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突破幻境,卻有能力踏浪疾行。易凡那雙崩血的眼瞳,那眼眶滿溢的血色之中,唯獨倒印出青年的影子。


    此刻在易凡的眼裏,那青年的身影是血色的。他的血色,不同於此方世界的血紅。那血紅,在血染長空的世界之中,亦如指路燈塔那般耀眼。它深深的牽扯著易凡,急速拉近。


    易凡的眼睛,無法擺脫這吸引。雖然相隔仍有三四裏海距,他卻能嗅見青年體內血液的溫熱。


    這時候的易凡,隻有迪達真正了解他的狀態。


    狂化,雖然是所有狂靈族夢寐以求的聖態,可它的副作用卻也不容小覷。


    狂化時的狂靈族,那是盛富'戰神'、'勇士'等諸多英偉的代名詞。同時,也是'戰爭機器'、'暴走嗜從'等負麵的絕唱。


    狂化會令他們嗜血,令他們失去自我。他們會鎖定那些令他們狂化的事物,無休止的殘暴,要麽摧毀,要麽自己倒下。


    在上古時期,即便是那些位高天爵的一些存在,也不敢輕易招惹狂靈一族。因為,那時候的狂靈族不僅強大,還很團結。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像那些傾族出動的案例,在迪達的記憶裏,就發生過幾起。


    “易凡,你可千萬別在這裏倒下。”迪達喃喃暗禱。從易凡的狂化那刻起,他就已經沒有可退的路了。要麽在狂化消失前戰敗眼前的銀發青年,要麽……數分鍾之後,死於幻境之中。


    三裏之距,唿嘯而過。易凡於青年下方,推開阻浪,躥身而起。


    易凡的氣勢早已攀升至榮耀,他伏向銀發青年。


    銀發青年有所預料,備了後招。


    就在接拳之際,他想要抽身。可他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難以安然退出,隻能硬承接招。


    “死來!”易凡的爆喝,他出拳毫無章法,拳拳逼迫青年硬接。


    沒有章法的榮耀騎士,說實在的,這並不是青年的對手。


    一圈圈戰環從扭曲之中顯露,附著在青年的身體各處。


    那擁有九連的戰環,當它們全部從青年體內冒出時,青年的臉色開始變的有些難看了。


    “你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青年平淡接手。他出招有章,以易凡的全勁,他總能輕易拆卸。可這種拆卸無止休,青年就顯得不耐了。


    又過十招,青年催動九道戰環,將易凡的攻勢振散。


    被逼退的易凡,想要捏拳繼續強上。


    青年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玩夠了!”


    無邊血海開始收縮,無辜的亞述人從海底顯露。


    青年放棄了對幻境的控製,他將暴怒的易凡強製催眠,迫使易凡進入睡眠。


    “可惜了,這才到了一檔的力量……”易凡被催眠,迪達感到有些惋惜。自他發現易凡狂化後,他的心思都在這狂化的時間上。狂化每一分鍾視為一檔,在青年將易凡催眠時,易凡才堪堪邁入一檔的行列之中。


    幻像被徹底收複,瘮人的所有場景都消失了。沒有祭壇,沒有屍骨,甚至這裏連一滴血都沒有出現。


    整潔的街道,樸素的房屋。原亞述所屬的騎士們,他們不但沒有死亡,更沒有受傷,他們隻是躺臥在地,被深度催眠了。


    “少爺,這些人……?”兩名騎士'唰'的出現,在青年麵前,他們低著頭,單膝下跪,向青年請示。


    “我們走。”青年冷漠的開口。


    兩名騎士看了看四周,到處躺滿了亞述人。這些亞述人正處於假死狀態,生命跡象僅留一線。


    “少爺……”騎士伽西欲言又止。


    “伽西,我們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與伽西不同,加薩毫不猶豫的起身,緊跟青年身後。


    “可光明聖殿的那位大人要我們清除所有,少爺為什麽還要給他們留下一口氣?”伽西不解,少爺明明都已經出手了,為什麽不直接擊殺,反而這麽墨跡,還有留出一線。


    伽西相信青年有擊殺這些人的實力。


    隻要身陷青年的幻境中,即使是大光明騎士,那也是甕中之鱉,再強,那也頂多算是比較跳的土鱉而已。


    留出這一線生機,伽西十分不解。


    青年轉身,他的冷目掃向伽西,莫名的威壓令伽西渾身一淩。


    伽西暗道,不好!


