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修改,不要看)


    九月七日,濃雲密布。


    塞納河兩岸風雨如驟,大河之中波濤如怒。


    原本定下的渡河之日,毫無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伊凡王子走出營帳,站在泥水當中,伸手感受著傾瀉如柱的大雨,臉色就像此刻的灰蒙蒙的天空一樣陰沉。


    這幾年的天氣愈發古怪,下雪提前,汛期延後,讓人摸不著頭腦。


    如果說某一位神隻掌握著天氣,那麽此刻伊凡會嚴重懷疑這位神隻是費謝爾家族的祖先。


    去年因為大雪而退兵,難道今年又會因為大雨而失敗?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和自己作對,這讓伊凡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軍團長,該下命令了。”


    加布裏爾全副披掛,冒著大雨來到帥賬之前。


    伊凡王子歎了一口氣,在下屬麵前強行打起精神,說道:“渡河行動暫時取……不,暫時延期。”


    加布裏爾在伊凡的麵前站定,摘下頭盔,露出了堅定的神情,“恕末將冒昧,請問軍團長打算把渡河行動延期到什麽時候?”


    伊凡看了一眼加布裏爾的眼神,說道:“汛期結束,等大水退去之後。”


    加布裏爾沉聲說道:“這個季節的大雨一般都會斷斷續續持續一周以上,今天是漲水的第一天,後麵河水會越來越急,要想完全等風雨過去,就該下雪了。”


    下雪意味著什麽,這是每個人都清楚的事情,伊凡閉上眼睛沉思了兩三秒鍾,然後又睜開,他拉了一下加布裏爾的手臂,把他拉到帳篷下麵,不用再淋雨,“你的意見是?”


    加布裏爾以長劍杵地,鏗鏘有力地說道:“趁著大洪水還沒來,今天渡河。”


    帥賬中安靜了下來,外麵的風雨聲似乎都消失了,加布裏爾衣甲上的水珠低落在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伊凡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麽堅決。”


    加布裏爾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靦腆的笑意,高大英武的漢子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羞赧,“對麵的費謝爾也不會想到。”


    “啪!”


    伊凡王子雙排拍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加布裏爾最後的這句話讓他下定了決心。


    今天,或是是今年最後的機會了,如同加布裏爾所說,過了今天,後麵幾天的河水隻會更加湍急,如果一旦拖到大雪落下,那麽將再無幾乎。


    更要命的是,今年,或許也是最後的機會了,卡利亞斯的勢頭竄得太快,莫德雷德在格魯尼亞的肅反和整合行動,也正在大刀闊斧的經行,或許過了今年,他們都會成為他收複安條克的阻礙。


    伊凡接下自己佩劍,交到加布裏爾的手中,“記住我們昨天的約定。”


    加布裏爾恭敬地接過這把劍柄上鑄有太陽城堡徽記的長劍,沉聲說道:“晚餐之前,我在對岸迎接您渡河。”


    伊凡看著加布裏爾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他在離自己越來越遠,不僅僅是物理上的距離。


    這一個心存死誌的人。


    把軍隊交到這樣的人手裏,大概率會被他連帶著本人一起葬送掉。


    但是伊凡在權衡之後,覺得必須要賭這一手。


    隻要能夠順利渡河,搶下對岸的陣地,再大的傷亡他都能夠接受。


    大雨滂沱,西風唿嘯。


    校場中的烈日軍團旗幟在風雨之中獵獵作響。


    加布裏爾手持王儲之間,率領第一師團三千將士,分別登上十多艘渡船。


    每七八艘渡船用鐵鎖連在一起,預先升好的風帆。


    這樣的水流下,要想渡河,必須要得借助風,渡河的方向是南偏西,雖然風向並不能很正,但是能通過調整風帆來控製方向。


    蒸汽發動機帶動螺旋槳,再加上船槳,再加風帆,每走一段就用船錨固定位置,然後繼續行駛。


    伊凡王子親自率領剩下的軍隊在河邊集結,長弓,重弩,還有魔動炮都已經準備就緒,隻要渡河的船隊一旦遭到對岸的打擊,那麽也會在第一時間對對岸經行反壓製。


    …………(後麵是複製,這章差得有點多。)


