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走到林紅身前,停下來,伸出一隻肥嘟嘟的手指,捏了捏林紅的臉頰:“林小姐,好久不見。”

    “是你?朱姐的丈夫竟然是你?”林紅這一夜的驚恐,已經突破了她心理的承受極限,哪怕再看到更為詭異的事情,繃斷的神經也無法做出理性的反應了:“杜宏遠,我真的沒有想到,朱姐的丈夫竟然是你。”

    “你沒有想到,那是你的失策。”杜宏遠微笑著,向著朱姐招了招手:“老婆,你過來。”

    朱姐立即奔向杜宏遠的懷抱,把她的頭伏在杜宏遠肚皮上那一堆肥肉裏邊,這場麵最詭異的是,所謂的朱姐不過是喪失了自我意識的何明,一個堅持認為自己的是女人的男人,她忸怩作態認為自己是女人倒也罷了,偏偏他還認為自己是大胖子杜宏遠的老婆,那場景,簡直讓林紅看了頭皮發炸,差一點嘔吐出來。

    用一隻手臂環抱著何明,他的手還在何明的屁股上重重的扭了兩下,杜宏遠那張醜陋的怪臉發出一陣瘮人的怪笑:“老婆,你先下樓去,和何正剛好好的敘敘舊,當年他是那麽的迷戀你的身體,現在舊情重燃鴛夢重溫,相信他一定會激動得泣不成聲。”

    處於催眠狀態下的何明對杜宏遠言聽計從,他嬌媚的答應了一聲,扭動著腰身出門下樓了。然後杜宏遠慢慢點燃一支煙,走到床邊,把煙霧噴在林紅的臉上,林紅被嗆得咳嗽起來,杜宏遠則咯咯的發出幾聲怪笑:

    “你這個女人果然聰明,一點沒有讓我失望。”杜宏遠開口了:“你看到何明一出現,聲稱他就是朱姐,你就立即意識到他和你一樣,被人催眠之後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食了迷幻劑,把幻境當作了真實,可是你卻沒有想到,真正的幕後人,是我杜宏遠。”

    樓下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慘叫,聲音極似一個女人,但林紅聽出來了,這是何正剛的慘叫,可想而知,當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突然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用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話,以一個女人的姿態行走的時候,那種詭異的感受是何等的強烈了。

    杜宏遠眯起眼睛,愜意的傾聽著樓下何家人驚恐交加的慘叫聲,那淒惻的慘嘶聽在他的耳朵裏令他無比舒暢,好像這才是他人生莫大的享受一樣。過了好長時間,直到何正剛那一聲女人一樣的尖嚎嘎然而止,杜宏遠這才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對林紅說道:

    “我懷疑,在何正剛這個老鬼的身體裏藏著另外一個陰險的女人,否則他的尖叫聲何以如此的尖利而刺耳?”

    林紅縮了縮身體,長時間的捆綁令她血脈不通,全身的關節酸痛麻癢,說不出來的難受:“杜宏遠,你來找何正剛報仇,為什麽要把與事無關的何家人全部牽扯進來?你不覺得自己做得太過份了嗎?”

    “過份?”杜宏遠似乎被激怒了:“如果說過份的話,那也是何正剛太過份了,他在覬覦我老婆的姿色,為了占有我老婆而誣陷進監獄,並對我老婆進行殘酷的虐待的時候,他難道沒有想到過報應嗎?”

    林紅搖了搖頭:“杜宏遠,你也是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應該知道冤有頭,債有主。”

    “少來教訓我!”杜宏遠把滿嘴的唾沫星子噴到林紅的臉上:“你知不知道,當年我老婆被何正剛肆意摧殘、蹂躪的時候,不止一次的這樣問過何正剛,你可知道他是怎樣迴來的?”

    “他怎樣迴答的?”林紅好奇的問。

    “他說,”杜宏遠抬起一隻手:“何正剛當時對我老婆說:你不要做夢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麽報應,那些說什麽做了壞事會遭到報應的鬼話,都是騙你們這些愚昧的人的,我不相信。”

    突然之間杜宏遠揪住林紅的頭發,怒聲嘶吼起來:“你聽見了沒有,他說他不相信!”

    林紅被揪得痛叫一聲:“僅僅因為他不相信有報應,你就要將這種報應施加到無辜的人身上嗎?”