    不過,青年隻是一瞥,很快就收迴了目光,伽西慶幸。


    “下不為例。”


    青年不允許手下人質疑他,這是伽西他們從跟隨他時就已經知明了,隻不過,剛剛伽西腦漏,把這給忘了。


    伽西忙應,連聲稱“是”。


    “我無意與聖堂為敵,既然聖堂有人要庇佑亞述遺民,我便送他人情好了。”


    伽西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青年居然會道出其中隱秘。


    聖堂。伽西和加薩都知道有這麽個組織存在。


    不過,在他們的印象中,聖堂與聖殿應該是一個組織,都是為光明神服務而有效存在的。


    可聽青年所說,光明聖殿是要屠殺亞述遺民,而聖堂卻要庇護他們。


    費解。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他倆覺得,自己並沒有必要知道的太清楚,他們隻需要跟隨青年的腳步,其他的事,都與他們無關。


    不過,他們從心裏也得到了一個認識,眼下,那名躺在土包上的那名少年,應該就是少爺口中所說的聖堂勢力,因為,他們留意自家少爺在看向那少年時,視線多停留了片刻。


    青年站在湖畔,那是他來時的方向。


    兩名騎士,一左一右攜住青年的肩,磅礴的鬥氣從他倆身上爆發。然而,兩人的鬥氣在激發之下,居然沒有戰環出現。


    沒有通俗的鬥氣戰環,可兩人在各自的背後都凝出一支光翼,一左一右的出現,助青年擁有飛天的能力。


    青年隻是榮耀騎士,他的九道戰環並不足以撐起他的身子。幻境畢竟是幻境,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幻象,他並沒有禦空的能力。


    青年離開了,在空中,他還是忍不住最後往迴看了一眼。


    易凡,仰麵躺在土包上,他表情雖然猙獰,可氣息卻十分沉穩。


    照這種狀態,易凡將會有很長一段休眠時間。


    “這樣可不行……”青年皺起眉頭,他可知道,在對岸有一隊整裝待發的聖殿騎士,他們接受命令,隨時都可能撤除納西河要塞的唯一防線,那正麵的銘刻法陣,從而揮劍直入。


    “少爺,不殺他已經是您的大恩大德了,何必多慮其他。”見青年凝眉,伽西謹慎道。


    如伽西所想,青年聽了他的話。


    青年真離開了,他並不是完全如伽西所說,而是他看到了易凡的動彈。


    易凡的眼皮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細微,可青年就是看到了。


    “醒了?尚有一線生機。”


    青年雖然有心傾向於聖堂,可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聖殿為敵。況且,為了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一個小小子兒,實在不值。


    納西河,平湖的對岸,有整支全副武裝的聖殿騎士已然整裝待發。


    布農牧師遠遠的就發現了歸來的青年,他揮手向青年示意。


    可青年卻沒有要落下來的意思,他自顧一路南飛,消失在無痕的天際。


    “布農,此地我已肅清,剩下的,留給你自己去打掃戰場吧。事先說好的報酬,來日有機會我會親自去取。”


    這聲音,青年隻是單方麵的傳入布農的耳朵。


    “不知好歹的家夥。”布農本是笑臉相迎,沒想到青年不把他放眼裏,直接走掉了。


    身為異端裁決的副判,平日裏,有哪名信徒不敬他?又有哪些異端不懼他?可這青年……


    “大人息怒!”布農手下有八大親衛,八人整列在他左右。布農的情緒變化,八人自然看的最清楚了。“教皇吩咐過,我們日後可能還要用到他……”


    “他?一個榮耀騎士而已。教皇所言並非全部,我們需要的,其實是他身後那股勢力,並非是他。”布農氣惱,猛然一揮牧師袍,大聲道:“發兵,納西河要塞!”


    布農的一聲令下,整支聖殿騎士的隊伍猶如沉睡中蘇醒。沒有騎士迴應他的命令,卻齊刷刷的行動了起來。


    整齊的動作,一致的步伐。整整八百名聖殿騎士,身著聖殿鎧,齊齊開拔納西河要塞!


    所有聖殿騎士,他們的臉上隻有呆板的表情。他們隸屬異端裁決所,都是從光明聖殿騎士之中精挑細選的信徒。


    他們經曆了最嚴酷的聖殿洗禮,他們繼承了先輩者的意誌,他們,是光明聖殿手中的一柄利劍!


    “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納西河要塞,淨化他們的罪惡,然後直逼西山!”


    原來,他們這次是為掃蕩而來!


    他們須以極小的代價取勝納西河,主戰場則是西山要塞!


    全隊開拔,速度越來越來。


    在急速行軍中,全隊沒有一人錯位,整支隊伍陣型如初。


    布農一聲喝,那是衝速的口令。


    八百聖殿騎士齊致催動戰環,隊伍瞬間被聖潔的光華籠罩。


    要是仔細看的話,其實能從他們的戰環中看出他們擺陣的門道。


    八百騎士以方陣前行,外圍一圈全是勇敢騎士,往內,是公正騎士和榮耀騎士。


    布農與他的八名親衛,坐鎮後方,壓住陣尾。


    這一路推行,雖然全軍默不作聲,可他們的腳下卻有雷聲滾動。


    亢亢亢!


    鏗鏘有力的一致步伐,無不向外散發威懾之力。


    一路沿岸而去,岸邊的納西河水,因震蕩而泛起一圈圈漪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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