    跟宋澤南等人待久了,喬以對自我認識非常明確。


    夜晚來臨,喬以也沒開燈。偌大的客廳內平板上的電影無聲地播放著,微弱的燈光將喬以的臉照得若隱若現。知道的清楚喬以是來鎮宅抓鬼的,不知道的以為她是來扮鬼的。


    靠近午夜,客廳的天花板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哐當’聲,緊接著那物體又咕嚕咕嚕滾吸向一邊,一直等到撞到了物體才停下來。


    這一聲響動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叮叮當當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清脆,還隱約伴隨著孩子們軟糯糯的笑聲。


    喬以哢嚓一口咬掉薯片,心想那位大叔人還挺厲害,在這種別墅住了一周時間,也算是極限了。


    這要是有個吉尼斯記錄,大叔肯定上榜。


    樓上的動靜逐漸小了起來,喬以微微偏了偏頭,卻聽到重物似乎從樓梯上滾落下來,聲音一直延續到喬以的腳邊,戛然而止。


    喬以吃薯片的動作一頓,目光緩緩落在自己那一大袋零食上。


    隨後,她便看到放在最邊上的一包牛奶糖被一下一下拖到了地上,緊接著又滾到了沙發底下。


    第85章


    牛奶糖被悄悄順走以後, 緊接著又有棒棒糖、棉花糖一樣一樣地從桌麵上掉下去,落在地麵前一刻,似乎有人輕輕托了一下, 沒發出什麽聲響。


    眼見著兩大包糖又要被藏進沙發底下, 喬以彎腰將棉花糖包裝袋給壓在了地板上。目光落在空氣上,她嘴角微微一揚, 語氣裏染上了點點笑意, “小孩子吃多了糖要蛀牙的,到時候牙醫就會用一把大鉗子把你的牙拔掉,以後你們就再也不能吃糖了。”


    話音剛落,一道奶氣聲奶氣的聲音就傳進了喬以的耳中, “你騙人!牙齒還會長出來的。”


    “那可不一定,牙先生看到你老是吃糖,他就不高興再長了, 反正你吃那麽多糖,以後它還是要被醫生給拔掉的。”喬以說得一臉振振有詞,曾經宋澤南和龍澤忽悠她的話,如今被她用來忽悠其他的小朋友。


    天道好輪迴。


    小屁孩沒了聲音, 但下一秒喬以便發現身旁的沙發似乎微微陷下去一點弧度。手指在客廳內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淺淺的光劃過, 身旁的空氣裏隱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看上去隻有四五歲的小男孩鼓著蒼白的小臉, 抱著雙臂單獨坐著生悶氣。


    然而那雙眼睛卻始終落在喬以手中的棉花糖上。


    小孩看著年紀不大,臉色蒼白中帶著一絲青色, 但那雙眼睛卻很漂亮, 漆黑的眼眸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喬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臉頰,湊過去小聲問:“真的很想吃棉花糖嗎?”


    小孩不迴答。


    喬以臉上笑意更深,“那這樣, 我可以把棉花糖給你。但是為了保護你的牙齒,你今天隻可以吃一顆。怎麽樣?”


    小孩眼睛一動,麵上還是氣鼓鼓的模樣,然而小手卻已經伸到了喬以的麵前。可能是因為有些害羞,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小聲的嘟囔著:“那你趕緊把糖給我吃。”


    喬以拆開棉花糖包裝袋,這糖是時縉準備的。兇獸也有一顆少女心,挑的棉花糖都是小愛心和小動物的形狀。喬以拎著包裝袋抖了抖,隨口問:“你最喜歡什麽小動物?”


    小孩湊過來,指了指其中一塊,“小兔子。”


    喬以略顯震驚地看他一眼,彎起眼睛,“好巧,我也是。”


    小孩:“但是裏麵隻有一隻小兔子。”


    喬以聞言露出遺憾的表情,“是哦——”


    小孩看她一臉苦惱的模樣,抱著雙臂哼哼了兩聲,大方道:“我也挺喜歡小貓咪的,這隻小兔子就讓給你好了。”


    喬以將棉花糖裏的小兔子撿出來,卻並未如小孩所想一口吃掉,反倒是撚著小兔子的耳朵出人意料的塞到了小孩的嘴裏,看著小孩瞪圓的眼睛,她臉上的笑意藏不住:“給你吃,我有其他的小兔子了。”


    小孩啊嗚一口將棉花糖吃進嘴裏,軟糯和香甜彌漫口腔,小孩砸吧下嘴巴,眼眶有些熱熱的。


    喬以挑了一顆小愛心吃。吃完了以後才問小孩:“你的朋友們呢?我們把這袋棉花糖分給他們怎麽樣?”


    “在這裏!”


    軟乎乎的聲音從沙發底下傳來,喬以低頭看去,隻見一隻肉嘟嘟的小手先伸出來,緊接著便露出了圓乎乎的小腦袋。也是個小男孩,肉乎乎的臉上沾著灰塵和髒東西。他的年紀看上去比身旁的小孩還小上一些,喬以便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與此同時,桌子底下滾出來一個小女孩,沙發後麵也慢吞吞走來一個小豆丁。小女孩趴在喬以的膝蓋上,一雙眼睛大的出奇,她湊過去,小聲道:“姐姐。”


    喬以揉揉她的小腦袋。


    小女孩看上去比其他幾個孩子都要瘦弱,讓喬以一下子便起了憐愛之心。找了一瓶牛奶遞給小女孩,她又在零食堆裏翻了半天,才給四隻小崽子分均勻。


    作為一個合格的大姐姐,絕對不可以偏心。


    四隻小崽子看上去很喜歡喬以,兩個坐在喬以左右,兩個坐在她腿上。喬以哄她們,他們就軟乎乎的叫著姐姐。


    等到四隻小崽子都吃飽喝足,喬以才輕聲問第一個小男孩,“你們怎麽在這裏?”