    “誰是無辜的?”杜宏遠冷笑:“是何正剛他老婆嗎?誰是無辜的,是何正剛的女兒嗎?誰是無辜的?是何正剛的兒子,還是你?”

    林紅驚懼的向後縮了縮:“事實上,你剛才說到的這些人,他們都是無辜的,至少在你這件事情上是這樣。”

    杜宏遠咯咯的怪笑著:“好吧,你這個賤貨既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就跟你說個清楚。何正剛的老婆是個女人,她何嚐不知道何正剛讓我老婆去他們家做保姆的真實意圖?可是她非擔不肯保護我老婆,製止這件事,反而在我老婆慘遭何正剛強暴之後對我老婆大打出手,帶著她的兒子女兒,一家人虐待我的老婆,可是我老婆卻擔心這會為當時在大牢裏的我帶來不測之禍,隻好忍氣吞聲,可是何正剛一家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一次又一次的羞辱與毆打,迫得我老婆到了神經崩潰的邊緣,最終使她神智錯亂,在做出一係列無法控製的事件之後,又落到了何正剛手裏,被何正剛活活折磨死,現在你告訴我,在這件傷天害理駭人聽聞的惡行之中,誰是無辜者?”

    “至少何明和何靜當時年齡

    還小,”林紅抗辯道:“他們還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那循環不爽的報應天理,又在何處體現呢?”杜宏遠冷靜的問林紅。

    林紅呆了一呆:“杜宏遠,別忘了你不是上帝。”

    “我當然不是!”杜宏遠吼叫起來:“即使我是,對何正剛也沒有任何影響,因為他的心裏沒有絲毫的善念,他隻害怕一種力量,那就是邪惡,所以,除非我成為惡魔,否則,我的冤屈與恥辱,就永遠也沒有得到洗刷的那一天!”

    “杜宏遠,再向前一步,你就會萬劫不複!”林紅警告道:“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力量才是公道的,那就是人世間的司法。”

    林紅的話,惹得杜宏遠一陣怪笑:“人世間的司法?你在開什麽玩笑?天呐,你這個女人真是蠢到了極點。”

    忽然之間他又揪住林紅,狂吼了起來:“國際展覽會議中心大廈的倒塌,四十多條性命化為塵泥,而何正剛卻不必為此負責,居然能夠逍遙法外頤養天年,這就是你所謂的人世間的司法的力量,它在權勢者的麵前不堪一擊,現在你來告訴我,如果我不親自動手,這世界上還有誰肯還一個公道給我?”

    夜幕之下的何宅,彌漫著陰森森的陰冷氣息,黑暗之中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著,杜宏遠怨憤的吼聲猝起突落,黑暗之中突然變得死寂起來,這種死寂是那麽的可怕,邪惡的力量已經統治了這個世界。

    一個淒慘的悲嚎聲從二樓何正剛的房間裏傳來,那聲音充滿了絕望與痛苦,好像是地獄中的萬千陰魂在烈焰的炙烤之下所發出的慘厲哀號,淒厲悠長,絲絲縷縷,不絕於耳,悲號中所挾帶的無限怨懟仿佛一根尖銳的針,直刺入林紅的心中,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悲嚎之聲突然止息了,無形無跡,就好像從來沒有響起過。林紅茫然的搖搖頭,正懷疑剛才那個可怕的哀號之聲是不是自己的幻覺,杜宏遠已經陰惻惻的嗤笑起來:

    “你聽到了,現在,那個美妙的聲音。知道嗎?當年我在監獄裏就是這樣嘶聲慘叫,當然我的老婆在何正剛的淫威與強暴之下就是這樣嘶聲慘叫,可是我們的嘶聲慘叫與哀求,隻是換來何正剛更加殘忍而快意的虐待,他居然不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會有報應,這怎麽可能?被汙辱、受損害,遭到殘忍虐待的無辜者,怎麽可能會永遠永遠的含淚泣血,忍淚吞聲?人世間所有的不公正與邪惡,在這個時刻都需要一個了斷,這才是公義的價值之所在。”

