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瀟覺得自己在那一刹那都忘記了如何唿吸,隻看著茉莉慘白的麵容,他心中突然沒有了希望和底氣一樣。


    “殿下,請將王妃放平。”白衡此時也是吊著一顆心,但是茉莉的情況看起來十分不好,他還是打著膽子讓萬俟瀟想將人放來。


    萬俟瀟聽話地將人小心地放下,目光卻是一刻也不願挪開,萬俟瀟從來都沒有想現在這樣害怕過,就好像自己生命的支撐隻在這最後一線生機之上,搖搖欲墜。


    整個逍遙府的人都是懸著一顆心,希望他們的主母能夠聽過這一關。


    所有人等在院中,而白衡為茉莉診過脈之後,隻在她的頭上埋了幾針之後,就跑迴自己的房間拿藥,還有查找書籍,走時說道,夢境是強行被破,這對逸王妃的身體產生了很大的損傷,如今他用銀針先穩住了王妃的思緒,剩下的便是看王妃能否衝出夢境,自行醒來。


    其他人都被遣了迴去,房中隻有萬俟瀟一個人守在床邊,他握著茉莉的手,一遍遍輕聲喚著她的名字,說著他們兩人曾經一同經曆過的事情,說著萬俟瀟初次見到茉莉時,心中忍不住的驚豔……希望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快點醒來。


    就這樣一直到從黑夜到白天,萬俟瀟一刻也不曾放棄,說得聲音都開始沙啞了起來,他擔心茉莉不甚熟悉這個聲音,於是立刻起身去找水,他迅速到桌邊,直接將茶壺取來,就又迴到床邊,猛地喝了兩口,覺得自己的聲音有所恢複,又繼續說了起來。


    萬俟瀟的眼中如今隻要茉莉的事情才算得上事情,但是其他人卻半點也不能鬆懈,他們從那昨夜闖入的刺客身上搜出一塊陌生的黑色腰牌,上麵一個金色的紀字,正與那日通過城門時,駕馬而過的那人出示的一樣。


    清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要打擾主子比較好,他手下令牌,讓人去查找城中如今還有沒有同樣佩戴著腰牌的人,找出他們藏身之處,還有此行匆忙進京的目的,而隻看他們昨夜的架勢,更像是在試探的,所以主要目標就絕不是這一府的外地商人。


    派出去的人,當夜之前紛紛迴來匯報,果然昨夜上京之內,遭人闖入的不隻是逍遙府一處。


    在不遠處的六皇子府中,情況更是混亂。闖入府中的就有至少二十人,至於二十人是何時,如何進到上京,接近皇子府而不被紀簡玄發現的,還不從得知。


    他們闖進府中後,與在逍遙府直接往書房查探不同,而是見人就殺,天色已晚,前院招待客人的地方就隻有下人進進出出,忙活著,見一群黑衣人殺入,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基本上都是待宰的羔羊,而暗衛得知有刺客入府之後就都聚到了紀簡玄所在的主院。


    紀簡玄這時正站在自己的院中,看著暗衛們在搬移滿地的屍體,麵色相當不好。


    雖然對方的人大部分都被擊殺,但是明顯六皇子府的人傷亡更多,最後如果不是自己出手,怕是結果會更慘烈。


    這些人的武功路數並不是師出有名的,難道亓國境內還有什麽隱藏的如此之深的勢力?


    “殿下!前天一具屍體上,發現了這個!”暗衛將那墨色金字的腰牌呈了上來。


    “紀?”上麵一個紀字,在亓國可是國姓,出了皇家的人,其他人絕對不敢用這樣的令牌。


    隻是皇家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群這樣厲害的人?而且他們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紀簡玄對此一無所知,盯著掌中的令牌,突然他想到一個人,然後腳下一點,飛身而起。


    片刻之後,紀簡玄黑著一張臉,直接落在了公主府,紀芝所住的院中。


    紀芝的暗衛聽到聲音,也同時現身,擋在他的身前。


    “哪裏來的不長眼的奴才,給本殿下讓開!”紀簡玄本就是心情極差,在公主府居然還會遇到敢攔住自己的人。


    隻是對麵站的正是太子,紀簡雲藏身之前留在公主府保護紀芝的人中的一個,對於紀簡玄倒是不太懼怕。


    “在下奉命保護公主殿下暗衛,恕難從命。”


    “哼!你覺得本殿下是來對皇妹不利的?”紀簡玄被氣笑了。


    那暗衛不再迴話,但是卻萬千沒有讓路的意思。


    紀簡玄沒有太多耐心,正要出手的時候,暗衛身後的房間,房門被打開,“六皇兄來了?可是找妹妹有事?”


    紀芝即使現身,“你先下去吧!”讓暗衛先行退下。


    “是!”然後便再一次迴到暗處。


    “皇妹這裏倒是安全的很。”


    “在上京,哪裏能不安全的,看皇兄這話說的。不知皇兄所為何事?”


