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城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城主收了一位真傳弟子,還是一個才滿月的嬰兒,就養在身邊親自照顧。


    這可是大新聞,多少年了城主一直一個人,忽然多了一位弟子,整個風雪城都歡歡喜喜的像過年一樣。


    九九在城主府住下了。


    小嬰孩本就一日一個樣子,短短一個月就胖了好幾斤,臉上瞧著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如同一般嬰兒一樣,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來的第一眼總能看到眠卿,然後看一會繼續睡。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她咿咿呀呀的學會說話,精神頭一日比一日足,睡的時間也便少了。


    就是黏眠卿,一會見不到就開始扯著嗓子哭,見到眠卿立刻就止住了,伸著兩隻小胖手要抱抱。


    眠卿最吃這一套了。


    看的日常照顧九九的侍女們又新奇又覺得不真實。


    她們何嚐見過這樣親和又溫柔的城主大人。


    可偏偏,城主大人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給了這個弟子,叫他們羨慕的不得了。


    九九學會說話,喊的第一個人就是眠卿。


    “眠眠~”


    軟軟甜甜的嗓音聽得人心都化了。


    眠卿也不知道他打哪聽來的他的名字,畢竟整個城主府,直唿他姓名的人幾乎沒有。


    九九當然不能說是才出生的時候聽明有意父母提起的,風雪城城主眠卿之言,便記住了。


    眠卿也糾正了幾次,發現九九就是改不過來,索性就隨著她了。


    不過是一個名諱。


    九九開心就好,想喊什麽就喊什麽。


    眨眼間十五年過去了,初入城主府的小嬰兒變成了可可愛愛的小蘿莉,手裏捧著鮮豔欲滴的大桃子歡歡喜喜的跑了進來。


    “眠眠~看我拿的什麽?!”小蘿莉腳踩銀色小短靴,穿著黃杉銀紋及膝裙,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眠卿正在練字,幾十年如一日不變的樣貌叫人驚歎,直覺得上天對他如此厚愛,時間在他身上似乎停駐了一般。


    “冒冒失失像什麽樣子?”眠卿嘴上說著,手裏卻放下了筆,抬眸含笑的看著衝進來的九九。


    “桃園偷的?”眠卿挑眉,九九一度對桃園不死心,學習陣法異常用功。


    九九開心的點頭,獻寶似的將桃子放在書桌上。


    “田叔不在,我偷偷溜進去的。”說完還一臉求誇獎的看著眠卿。


    “我是不是很棒!”


    眠卿能說什麽,隻能誇啊。


    “阿九最棒了!”


    明有意是九九在俗世的名字,眠卿給九九取名九思,入風雪城名錄。


    桃園裏麵有陣法,尋常人進去就出不來,九九之前偶然誤入,小短腿在裏麵困了許久,最後還是被眠卿接出來的,自那次之後,九九就跟桃園杠上了。


    桃園陣法足足九九八十一個,變化之法每日不同,九九差不多將其都認了個遍,憑借著出色的記憶力和眠卿教導的破陣之法才在桃園裏來去自如。


    當然,這是在田叔不插手的情況下。


    自從九九能夠自如出入桃園,每逢春日桃子成熟之際,田叔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就怕一迴來他的寶貝桃子少了一個兩個,他能心疼一年。


    那段時間他出門都是偷偷的,這次可沒瞞過九九,前腳他才走,後腳九九就進去了。


    “這可是所有桃子裏最大最好的一個了!”九九找了好久呢,一看就是田叔不舍得摘的。


    雪山終年嚴寒,但處於雪山的風雪城卻是四季皆有,不僅如此,裏麵靈氣濃鬱不似凡塵,在這裏,九九是唯一的人類。


    風雪城,是一座妖城。


    九九也是自小觀察出來的。


    城裏的所有人,自九九出生起十幾年,到如今一點變化都沒有,雖如平常人一般生活,但到底是與常人不一樣的。


    比如當年送心腹迴望都的麵具人,原型應當就是雪鷹,九九常看到他變成普通鳥兒大小落在眠卿外麵的樹枝上。


    再比如照顧她的侍女,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像花香。


    這裏和人類的世界看起來沒什麽區別,卻又處處都不一樣。


    但九九很喜歡這裏。


    沒有俗世紛爭,沒有勾心鬥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氣枯竭,風雪城的人並不算多,有一些開了靈智的,都被好生的照看,所有的妖都期待著新的同類,這才能說明妖的生生不息,才是希望。