    何正剛的慘嚎之聲再一次的響了起來,林紅被這個聲音嚇得瑟瑟顫抖,她真的不知道何明在用什麽辦法殘虐他的父親,不不不,那不是何明,那是杜宏遠的老婆朱姐,這一對夫妻,他們原本是邪惡的化身,何正剛一生為惡,卻不相信人世間存在著報應,也許他是對的,但是,良善在遭到屈辱的情況下或許會忍淚吞聲,但是邪惡則不會,何正剛終於遭受到了邪惡的報複。

    門無聲無息的開了,何明出現在門口,他用朱姐那慵懶的聲音叫了聲:“宏遠。”

    杜宏遠嗤嗤的怪笑著,這個家夥,分明是很滿意讓仇人的兒子拿自己當丈夫:“老婆,什麽事唉。”

    “宏遠啊,咱們家的小寶寶還沒有吃飽啊,何正剛那老家夥的奶水太少了,咱們的小寶寶餓得直哭唉。”說著話,何明象是抱著一個嬰兒,抱著一隻什麽東西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林紅正定睛細看他懷裏抱著那隻東西,突然,她呆著住了,何明的懷裏,有一雙眼睛正在冷冷的斜睨著他。

    那一眼睛,邪惡,冷漠,泛著駭人的碧綠色熒光,帶著一絲陰森森的寒意,滲透著陰獄特有的詭異,冷冰冰的斜睨著她。吃驚之下,林紅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差一點失聲尖叫起來。

    那是一隻烏龜。頭大得駭人,頸子極短,因為龜頭過大而無法縮進殼內。龜的頭背覆以大塊角質盾片,頜粗大,顯著鉤曲呈鷹嘴狀。背甲長橢圓形,前緣中部凹下,脊部扁平,有一縱棱,利刃一樣印在龜的背脊上。頸盾極短小而寬,腹甲略近長方形,前緣平切,後緣凹入,看起來怪異無比。

    這隻怪龜,指、趾間居然生著蹼,有爪。股後及肛側生長著青色的椎狀鱗。那條長得嚇人的怪尾上,呈環狀排列著長方形的鱗片。龜的背麵顏色棕黑,分布著觸目驚心的橘黃色斑點,椎盾上有幾道輻射狀黑紋,每一肋盾上各生有一小黑斑。最讓人驚疑不定的是龜的顏色,腹甲竟是橄欖綠,背甲紅棕色,腹麵卻是古怪的橘紅色。

    這隻龜,林紅一點也不陌生,她曾經在小豬的房間裏見到過它,也曾經和趙卓、秦方城三人在暗夜之中被它兇猛的追逐過,趙卓固執的堅信這隻可怕的龜就是杜宏遠的化身,現在林紅知道了,趙卓並沒有錯。

    看到林紅驚怖的眼神,杜宏遠哈哈的大笑起來:“你可能會感到奇怪,為什麽會有一隻龜?它在這場正義的複仇之中充當了什麽角色?老婆,你不妨告訴林小姐,讓她也好死得瞑目。”

    何明發出幾聲淒慘的怪笑:“沒錯,就是這隻龜,這是何正剛那隻野獸最喜歡吃的補品,你知道他是怎樣滋補自己的嗎?在我活著的時候,他把這種龜和我養在一起,讓這種可怕的龜吸血我的體夜,然後再將因為吸食了我的體液而吃得肥胖的怪龜燉成鱉湯,何正剛本人非常喜歡這種食物的味道,他樂此不倦,不過,現在他終於也嚐到了淪為美食的恐怖際遇。”

    慢慢的伸出一隻手,撫摸著懷裏那隻怪龜的腦袋,怪龜似乎嗅到了什麽美味,粗大的脖頸不停的伸縮著,向著林紅做勢欲撲。林紅本能的向後躲躲閃著,她不無恐懼的看到,這隻怪龜的唇邊,還淌著幾滴乳白色的粘稠汁液。

    突然,何明伸出食指,在怪龜的唇邊輕彈了一下,一滴乳白色的汁液被彈得飛濺開來,濺到林紅的臉上,一股濃濃的腥氣撲麵而來,林紅驚嚇過度,突然的發出了一聲慘叫。

    她的慘叫聲令杜宏遠樂不可吱:“哈哈哈,一點沒錯,你現在全都明白了,趙卓對你講的事情,基本上全是真的。當年我出獄之後,去何正剛家裏尋找我的老婆,卻隻找到了這隻怪龜,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立下誓言,凡是我老婆生前所遭遇到過的慘事,我都要不惜一切代價的、絲毫不爽的在何家人身上報應迴來。為了這個目標,我整整努力了三十個年頭,三十年前我隻是一個無業遊民,根本沒有能力與何正剛那炙手可熱的權勢相碰,但是三十年後,一切都掉轉了過來,這可應了那一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哈哈哈。”