    紀芝一副不想與你閑聊的態度,直接讓對方說事。


    紀簡玄雖然明白她的意圖,而他其實也剛好沒有想與這位皇妹聊些別的,紀簡玄雖然對紀芝沒有多少恨意,隻是她畢竟是太子的同母妹妹,無論如何都是敵對的立場。


    “皇妹可見過這個東西?”紀簡玄將令牌放在手掌上,伸了過去。


    “令牌?”紀芝目光落到那黑色的令牌上,她確是第一次見,伸手從紀簡玄手裏拿起了它,前後端詳了一下,又還了迴去。


    “妹妹今日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上麵是個紀字,莫不是哪位皇叔的暗衛?”


    “如此……皇兄今日就先迴去了。改日再來看皇妹。”


    隨後轉身,離開的也是幹淨利落。


    皇叔?


    紀簡玄雖然還是不知道這令牌的來曆,但是紀芝的話還是提醒了他,雖然如今朝中已經沒有敢直接反駁他,不過背地裏的事,還真是不能輕易相信。


    亓國屹立百年長盛不衰,便是因為皇權的穩定,不得旁落。


    所以,自幾代開始便是皇室宗親的後代不得參與朝政,隻能為武將,並且虎符兵權都將在戰事平息後交還給皇上。


    規矩還是這個規矩,但是也難保有人就真的想要挑戰這個規矩。


    看來他也是要查一查那些表麵上俯首稱臣的宗親了。


    清和一直想不通,為何這皇家暗衛會突然現身,並且對六皇子出手,那麽太子現下是都已經知道這件事?


    事情太過乞巧,清和覺得必須要向主子匯報才好,隻是自己已經在院子裏站了半日了,主子卻還是沒有要出了那房門的意思。


    清和隻好先將此時放下,先讓人盯緊六皇子府的情況,也許還能查出更多的線索。


    天色又黑了下來,茉莉的房間依然沒有驚喜,房門緊閉,隻有白衡來過兩次,將煎好的藥送過來,萬俟瀟親自接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給茉莉喝下,但是直到再一次天明,情況也沒有好轉。


    萬俟瀟一直都沒有走出這個房間,衣服也沒有換,飯也沒有吃,隻是再聲音沙啞了之後喝一些水,麵上已經滿是青色的胡茬,眼下顯出淡淡的烏青。


    整個人是從來沒有過的狼狽。


    “茉莉,我現在的樣子,怕是一點也不好看了。”萬俟瀟輕聲在茉莉的耳邊說道,


    “嗬!怎麽辦,茉莉一直都說喜歡好看的。”


    “你快醒來吧,不然我不隻會不好看,還會變的很臭的。”


    “茉莉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我的樣子?”


    “茉莉……”


    “茉莉……”


    這樣的話語,時而親密,時而哀傷,時而滿是思念,時而小有抱怨,萬俟瀟不知疲倦,隻覺得也許多說那麽一句話,茉莉就能聽到,就會想他,就會努力醒來。


    另一邊,紀簡玄迴到府上,便讓人去各個皇叔府中查探,有任何可疑都不要放過。


    而他府上那座偏頗的院子,偏僻到前一夜來刺殺的人都沒有踏足這裏。不過,他們還是聽到了打鬥的聲音,原本被安排守在這院中的四個暗衛也被叫了迴去。


    尹紅葉此時虛弱的靠著床角,屋裏髒亂不堪,房間某處都已經微微發出了酸臭味,不過之前的幾次折磨讓他們現在完全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們誰去打聽一下,昨夜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尹紅葉如今雖然狼狽,但是卻沒有澆滅她的鬥誌。


    “奴婢這就去。”其中一個小丫頭答道。她雖然是應了下來,不過,心中也是犯愁,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怕是剛出了院門就會被人當成乞丐扔出去。


    於是,她快速迴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洗漱之後,又換上了新衣,轉眼就又是一個靚麗丫頭的形象,隻是還能從泛紅的雙眼和眼下的烏青看出,這人怕是休息的不好。


    她悄悄的溜出了院子,本想偶然遇見個下人打探一番就好,誰知,饒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見到又是經過,心中很是疑惑,這可是六皇子府,怎麽走這麽半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呢!