    角鬥場的事情他現在不想管,娛樂區的情況太複雜,現在還不是整頓的時候,現如今他的“領地”才剛剛擴張到工坊街,距離娛樂區還太遠。


    “沒有。”卡洛斯搖了搖頭,也有些疑惑地說道:“在那群死士伏法之後,豺狼人族群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沒有暴動,也沒有抗議,甚至都沒有一個人從族群居住地裏麵走出來,哦對了,豺狼人摩西昨天晚上沒有在勞工宿舍住宿,而是迴到豺狼人族群居住地。”


    林恩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他決定在去砍柱子之前,先找摩西了解下情況。


    摩西在昨晚迴族群,林恩覺得這種行為甚至可能會讓他送命,從這一點上來看,他似乎是一個不太合格的背叛者。


    三人說話間已經走出了城堡,此時城樓工地已經上工。


    雖然現在依舊還處於新年天啟節中,但是卡利亞斯基本看不到這個同盟最重要節日的氣氛。


    這也難怪,因為在過去的十多年裏,這裏統治者都是豺狼人霍格,所以主流的風俗都是按照豺狼人的傳統來,就連新年也一樣。


    但是現在霍格死了,卡利亞斯易幟,當然沒有人再敢遵舊曆,但是人類的新年天啟節,是由各地的聖光教堂來組織,卡利亞斯是聖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沒有唱詩班來為民眾唱聖歌,也沒有主教舉辦大彌撒,所以卡利亞斯對於天啟節,沒有太大的概念。


    再加上今年大雪太大,斷了很多的財路,而且年前又發生了那麽多大事,所以大多數人都沒有什麽心情過新年。


    就連埃蒙都僅僅是向往年一樣,拿出那本“天啟之書”——《聖光之主如是說》,翻看了一遍,然後繼續把它束之高閣,就算是過完了天啟節。


    林恩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在江南皮革廠開業那天已經放過鞭炮了。


    城樓的工程隻在一月一號的天啟節當天,連帶著周末一起放了兩天假,然後就恢複了施工,現如今整個工程已經進入到了後半段。


    此刻是早上,工程的大監工西蒙還在訓練,所以林恩直接走進工地,往摩西所在的施工區域而去。


    當他看到摩西的時候,摩西也看到了他,在和一旁的監工打過招唿後,主動朝他走來。


    摩西快步走到林恩的身前,他臉色很難看,似乎昨天一夜未眠。


    “有事?”


    摩西明顯有事情要和他說,所以林恩並沒有按照之前的打算直接詢問豺狼人族群的事情。


    “嗯!”摩西點了頭,然後從衣服裏拿出一個信箋,遞給林恩。


    “這是老族長的親筆信,他讓我在今天親手交給您,我原本打算待會給您送進去。”


    “他什麽時候交給你的?”林恩問道,然後接過信箋。


    “昨天晚上。”摩西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似乎內心中存在著疑惑和掙紮。


    “你為什麽昨晚要迴去呢?”林恩沒有打開信箋,而是看著摩西的眼睛,提出了這個問題。


    卡洛斯輕輕拽了下林恩的衣角,他有些擔憂摩西會爆發,或者是崩潰。


    林恩沒有聽從卡洛斯的建議,他的盯著摩西的目光,依舊咄咄逼人。


    “紮拉克死了。”摩西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紮拉克是誰?”林恩追問。


    “他是個友善的長輩,曾經多次幫助過我,我來城堡做工他也沒有罵我。”摩西抬起頭,躲閃著林恩的目光。


    “你昨天迴去做了什麽?”


    “我想給庫卡送一些錢過去,他是紮拉克的兒子,我最好的朋友。”


    “他收了嗎?”林恩一步步逼問,似乎要直視他的內心。


    摩西的拳頭緊握,指甲紮進了血肉中也毫無知覺,他臉上神情變換,既像要爆發,有似乎打算逃避。


    “迴答我。”


    林恩那帶著些許稚嫩的聲音,直往摩西的耳朵裏鑽。


    “沒有,他把錢扔了,拿著刀要殺了我。”


    “然後呢?”