    “宏遠,跟這個賤女人說那麽多幹什麽?”何明在一邊不滿的道:“咱們的寶寶餓了,快拿這個女人喂寶寶吧。”

    “你急什麽,老婆,”杜宏遠故意把何明摟在懷裏,有意強化林紅心裏的那種恐懼感:“剛才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讓三十年前你受過的屈辱,絲毫不爽的在何家人身上報應迴來。”

    何明扭了扭腰:“宏遠,我不許你碰這個女人。”

    “怎麽老婆,你吃醋了?”杜宏遠樂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那當然,”何明徹底迷失了本性,一心以為自己是朱姐,撒嬌說道:“人家才是你的老婆嗎。”

    “是啊,所以我才要當著你的麵替你報仇,難道你不喜歡嗎?”杜宏遠醜態百出的用他的肥手捏著何明,問道。

    何明困惑的皺起眉頭:“宏遠,那你應該找何正剛的老婆報仇才對,人家不喜歡你碰這個女人嗎。”

    “何正剛的老婆

    ?”杜宏遠伸手搔了搔肥胖的大臉:“那個老太婆,你這不是存心讓我為難嗎。”說著,他淫邪的小眼睛眨動著,再一次的哈哈大笑起來。

    何明令人作嘔的扭動著身體:“人家不管嗎,人家隻想用這個女人來喂咱們的寶寶。”

    “嗯,”杜宏遠的眼睛眨了一下,伸出手撥弄了一下怪龜的龜頭,然後看了看林紅:“林小姐,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不過你看我老婆他這個樣子,我也真的沒有法子,哈哈哈。”怪笑聲中,何明的臉上露出殘忍的急切,他上前一步,揪住林紅的頭發,用一隻鑿子對準林紅的頭骨蓋,用力鑿下。

    林紅手腳被反綁,無法反抗,絕望之餘本能的唿喊了一聲:“老秦快來救我!”

    喊叫這一聲,僅僅是因為她出於對秦方城的信任,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根本沒有期望得到迴答。卻不料這一聲喊出,竟然像一個強力的魔咒一樣,一下子破解了眼前的詭局。

    房間之內突然之間燈光大亮,秦方城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了起來:“我來了。”

    杜宏遠象是被毒蠍蜇到,猛的跳起來,轉過身去,目瞪口呆的望著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他的影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居然真的是秦方城。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屋子裏的情況,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支煙來替自己點上:“林紅,你沒事吧?”

    乍見到他,林紅先是萬難置信的眨眨眼,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杜宏遠震恐異常的望著他,好久才脫口冒出一句:“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我一直在這裏,”秦方城迴答道:“這幾天我一直在三樓上等著你,我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出現的。”

    “你怎麽想到會是我?”杜宏遠驚得那張肥臉都變了形。

    “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在幕後推動,這並不難。”秦方城笑吟吟的迴答道:“記得林紅與何明成親後不久,因為何明在家裏的食物中摻了異物的原因,使林紅產生了幻覺,總是聽到怪異的聲音,就把我和趙卓叫來幫忙,結果我在何明家裏的茶葉上發現了這種白色的粉麵。”

    說著話,秦方城托起手中的一個紙包,舉起來讓杜宏遠看清楚:“我取了一些樣品,找了個藥劑師做了成份檢測,結果發現這是鬼臉青,於是我就知道了有人在暗中施詭,想將林紅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上前一步,秦方城繼續說道:“這件事,趙卓也發現了,可是他的妻子黃萍卻因為與你通奸

    ,聽了你的吩咐暗中將他家中的食物飲水也摻了鬼臉青,結果真實的事件與幻覺中的幻象混雜在一起,最終趙卓被你們送進了瘋人院,而傅秀英也因為礙事先後被你們殺掉,事後又秘密的將屍體運出。為了弄清楚事實真相,我先找到差一點被何明害死的小豬,又找了尚未被你們來得及滅口的馬財神,問過他才知道何明找他來根本不是治療他父親,而是恐嚇何正剛,從那天起我們就再也沒敢離開過這裏,一直躲在樓上保護林紅。”