    她當然不知,昨夜之後這府上的下人少了半數有餘。如今是哪兒哪兒都不夠人手。


    於是,她接著往前院走去。


    “哎,那是誰?竟在這裏偷懶,還不去側門幫忙?是不是皮癢了?”身後傳來嚴厲的粗糙女聲,她記得,這應該是丫鬟們的管教的聲音,她隨小姐剛到府上那兩日,便是這個女人領著他們熟悉環境,教他們規矩的。


    怕這女人認出她,小丫頭趕緊低下頭,慌忙開口應道,“是是,奴婢這就過去。”說完,轉身朝側門小跑了起來。


    她來到側門,才看到好多丫鬟在清掃,於是也順手提了水,找了一個角落開始楊裝著幹活,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年輕的小姑娘再奮力的擦洗著地麵。


    “這地麵實在擦不幹淨啊!”她想著與這姑娘套上兩句話。


    “是啊,原來血跡這樣難清的。”一旁努力幹活的小姑娘都沒有抬眼,隻是隨口跟著抱怨了一句。


    血跡?


    “要是再多幾個人一起就好了。”他接著說。


    “哪有那麽多人?現在人手緊缺,哎——誰能想到一夜間死那麽多人,春兒姐姐也死了,要不是我起夜剛好去了茅房,如今也怕是沒了命了。”小姑娘似是一直隱忍的情緒,此時這麽一說竟默默的流淚,淚珠子連著往下掉,很是傷心。


    “我也是剛好藏了起來,究竟是怎麽迴事啊,嚇死我了。”她順著小姑娘的話說。


    小姑娘,搖了搖頭,“一大群黑衣人突然闖起來,賤人就殺。土匪一樣的。”


    “殿下沒事吧?”


    “殿下自己是沒事,聽,聽說是殿下出手將人打跑的。”


    “殿下還是厲害,我去換桶水,很快迴來。”然後,她便提著桶快步離開,將它丟在不顯眼的角落,急忙迴到院中,向姑娘匯報自己的聽到了。


    “哦?隻是土匪能將一個六皇子折騰成這樣?真是笑話!”尹紅葉一聽就覺得事情絕對不簡單,心中有了一點算計,看來老天對她還是不錯的,這不機會就來了!


    “嗯?你洗漱過了?”


    “是啊姑娘,不然怕出去惹眼。”


    “身上可有不適?”


    小丫頭感受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走,今天開始我住到你們的房間去。”


    “姑娘,你怎麽能住我們的下人房呢?”兩個小丫鬟,都覺得這樣不妥。


    “現在哪裏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那藥也不知被那下到何處,先到你們那裏講究一下,過幾天你再出去,幫我給六皇子遞個話,倒時候便不用再忍了。”


    “是,姑娘!”


    於是主仆三人住到了狹小的下人房裏,兩個丫鬟將她們的兩張小床拚到一起,讓尹紅葉睡,她們就在門邊打了地鋪。


    幾人下來,果然就沒有再發作,尹紅葉漸漸有恢複了些光彩。


    “將這字條,交給六皇子,一定要確定他看到上麵的內容。”


    “是,奴婢一定辦到。”


    尹紅印一雙晶亮的眼睛,看著丫鬟離開的方向,“哼!我倒要看看夏茉莉你還有沒有命醒來!”


    已經三日過去,茉莉還是沒有一點起色。


    白衡再來送藥,為茉莉把脈,“殿下,王妃的狀況還是沒有變化。”


    “嗯。”同樣的話,萬俟瀟已經聽了不知多少遍。


    “殿下,在下鬥膽勸說,雖然王妃的身子不見好轉,卻也沒有惡化,如今也算是不錯的情況,隻是殿下已經幾日沒有進食,這樣下去是撐不住的。”


    “你先下去吧!”


    萬俟瀟的聲音是徹底的啞了,隻說這幾個字都讓他覺得有些吃力。


    白衡也不好再勸說,隻能先退下,除了為茉莉煎藥以外,又煎了一副萬俟瀟的。


    這是寒鬆敲門,探了一顆頭進來,“主子,要不你休息下,我們接著說?”寒鬆的鬼主意還是挺多的,既然萬俟瀟已經沒了聲音,那就換身邊其他人接著說,總是一起經曆過些事情的,也許能夠將人喚醒也說不定。


    萬俟瀟有些動搖,隻是私心裏還是不喜別人與茉莉過多接觸。


    “主子,何如?咱們將桌子搬到房中,邊吃邊說?”寒鬆再一次嚐試,旁邊的君淩也是不住的點頭。


    “主子,清和也覺得可以一試。”


    最終,萬俟瀟點了點頭,“去做些茉莉愛吃的”。


    大家見此也是送了一口氣,便都紛紛忙活了起來。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圍坐在桌子上,除了萬俟瀟坐在床邊,握著茉莉的手。


    遊景陌這是也匆匆趕來,“本公子天天在外麵忙得腳不沾地,你們倒好,這麽多好菜好飯也不叫我?”


    看著一桌子的各是菜肴,見過的,沒見過的,他也隨便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小心,小心,上菜啦!借過借過!”這時君淩兩手端著一口鍋小心的走了進來。


    “咳咳,咳。”還沒有見到東西,一股濃鬱,刺激的味道就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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