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仙子又是一聲啜泣:“你!”


    歸雲道:“如若沒事我便迴去了。”


    花叢中的三人齊齊搖頭,這可真是大煞風景。


    靜姝仙子著惱的頸子都粉了,道:“你明知我思慕於你,為何,為何如此對我?”


    當年天君賜婚,歸雲當著眾仙君的麵出言拒絕,誠然是個婉拒,卻讓她至今都無顏麵,此番再聽他這樣冷嘲熱諷般的語氣,讓靜姝仙子怎能不惱。


    歸雲抬起的腳步略收了收,道:“此話怎講?”


    他隻是很平靜的就事論事而已,當真不曉得靜姝仙子為何如此氣憤?


    靜姝仙子道:“兩百多年前,你拒絕我,說你家中已有妻室,可……可我聽聞……你……你卻與那小道士生了斷袖之情!”


    歸雲揉了揉額角,近兩日斷袖在耳邊出現的次數似乎有些太多。


    文顏與空蒙齊齊看向葉蓁蓁。


    葉蓁蓁不明所以道:“怎的靜姝仙子也如此在意?她也是嫉妒嗎?”


    兩人齊齊點頭,起止是嫉妒,簡直嫉妒的發狂。


    歸雲歎息道:“我確然家中已有妻室,這一點不敢欺騙隱瞞。”


    空蒙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此謊說的也忒假了!”


    靜姝仙子淚流滿麵,冷笑道:“不必搪塞我,兩百多年了,有誰見過你那位妻室!”


    文顏低聲道:“唉,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如此逼問豈不自取其辱?”


    就聽歸雲道:“那又如何呢?即便沒人見過她,她也仍是我的妻。”


    靜姝仙子猛的一個停頓,生生噎了一口氣進去。


    空蒙低聲道:“靜姝仙子哪裏都好,就是從小到大總是求仁得仁,免不了生出幾絲心高氣傲的氣度,這梁子恐結得有些大了。”


    話閉,卻聽咚的一聲,不知怎的葉蓁蓁竟這樣平白歪倒在了地上。


    文顏驚慌失措道:“她喝酒了?”


    空蒙懵然道:“呃,大概喝了幾杯。”


    文顏一拍額頭道:“這可真是……行船偏遇打頭風。”


    歸雲已聞聲趕到,瞧見葉蓁蓁倒在花叢中,身邊還跟著兩個人,臉色鬱鬱道:“這是怎的了?”


    兩人隱身隱得甚沒意思,這便顯出身形。


    文顏道:“我師……弟不能飲酒,恐是喝醉了。”


    歸雲已把葉蓁蓁抱出了花叢。


    花叢中突然冒出幾個人來,靜姝仙子著實受驚不小,捂著小嘴眼巴巴地看著歸雲抱著葉蓁蓁走了,連個眼風都未曾留下。


    空蒙道:“要去哪裏?”


    歸雲冷聲道:“去給藥師瞧瞧。”


    空蒙質問文顏道:“怎的你師弟是個一杯倒,你卻不告訴我?為何暈的一點征兆也沒有?”


    文顏道:“她是天賦異稟,向來如此。”


    空蒙一臉無法置信:“此種天賦,當真是奇聞。”


    葉蓁蓁一夜好夢,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歸雲端著一碗清粥,一疊小菜走了進來,見葉蓁蓁已經下了床,心情大好道:“你倒醒的及時,洗把臉便來吃飯吧。”


    葉蓁蓁道:“這是何處?我昨夜怎的睡著了?”


    歸雲言簡意賅道:“這是我的淩雲殿,你昨夜喝醉了。”


    葉蓁蓁道:“哦。”心道:怪不得師尊不讓我飲酒。我的酒量竟如此之淺,幾杯果酒就能醉倒,這真是一言難盡!


    四下觀望,隻見殿內除了必須用品和幾盆顏色萎黃的盆栽再無別的裝飾,不免有些失望道:“你的人氣如此之高,怎的居住的寢殿卻有點寒酸?”


    歸雲笑道:“因天君賜殿給我的時候,我便自請下界做了一屆地仙,所以也就沒有置辦些什麽?你覺得缺什麽的話盡管告訴我,我先置辦著,等到下次你來也好住的舒服些。”


    葉蓁蓁暗自讚歎:歸雲上仙真是一位大大的好人!


    此次天界遊覽,見了久違的師兄,結交了幾位好友,見到了天界最美的神女,十分之圓滿。


    葉蓁蓁道:“此次我在天界也玩夠了,蛇毒也已盡數清理了,今天就準備告辭下界去了。”


    歸雲道:“要去何處?”


    葉蓁蓁道:“去找我的桃花劍。”


    歸雲道:“甚好,我也要去那裏,可結伴前往。”


    葉蓁蓁一臉狐疑,但也不好說不。吃了飯一番辭行,兩人便騰雲而去。


    原是凝風探查玲瓏的那個煉丹爐探查出了問題。


    此煉丹爐名為昆侖,數萬年前曾經煉化過無數無法絞殺的妖魔,怨氣深重。


    煉丹時需得吸收月之精華,可令幾十裏內猶如置身火山,開爐時百裏之內都會被焚成灰燼。


    此番玲瓏拿它來煉化凡人的五髒與靈識,不知是包藏了什麽禍心?幸而歸雲及早趕到阻止,不然又將是一場人間慘劇。


    固天君命歸雲繼續下界追查玲瓏意欲何為,而昆侖爐則由凝風想些摧毀之法,永除後患。


    兩人行至一處頗秀麗的山頭,緩緩降了下來。四周群山環繞,蒼翠欲滴,一股涼爽之意徐徐展開。


    突然幾點水珠打在了葉蓁蓁的肩頭,轉身望去被驚的不輕,真乃一處奇景!


