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定睛看去,隻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緩緩走近,她雙手背於身後,腳步沉穩有力,走至三丈開外腳下突然竄起一道電流,猶如天空中的閃電細紋,阻擋了她的去路。


    “好厲害的結界。”夢癡輕輕一笑,收迴了腳。


    走的近了葉蓁蓁才看清楚,夢癡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她大約二十多歲,身材矮胖滿臉麻子,除了一句五官尚算端正,實在找不出什麽好詞誇她一句。


    夢癡怎麽是這麽個模樣?


    夢癡道:“你可是奇怪我怎麽長得這麽醜?”


    葉蓁蓁的確這麽想了,還被對方察覺出來,登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其實一個人的容貌如何,並不是由自己決定的,沒有什麽好詬病的地方。


    葉蓁蓁還沒開口,夢癡又道:“這沒什麽?我活著的時候被罵得多了,你這樣的想法還算好的。”


    葉蓁蓁道:“是嗎?”


    夢癡道:“我下生就因為長相醜陋爹不疼娘不愛的,又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幹活受累的是我,看人臉色低聲下氣的還是我,所以我才練出了洞悉人心的本事,老天到底是公平的。你們說是不是啊?”


    葉蓁蓁道:“見仁見智吧,不好瞎說。”


    心道:真要公平就不會讓你們這種心思歹毒的人成事兒。


    歸雲道:“其他人呢?”


    夢癡笑道:“其他幾個就沒你們這麽好運了,恐怕會在睡夢裏被自己的恐懼之心或是憤怒之心殺死吧。”


    歸雲道:“那齊公子呢?被你殺了你怎麽跟炎靈交代?”


    夢癡表情一僵,道:“炎靈?是誰?我隻聽命於靈王,齊興業那小子我暫且關在虛空之境中弄暈了,一時半刻死不了。”


    葉蓁蓁送了口氣,道:“炎靈不就是靈王?”


    夢癡道:“靈王殿下的名諱無人知道,再說但凡死了能化成鬼的,誰沒有點化不開的執念仇恨什麽的?誰頂著自己生前的名號做事,豈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清楚了?”


    這話沒錯,他們天界自來也有賜名的傳統,隻不過歸雲沒有應承,天君也沒堅持。


    葉蓁蓁祭出桃花劍道:“原來如此,廢話說了這麽半天了,也該開打了吧。”


    夢癡道:“我自知打不過你們,但是也不得不盡力而為了。”


    凝風哆哆嗦嗦的抬手探向歸雲的鼻息,靜默,指間絲毫氣流都沒有。他渾身冷硬的厲害,好像死掉的不是歸雲而是自己。


    許久他才鼓起勇氣哆哆嗦嗦改去摸他的脖子。冷的,冰的,沒有任何起伏跳動的脖子。


    陰冷冷的風刮擦過皮膚,就像無數冰凍了的毛蟲爬過心髒,令他生出一陣又冷又毛的感覺,整個脊背都汗濕了。


    “歸雲”他一張嘴牙齒就發出咯嗒咯嗒的碰撞聲,幾乎語不成調,但他仍堅持著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虔誠無比,顫抖無比,一遍一遍,好像能從地獄喚迴他的靈魂。


    “歸雲,歸雲,歸雲,歸雲……”


    正在此時,已經死掉的歸雲猝然睜開了眼……


    空蒙大喊大叫了不知道多久,坐在地上唿哧唿哧的喘著粗氣。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靜的出奇靜的可怕。他默默爬起來,已經分不出這是真實還是夢境。


    若是夢境為何又會如此真實,周圍的一草一木都清晰無比,就連他亂砸一氣崩壞的杯子破口都清清楚楚。可若是真實的,為何母親還不過來安慰他?她最見不到他受一點點委屈一點點氣,為何他哭喊了這麽久都沒人理他?


    他往那道圓形的拱門望去,突然一道嬌俏的身影映入眼簾。她蓮步盈盈的走了過來,兩手端著托盤,托盤裏放置著一碗熱湯。


    “少爺,你幹嘛自己站在院子裏?我給你端了湯你喝一口吧。”


    空蒙雙目大睜,不知是氣憤還是激動,立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托盤傾倒,瓷碗啪一聲摔在青石地板上,四分五裂,熱湯散了一地。


    小豆子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的望著他。


    再次見到她,空蒙心裏壓抑的情緒和話語就像憋了許久的大雨一般傾盆落下:“小豆子,你怎麽敢?你竟然敢?你跟著別人走了,我怎麽辦?我怎麽辦?你是我帶迴來,你隻屬於我一個人,你不能跟任何人走!”


    她說著就俯身去啄小豆子的嘴唇,急不可待的親吻像是疾風驟雨般落在了小豆子的臉上唇上。


    “你欺負我……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我……我隻喜歡你,我隻喜歡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小豆子邊哭邊抗拒著,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空蒙身形一僵,停了下來,看著她悲切的臉道:“真的,你隻喜歡我?所以,你沒有跟著別人走?”


    小豆子哭哭啼啼撲進他的懷裏:“我沒有,我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你,我……我隻喜歡你一個。”


    所有的記憶都被眼前的一幕推翻了,小豆子沒有離開過白府,她一直在等他,她隻喜歡他一個?!


    空蒙伸出雙臂緊緊擁住了小豆子,小豆子也伸手環上了他的腰。


    空蒙道:“我該怎麽辦?我好害怕呀,害怕你會拋棄我,跟著別人跑掉。”


    小豆子的小臉哭的紅撲撲的,楚楚可憐的皺成了一團:“沒關係的,我有辦法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空蒙急切道:“真的嗎?要是這樣就好了,什麽修行,什麽飛升,我都不管了,都不要了。”


    小豆子欣慰的點點頭,抱著空蒙腰肢的手從袖口裏抽出了一把明晃晃閃著寒光的匕首……


    水神大人喘息著抱住自己的頭,腳下的血跡匯聚成一條小河緩緩流到她的腳邊。她哆哆嗦嗦抬起頭,入眼是滿屋狼藉和四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上了年紀倒在桌子下的是她的祖母,撲在床上拚死護住他弟弟的是她的後母,他的父親想要自己逃跑,卻被她一刀劈中後心倒在了門邊。


    就在剛剛她聽到他們三個大人在吵架,好像是說白府要把她繼續轉賣掉,以後每月五兩的例銀就不會再給他們了。


    他們為此發愁,從數落她不懂事竟敢妄想做白府的少奶奶開始,把她這十幾年的種種心酸當作笑話,一樣樣的扯出來咒罵,說到最後就扯到不該生下她。然後父親又抱怨祖母不該給他說了那麽個倒黴親事,生不出兒子不說,還讓他平白養一個倒黴的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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