    而九九這個人類,他們原先也並不是很願意接受,但他們能夠在此被庇護,都是拖了城主大人的福,城主大人的親傳弟子,與他們而言就是風雪城的半個主人,所以一開始,也都是勉強接受的。


    後來九九長到了三歲,被眠卿抱著出城主府,立刻就憑借小仙童一樣的外表和甜甜的嘴巴俘獲了眾妖的心。


    用他們的話說,長了這麽大,就沒見過這樣可愛的孩子。


    尤其還是個異族。


    而且啊,因為九九的緣故,城主大人出行的時間也多了些,不在每日待在城主府裏孤孤單單的,這是眾妖們都很樂意看到的。


    城主大人太孤單了。


    如今這般,不禁對九九生出了許多感激之情。


    妖這種生物是很長情的。


    漫長的生命裏,孤獨總是伴隨而至,所以他們總會尋找可以陪伴的人,對眠卿這樣一直一個人又冷清性格的很難理解,但總歸是覺得他這樣不好。


    如今有了九九,倒是不錯的。


    九九對外界沒有任何的興趣,現如今夫君就在身邊,風雪城又如此和諧,她該是很滿足的。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她的到來就處處透著怪異。


    她的處境,以及,身為大氣運者眠卿的處境。


    都很怪異。


    九九了解過,這個世界除了風雪城,是沒有妖的存在的。


    甚至普通人壓根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妖。


    從表麵看來,妖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很強大的生物了。


    可眠卿是妖,還是大妖。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一點就恨不尋常。


    好像九九是直接來到了大氣運者功成名就的時刻,直接跳過了裏麵的艱難險阻,就很不適應。


    根據之前的經驗,這該是最後的結局,但對於九九來說,卻是實打實的開始。


    難道後續還有什麽不得了的生物要出現?自此顛覆風雪城?


    因著這個可能,九九也很操心外麵的事情,總是纏著聽外麵的趣事,為此眠卿特意派人收集外界的趣事,專門講給九九聽。


    這也算變相的達到了目的,畢竟風雪城現在關注著外麵,總不至於真出了什麽事情會毫無防備。


    總歸是好的。


    再者就是她的身份的事情。


    她不明白的事,即便是偷渡者,他是為什麽要對付自己的?


    難道是因為明有意本該夭折,因為她卻活了下來,偷渡者怕生事端,所以要將她殺死?


    思來想去,也就這個能夠解釋。


    但又為什麽這麽多年又沒有動靜呢?是不想與風雪城為敵,還是在等待什麽?


    九九是知道係統如何判定大氣運者的,主神界的係統有一套自己的判定標準,不過大多是直接給數據的;偷渡者自然是憑借係統的判定來找出誰身負大氣運。


    所以眠卿是逃不掉的。


    可如今眠卿氣運已成,這世上再難有敵手,搶奪起來萬分麻煩,偷渡者還會來嗎?


    偷渡者每到一個世界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可能就此無功而返,這一點九九無比的確定。


    在九九越發的擔憂中,時光匆匆又過了三年,這一年九九十八。


    望都來信了。


    九九的母親深身染惡疾,父親來信想讓九九迴去一趟。


    迴去見母親最後一麵。


    這封信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九九手裏,即便送到了,也不清楚九九會不會迴去,所以信中隻是言明情況,並未有任何的為難之言。


    雪山的一切都在眠卿的掌控之中,發生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在知道望都的人來的之後,他並未阻攔。


    到底是九九俗世的親人,他不能替九九做決定。


    一直等著危險到來也很難受,未知才叫人恐懼。


    九九決定迎難而上。


    她心底有猜測這次的事情大概不尋常,但這也是一個機會。


    “眠眠,我想迴去看看。”