    “這麽說,你全都看到了?”杜宏遠悶悶不樂的問道。

    “我看到了。”秦方城向前一步:“當何明對小豬下手之後,你就展開了一係列的行動,首先是用安眠藥讓何家人全部失去意識,而後一夜一個的將他們陸續帶走,帶到廢墟之中將他們藏在那裏,最後,你們精心的設計了陷阱,將催眠後的林紅和何家人一起放在了那根水泥樁柱上麵的水泥預製板上,再有意讓聞訊從國外趕迴來的何瑛看到這一切,然後你們布置了連環圈套,讓被催眠的林紅攬下全部罪惡責任之後,把何瑛打發走,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會追究你們的責任了,杜宏遠,我說得對不對?”

    “這有什麽對不對,”杜宏遠怒氣衝衝地說道:“姓秦的,你父親當年做了那麽多邪惡的事情,事到今天,你居然沒有絲毫悔改的樣子,居然還敢來壞我的事,我饒不了你的。”

    “杜宏遠,你還是趁早收手的好。”秦方城向前一步:“當年的事情,我也追查過了,何正剛固然是罪不可赦,可這件事情中,你的兩隻手也不幹淨,而且可能比何正剛更肮髒,事實上,是你自己將你的老婆朱姐送給何正剛供他發泄的,隻是因為你想抱住何正剛的大腿向上爬。”

    “胡說八道!”杜宏遠的臉漲得紫紅:“秦方城,我讓我老婆去何正剛家裏做保姆,可並沒有讓何正剛弄死她。”

    “你也不是因為何正剛害死朱姐而痛恨何正剛,你真正痛恨何正剛的原因,”說到這裏,秦方城上前一步,猛的用手指向杜宏遠的鼻尖:“是因為何正剛出爾反爾,蹂躪了你老婆並將她害死之後,非但沒有答應你的條件,反而為了一勞永逸的掃除後患,將你送進了監獄。”

    “哈哈哈,”杜宏遠突然大笑起來:“說得沒錯,何正剛不相信報應,是因為他幹起壞事來從來都是肆無忌憚,不留一點後患,他蹂躪了朱姐,為了滅口就將朱姐害死,同樣的,他把送進監獄也是為了滅口,他沒有想到的是我命大,終於又活著出來了,哈哈哈。”

    “你既然是死裏逃生,就應該悔過自己的惡行。能夠做到今天的事業,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杜宏遠了,你肩上的責任與義務更大。”秦方城怒斥道:“如果你再不知道悔改的話,你會永遠後悔你今天的錯誤的。”

    “後悔嗎?我看未必。”杜宏遠冷笑道:“倒是你秦方城,應該為自己的命運擔一擔心了,老婆。”他突然拍了幾下巴掌。

    在一邊呆立的何明立即答應了一聲:“我在這裏,什麽事唉。”

    “看到你麵前這個人沒有?”杜宏遠一指秦方城,對何明說道:“就是這個家夥,他曾經殘忍的虐殺了你,現在,是你為自己報仇雪恨的這一天了,去吧,讓他飽嚐一下你的複仇之火的痛楚。”

    何明手提鑿子,對著秦方城目露兇光,一步步的走了過去:“是你,原來是你,你這隻殘忍的野獸,想不到我還會迴來吧?”

    秦方城皺了皺眉頭,這個結果是他早已預料得到的,也是他出現的目的,隻有把這個心智迷亂的家夥吸引過來,才有可能救出林紅。他向門外一閃,何明立即暴發出一聲陰惻惻的尖叫,蹦跳著追了出去。

    突然之間門後跳出來一個人,手持木棍,對準隻顧窮追秦方城不舍的何明在後麵一悶棍打下,何明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很是詫異的轉過身來,看了看後麵那個手持木棍,頭纏繃帶,有幾分不知所措的女孩子:“你是誰?幹嗎要打我?”