    隻見歸雲的青傘之上有一團小小的黑雲,此時正嘩啦啦的下雨不止。


    歸雲頗無奈的對她道:“這雨雲隻要在人間就整日地追著我澆。”


    葉蓁蓁豁然開朗,怪不得一夜苦戰,即將破曉之際他卻是那麽個不甚暢快的表情。


    葉蓁蓁道:“這是為何?”


    歸雲道:“與一段往事有關,不提也罷。”話畢那雨雲落雨落得更兇。


    葉蓁蓁微微避開些,忍不住笑道:“怪不得甫一落地便覺一陣清涼。如此,夏署之際正可帶來一絲涼爽,豈不是美哉?”


    她話剛一說完,雨水停了。她不覺驚奇的睜大了眼睛。


    歸雲收了傘甩一甩傘麵的雨水道:“多謝。”


    葉蓁蓁瞧著他手中的傘,想著它前幾日在歸雲手中如何所向披靡,略略有些心痛。


    “為何又突然停雨了?這樣下下雨還挺舒服的。”


    歸雲笑道:“偶爾是會如此。”


    “偏不讓你舒服!”


    葉蓁蓁突然一驚:“誰在說話?”


    歸雲道:“哦,是頭上的雨雲。”


    此雨雲乃是將死之人的怨氣所化,遵循主人生前遺願,不遺餘力的糾纏歸雲。


    白日裏時時飄在頭上,晚上便化成空氣吸收歸雲的靈氣。


    歸雲乃一屆上仙,天長日久那雨雲便吸收了許多的靈氣,竟漸漸有了靈性,聽得懂人語,偶爾還會開口說幾句話。


    葉蓁蓁驚訝道:“你們神仙的靈力竟有如此功效,若我日日夜夜同你在一起,豈不是馬上就能飛升?”


    歸雲耳尖微紅隻管低頭行路,沒有作答。


    葉蓁蓁道:“難道你作為一位上仙,還拿這片小小的雨雲沒有辦法嗎?”


    歸雲道:“自然是有辦法的,隻需我在天界住個百八十年,它尋不到我的氣息,慢慢便會消散了。”


    葉蓁蓁奇怪道:“那你又因何要自請下屆呢?”


    歸雲停一停腳步道:“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也有必須贖清的罪孽。”


    葉蓁蓁心道:如若要去除一片怨氣化成的雨雲當是有千百種方法,為何卻偏偏要避開?既然避無可避又為何不直接驅散或打殺了呢?


    葉蓁蓁還想追問,歸雲道:“快走吧,此地已是冀州國境內,策霞峰不遠了。”


    兩人行走半日,終於到了策霞峰山下。


    山門處巨大的青石上渾厚有力地刻著“策霞峰”三個大字。山峰高聳入雲,似一根通天的巨柱屹立在眼前。


    兩人順著登山的小徑,一路向上而行。


    山間空氣濕潤,綠樹成蔭,間或幾聲清脆的鳥語,令人耳目一新。


    葉蓁蓁忍不住讚歎道:“這不虛真人的山門選的當真不錯。”


    歸雲輕笑一聲,也不多言。撥開眼前伸出的一根綠色的枝丫,繼續前行。


    兩人行走半晌,卻隻見台階一重一重又一重,似乎怎麽也到不了山頂。


    歸雲突然停了下來,伸手折了一根旁出的翠綠枝丫道:“此處設了結界。”


    葉蓁蓁道:“當真?我竟沒發覺。”


    歸雲道:“此處我們剛剛走過了。”


    許多山門為了阻止他人隨意闖入,都會設置一個入門的禁製。倘若不得解法,就無法登到頂峰。


    歸雲說完,化出太崇劍一劍斬下,竟是強行破除了結界。


    結界破除顯現出另一條小徑。青石台階向上蜿蜒而去,直達山峰頂端。


    兩人又走了半晌,終於看到“三清觀”的石碑立在道旁。


    正在此時,突然聽到一聲驚叫:“殺上來了,殺上來了!來人,快來人!”


    一位道童似乎被嚇的不輕,連滾帶爬的滾進了道觀,當啷一聲關上了觀門。


    葉蓁蓁看向歸雲,一臉無語。她隻是來拿自己的劍,不必如此緊張吧。


    歸雲道:“恐怕有異。”


    門後一陣雜亂錯落的腳步聲,似乎慌成了一團。


    此時,數十名弟子都手持長劍齊聚到了前廳。


    一弟子道:“師父師伯不是下山除祟了嗎?怎麽偏在此時會殺上山來?莫不是像師叔一樣......”


    一位青年行至當中,道:“大家莫慌,此時最忌諱胡亂猜測,不要自亂陣腳。”


    此人應是三清觀的首席大弟子,他把話說完眾弟子都靜了下來。


    葉蓁蓁走到門前啪啪扣動門環:“開門吧,我隻是想拿迴我的劍!你們如此緊張作甚?”


    她這話猶如靜湖之中投入了一粒石子,剛剛靜了一靜的前廳又熱鬧了起來。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眾弟子都向大師兄詢問:“隻是來尋劍麽?”


    “要開門嗎?”


    “大師兄,到底應當如何?”


    大師兄被吵的頭痛不已,揉著眉心道:“稍安勿躁,我看不若我們先打發他們離開,等師父迴來再做定奪。”


    他發話完畢一人對著門外顫聲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此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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