    九九如是道。


    眠卿毫不意外,他點了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被九九叫眠眠時日久了,他也懶得稱為師了,或許他也有一種感覺,自稱為師,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至於為什麽,他沒有深究。


    兩個人決定好,當即便啟程了。


    來送信的是當時帶著九九來到這裏的心腹,他帶著人等在外麵,並未進入風雪城。


    見到長大成人的九九,心腹簡直熱淚盈眶。


    真好,他們的小姐活了下來。


    一行人從雪山出來,坐上馬車快速的往迴趕。


    路過第一個城鎮的時候,見城門口巡查的嚴密,九九問了一句。


    心腹眉目間有些愁緒,開口道:“近日各地都出現了怪異的傷人事件,兇手不明,所以對進出城門的人都開始嚴格查看,以防萬一。”


    雖然沒有什麽用,但至少讓百姓們知道,朝廷很重視這件事情。


    九九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馬車被攔住,心腹掀開車簾下去,拿出了明家的令牌,很順利的便進了城。


    車輛來迴都有記錄,令牌也對得上,在這明家主母重病的消息不是什麽秘密,便是遠在他處的人也略有耳聞,心腹一說自然就明白了,倒是沒有多問什麽。


    一行人找了個客棧住下,準備第二天再趕路。


    顛簸了好幾日九九有些受不住,撲在床上就不想動,眠卿熟練的將她安置好,輕聲地哄了兩句,這才離開迴了自己的房間。


    這裏有一股很兇戾的妖氣,那些人怕是被妖所傷。


    眠卿也隱約覺得不太對,但已經出來了,總歸是要到望都走一趟的。


    天色暗了一些,眠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子裏。


    睡著的九九忽然睜開了眼睛,查看眠卿去的方向。


    九九試探過,除了風雪城內有特殊的能量無法查探之外,其他都可以。


    眠卿循著一絲妖氣找到了一戶人家。


    今晚夜色駭人,夜空一片漆黑,無月無星。


    眠卿站在院子裏,看著漆黑的屋子道:“出來。”


    院子裏一片寂靜。


    眠卿渾身氣勢凝結,冷聲道:“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感受到了大妖氣息的人哆哆嗦嗦的從屋子裏出來,一雙暗紅的眼睛很是駭人。


    見到這人的模樣,眠卿皺了皺眉。


    不太對。


    這是個人。


    但他的身上卻又有妖氣。


    這股妖氣還異常兇戾,爆發的時候憑借人的意誌是控製不住的。


    可最奇怪的事,人的身上又為什麽會存在妖氣?


    眠卿一揮手將這處與外界割斷,問:“到底怎麽迴事,你一一說來。”


    這人現在看來還算有些理智。


    這人眼底的紅光隱隱滅滅,他顫抖著身子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一是說了。


    他本是獵戶,日常上山打獵,春季繁衍也極少去獵雌性動物,幾天前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好好地在床上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卻滿身是血,他是獵戶,非常清楚這不是動物的血,而是人血,他害怕卻又不敢與人提起,自那日期,城裏便有了傷人的事情發生。


    前幾天還好,就是晚上固定不記得事,早上醒來大多身上都有血跡,但這幾日便是白日裏,他身上的變化更加的明顯,就像這雙眼睛,他都不敢照鏡子,連門都不敢出去,就怕被當成怪物打死。


    而且他隱隱記得了晚上的一些事情,他似乎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甚至長出了好幾隻手臂,揮舞著砍刀對著路上的行人追砍……


    他就更害怕了。


    眠卿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揮手劃破獵戶的手臂,一股難聞的血腥味溢了出來。


    獵戶的血液裏有妖氣。


    不是純正修煉的妖,倒像是多年前異人莊的行徑。


    造妖。


    但異人莊已經全滅,當時的人他敢保證一個活口都沒有,為什麽造妖會再次出現?


    眠卿直覺這裏麵還有更大的陰謀。


    他雙手成爪虛虛的抓向獵戶,獵戶像被鉗製住一般身體前傾,不消片刻,一股黑色的氣被從獵戶身體裏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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