    那個女孩子正是小豬,當初何明懷疑朱姐就是她,將她騙出醫院企圖殺害,可是小豬身體結實,隻是昏死了過去,事後醒來,與秦方城一起躲在這裏,就是要等到最後那個幕後者出現。

    現在杜宏遠出現了,小豬也就老實不客氣的跳了出來,雖然何明現在迷失了本性,但因為他當初竟然想殺害她,所以她出手毫不留情,猛的一跳,又一棍子打了下去,砰的一聲,木棍打在何明的頭上,因為用力過度竟然折斷了。

    何明又詫異的望了望小豬,由於他沒有得到杜宏遠攻擊小豬的指令,所以沒理會她,一任自己腦殼上迅速隆起兩個大血泡,繼續揮舞著鑿子向秦方城逼近,小豬急了,忽然見到那隻怪異的紅鱗龜正從門裏往外爬,她縱身一跳,抓住那隻龜,用力照何明腦袋上砸去,啪哢一聲,何明又一次詫異的迴頭望了望,他的眼光恰好與那隻龜眼相遇,隻見他眨眨眼,瞳仁中閃過一片淩亂的光點,身體慢慢滑倒,坐在地上不動了。

    秦方城走過來,看了看那隻掉在地上四腳朝天的龜,忍不住哈

    哈笑了起來:“想不到杜宏遠這個家夥,竟然是拿這隻龜給何明來進行催眠的。”

    見此情景,杜宏遠下意識的轉身,撲向床上的林紅,想脅持住她作為人質,尋求脫身之計。

    不料林紅一見到秦方城,信心大增,勇氣十足,根本不再將杜宏遠這麽個胖子放在眼睛裏,她在床上將身體用力一扭,雙足對準杜宏遠的大肚皮使勁蹬出,踹得杜宏遠哎呀一聲,雙腿向後一滑,肥胖的身體就勢壓下,將林紅壓在下麵。

    這時候秦方城和小豬兩人已經追了上來,小豬咬緊牙,手拿那半截木棍對準杜宏遠肥胖的身體沒頭沒腦的一通亂打,而秦方城關心林紅,縱身撲上前,揪住杜宏遠頭上稀疏的頭發猛力向後揪。

    杜宏遠痛得吱哇大叫著,突然之間他出其不意的一記肘拳,正打在秦方城的小肚子上,秦方城負痛蹲下,杜宏遠已經喘著粗氣,唿哧唿哧的向門外逃去。原來這個肥家夥,雖然體型笨拙,但腦子非常快,他撲向林紅的目的,隻是想吸引秦方城和小豬讓開門口,有這個兩個人堵在門前,他是無法逃走的。而現在,他幾乎可以說是已經脫了身。

    秦方城和小豬急忙隨後追來,杜宏遠雖然身體肥胖,跑動卻很快,秦方城又心念還沒有鬆綁的林紅,眼看杜宏遠就要逃到樓梯口。

    杜宏遠真的可以說是已經脫身了,如果——如果不是那隻龜的話。

    那隻龜是杜宏遠拿來對何明進行催眠用的,所以何明總是把自己當成朱姐,把那隻龜當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剛才那隻龜被小豬拿來砸在何明的頭上,何明被砸得七葷八素,那隻可憐的龜也掉在地上,殼甲著地,四腳朝天,翻不過身來,正在努力掙紮之間,杜宏遠突然跑了過來,情急之下顧不上看腳下,一腳踏在龜的腹甲上。

    隻聽哧溜一聲,因為龜背是圓形狀,杜宏遠感覺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一隻滑輪上,驚叫聲中,一下子滑了出去。

    杜宏遠肥胖的身體滑到樓梯口處,竟懸空飛出,他在空中驚慌失措的大叫著,眼睜睜的看著那扇落地窗迎麵撲來,卻無可閃避,隻聽嘩啦一聲,他的人已經撞碎窗欞,橫空飛到室外。

    外邊正是那條汙水河,杜宏遠的人在一聲尖叫之中,咕咚一聲掉進河水裏,隻聽咕嘟咕嘟一連串氣泡冒出,這個心地邪惡的胖子就此無聲無息了。

    這邊秦方城解開捆著林紅手腳的繩索,幫助她活動了一下血脈,然後急忙跑出樓來看杜宏遠的情形。

    他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魅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霧滿攔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霧滿攔江並收藏魅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