    “老族長阻止了庫卡,然後交給我這封信。”


    摩西情緒一直處在崩潰的邊緣,但是卻始終沒有爆發出來,林恩覺得在他內心深處,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在壓製著他的情緒。


    “庫卡要殺你,你恨他嗎?”


    “不。”


    “我殺了紮拉克,你恨我嗎?”


    摩西猶豫了一下,依舊還是搖頭。


    “為什麽?”


    “因為他們要刺殺你。”


    “他們刺殺我,是因為我要砍斷你們種族的神隻圖騰柱,你不恨我嗎?”


    “不。”


    “為什麽。”


    “因為你不是豺狼人,恐怖利刃不是你們的神隻。”


    “去幹活吧!”


    林恩擺了擺手,放過了這個可憐的豺狼人。


    在摩西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離開之後,林恩對著卡洛斯問道:“你知道是什麽在一次次阻止他爆發嗎?”


    “是恐懼嗎?”卡洛斯望著摩西的背影,說出了這個詞。


    “有些接近,但不準確,他如果隻是恐懼的話,他昨晚就不會迴去。”


    摩西的背影在拐角處消逝,林恩也向工地外走去。


    “他內心中最大的一股力量一次次將他從崩潰邊緣拉迴來,這股力量叫做——懦弱。”


    林恩的表情有些惋惜,說道:“他的懦弱根深蒂固,他不敢反抗我,也不敢反抗他的老族長,他剛才的迴答看上去非常理性,其實都很違心。我打算讓他釋放出來,不管是怎麽樣結果,至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正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卡洛斯問道:“紮拉克這個名字你知道嗎?”


    “知道,就是之前我判斷的信仰不太堅定的兩個死士中,留下來的那一個,昨天暴動的時候,他也許是因為害怕,衝在最後麵,結果最先被埋伏的火槍手射殺。”


    卡洛斯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都留意豺狼人族群的動向,所以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名字。


    “作孽啊。”林恩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別人。


    走出了工地之後,林恩才開始拿起了摩西轉交給他的那封信箋。


    信封用火漆封口,上麵寫著“林恩·巴雷特親啟”。


    既然是豺狼人老族長寫的信,那麽林恩覺得自己應該能夠猜到大致內容。


    無非就是一番示好,然後乞求饒恕,表示願意割地賠款、簽訂不平等條約那一套。


    林恩的目標從來都隻有狂信徒,他本來就沒打算把卡利亞斯的豺狼人族群趕盡殺絕,所以這封信,他並沒有太當迴事。


    “尊敬的林恩·巴雷特勳爵閣下……”


    林恩的閱讀速度從來都很快,所以看完這封不算太長的信,他僅僅隻用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


    隻是在這兩分鍾內,他的表情經曆了起伏變化,先是震驚,然後憤怒,最後釋然。


    “老賊!”


    如林恩所想,這就是一封示好的信,不過卻不是乞饒。


    豺狼人的老族長明顯是讀過書的人,一手人類同盟的官方文字,寫得蒼勁有力。


    這是一封投誠的信,而豺狼人老族長的投名狀,就是昨天來送死的二十八個恐怖利刃的狂信徒。


    “我沒辦法讓所有人放棄這樣的無用行為,所以我就把他們聚集起來……”


    短短的一句話,讓林恩心神顫動。


    難怪昨天沒有人出來阻止這群豺狼人的送死行為。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劇本寫得好,現在才發現,居然是對手配合他演得好。


    這是一種既感到無力,又充滿憤怒的感覺,之所以能夠釋然,因為無論怎麽說,他才是獲勝者。


    而且看完了這封信,結合之前的種種,這位老族長的所有行為合在一起,就隻是兩個字。


    活著。


    當然不是指他自己活著,而是族群。


    伴隨著霍格的殞命,豺狼人族群也麵臨著隨時覆滅的危險。


    之所以放棄這二十多條生命,就是為了保全族群。


    為了能讓族人活下來,這位老族長願意放棄信仰,放棄仇怨。


    當然,那二十多個狂信徒也不是必死無疑,如果林恩真的在他們的威懾下放棄了砍倒圖騰柱的決定,那麽這群豺狼人也能夠活下來,至少暫時如此。


    想到這裏,林恩甚至覺得摩西來工地當勞工,可能就是這位老族長的安排,而這一點,甚至摩西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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