    小男孩是這群孩子裏最年長的,看上去懂事很多。


    他瞥了一眼喬以,忽然輕輕的哼了一聲。喬以挑了下眉毛,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就聽小男孩叉腰問:“怎麽了,你想趕我們走嗎?”


    喬以頓時失笑。


    她歪了歪腦袋,一雙大眼睛含笑,看上去溫柔極了,“我倒是挺想把你們帶迴家的。”


    雖然隻相處了不到一個小時,可喬以能感覺到這四隻小崽子太乖了。


    乖到讓她也產生了一種想要養崽子的衝動。


    或許當初的龍澤他們就是這般想法。


    小男孩聽到喬以的話,眼睛卻猛地亮了亮,但很快他又將肩膀耷拉下去,小聲道:“這裏是我們的家,我們也不認識其他的地方。”


    所以隻能一直待在這裏。


    將手軟帶著溫度的掌心蓋在小男孩的頭頂,她輕聲問:“能和姐姐說說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小男孩沒反對。


    故事的開頭和老別墅的新主人說得差不多,有一對恩愛的夫妻帶著孩子住進了這棟別墅。但沒人知道,在這個孩子之前,夫妻倆還有過一個女兒。女兒已經七八歲了,卻在某個晚上突然尖叫著哭泣,弟弟縮在被窩裏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發了瘋的媽媽拽著姐姐的頭發將姐姐捅死。


    爸爸在事發之後,賣掉了原來的房子,又搬進了新房子。


    而後,曾經的慘烈悲劇再度發生。這一次被捅死的是弟弟。可死後的弟弟一直沒能離開,反而留在了別墅內。他看著平時溫柔的媽媽像瘋子一樣恐怖,將自己藏在了衣櫃裏。


    那時他看到父親的眼神悲傷又無可奈何。


    他以為事情到此便結束了,可是他沒想到在他離世之後,他的媽媽又開始找孩子,和父親哭訴說孩子被她弄丟了。父親為了安撫媽媽,又去孤兒院領養了孩子。


    至此之後,循環往複。


    直到領養的第三個孩子也出事,有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事情暴露的前一個晚上,父親和母親一起死了。


    男孩小臉僵硬,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他悄悄看了眼喬以,隻見喬以又打開了那一袋棉花糖,從裏麵找出他第二喜歡的小貓咪棉花糖,遞到他嘴邊,“可以讓你吃第二個,要一直甜甜的。”


    小男孩抿了抿唇,低下頭,悄悄嗯了一聲。


    …


    十二點多,宋澤南還沒睡,他還記著要給喬以送夜宵的事情。給喬以發了條信息詢問現在的情況如何,他才開車前往夜宵攤點。喬以收到消息以後想了想,讓宋澤南多帶了一些夜宵過來。


    宋澤南:“???”


    他小心翼翼的問:是肚子很餓嗎?


    喬以迅速迴答:還好,但是要跟他們一起吃才熱鬧嘛。


    他們?


    哪來的他們?!


    宋澤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他們家崽崽可是貔貅,他有崽崽在身邊,還擔心幾隻鬼?就是可惜了,那位老別墅主人和他一起吃了頓晚飯以後就跑了,不然還可以帶他去長長見識。


    有了喬以的提醒,宋澤南幾乎將夜宵攤上剩餘的東西全部都包了,這才開車前往別墅。


    盡管宋澤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喬以身旁的四個小崽子時,心髒還是忍不住抖了抖。在處理局工作了這麽多年,他的膽量依舊沒有練出來。


    好在四個小崽子知道他和他們新認的姐姐是親人,對他也非常友善。於是半個小時以後,宋澤南已經跟幾個小崽子鬧上了。


    然而也正是這個時候,喬以忽然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她對著宋澤南和幾個小崽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緊接著關上了唯一一盞亮著的台燈。


    不多時,一道人影便翻牆進來了。


    借著月色和對方舉著的手電筒,喬以和宋澤南能勉強看清楚對方。是一個看上去隻有二十來歲的男生,長相秀氣,頭上還戴著一盞燈,手裏卻舉著一個自拍杆。


    緊接著他的聲音都嘟嘟囔囔的傳來:“現在我已經到傳說中鬧鬼的老別墅啦。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我進來之前客廳好像有光一閃而過!”


    舉起的手機翻了個麵,將黑漆漆的客廳照進去。


    男生停下來看直播間的彈幕。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靠,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切,搞得神神叨叨的。說不定是人家別墅的主人沒離開,剛剛在客廳裏看電視呢。”


    “前麵的大兄弟一看就剛來的。已經確認過別墅主人不在啦,那主人老早被嚇跑了。”


    “快快快,主播搞快點,趕緊上啊!”


    “雖然知道不可能有鬼,但我依舊很害怕。”


    男生看著彈幕笑了笑,“行,我們先上前看看。”


    別墅的客廳很大,男生也是第一次過來,一路走過來即便有頭頂的燈也走的不順暢,一路磕磕撞撞砰一聲撞在了茶幾上。站在暗處的宋澤南輕輕嘶了一聲,單純地替對方感到疼。


    男生也是真的疼,差點哭出來。緊接著,他一低頭,想看看清楚被自己撞上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這一眼就看到了滿桌的零食,以及什麽烤串烤生蠔炒年糕等一係列夜宵美食。


    男生:“????”


    直播間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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