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則是沉默不語, 右手食指時不時敲擊自己膝蓋。


    “你是說你能看到他們中間有一條線連接?”肖天看看兩個老大, 最後率先忍不住問出來。


    “一條黑線。”廖離糾正道, “所以你們說剝離的時候,我才會猜測是不是要弄掉那條線, 結果一弄斷溫綸就吐血了,我就想我應該沒猜錯。”


    “但是過了幾分鍾, 斷掉的黑線又重新連接, 所以第二次弄斷的時候, 我在溫綸身上加了一層屏障,之後就是你們看到的溫綸不停的顫抖,最後他不抖了, 那黑線也消失了。”她隱瞞下她還能看到別人頭頂光芒的事情, 而是引導他們做其他猜測,“我猜我之所以能看到黑線, 可能是我和魔王的契約帶來的福禮吧!”


    她聳了聳肩, 自嘲的說:“畢竟我被你們口中強大無比的魔王附身, 我卻根本沒有感受到有什麽變化,更別說有什麽超能力之類的了,反而是在使用魔氣的時候渾身疼痛,精神還大量的損耗,完全就是得不償失。”


    她歎了一口氣:“所以我想知道,我和魔王,你們有辦法剝離麽?”


    肖天很尷尬,他並不清楚,隻能求助的看向天一和齊褂,廖離也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他們,天一搖搖頭:“抱歉。”


    齊褂也沒辦法,不過他這次來就是為了廖離,在廖離希冀的目光下,他正打算騙她,讓她跟他迴安全局,就聽天一攔在他麵前開口道:“他也不能。”


    齊褂震驚的看向天一:兄弟你這做法不地道啊!讓你把人拐迴來給我研究你不幹,我都親自下場了你居然拆我台?


    天一淡淡的看迴去:人家一小姑娘已經夠慘了,你騙什麽騙?


    齊褂:“……”


    兄弟你有點不對勁啊!被魔附身的小姑娘不知凡幾,你什麽時候有過憐惜心理了?為什麽這個你居然會如此不同對待?


    如果說一開始齊褂對廖離還隻是單純因為魔王的關係,現在他則是多了一份對她本身的興趣。


    這世上人雖然多,能讓天一改變的,哪怕隻是一點點,那也是極少數。


    這一點,齊褂比任何人都清楚。


    廖離之前就有猜想,聽到他們的迴答也沒多少失望的感覺,不過她還是表現的很失望,很失落,甚至有點失魂落魄,仿佛整個人都彌漫在憂傷和對未來的彷徨中。


    單純如肖天,馬上就顯露出對她的憐憫,鐵石心腸如齊褂,心裏也有一瞬間的漣漪。


    廖離見好就收,憂傷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她平常表現出來都是比較樂觀心大的,憂傷持續太久就有點假了。


    她轉頭問齊褂:“這位先生似乎有什麽事想說?請不用客氣,如果有什麽能幫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齊褂麵上一喜:“是這樣,我們對廖小姐的遭遇深感同情,所以我們希望廖離小姐平時能抽出一些時間,多跟我們接觸一下,我們會幫你專門做一些研究,也許還能研究出剝離魔王和你的辦法。”


    齊褂麵上正氣凜然,仿佛是一個十分樂於助人的好人,然而他頭頂的狐狸臉上的緊張之情卻暴露了,他很希望她能夠答應。廖離也清楚,幫助她不過是一個借口,他不過是想要了解魔王和她這個契約者的情況,方便以後對付魔王而已。


    她也許也是他們潛在敵人之一。


    不過接近安全局內部也是她想做的,隻有盡可能的去接觸多方勢力,她才能更快的了解更多事情,也許還可以趁機學到一些東西。


    至於他們想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一得看他們有沒有能力得到,二也得看她願意給他們透露什麽。


    她看了看天一,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她了,一直側著頭看外麵的星空大海,留給她的隻有棱角明確的側臉,從側臉上可以看出他很平靜。不過他的右手食指卻時不時在敲擊膝蓋,這個動作書中有說到,天一煩躁和糾結的時候就會這麽做。


    此時的他,是在煩躁還是在糾結?或者說他在煩躁什麽?在糾結什麽?


    她閉上眼睛微微一笑,嘴角的翹起角度似明媚似憂傷,但她的真實情緒卻被她掩藏在閉上的眼眸裏。天一轉過頭看她,猜到她應該是要答應了,他的嘴唇抿出一道冷厲的形狀,在她睜眼之前他又轉頭,仿佛他根本沒有轉過來看她一般。


    果然如天一猜測的,廖離答應了齊褂的要求。


    幾個人收拾了一下便各自離開,魅魔被齊褂帶走,溫綸則是被肖天送迴他房間,肖天隻是確保他死不了便沒有再管。


    被魔附身的所有人中,或多或少都是因為自身有問題,才會自願或者不情願的被魔所附身,其中最被人看不起的便是被魅魔附身的人,因為他們被附身的原因隻有一個:便是好色,欲望極度重。


    其他被魔附身還有可能是被逼的,而魅魔附身必然是人類自己願意的。


    所以肖天對溫綸是極度看不起的。


    溫綸足足睡了兩天,醒來發現魅魔不見了,原本癡迷他的女性對他不再熱情,原本比正常人都好的身體此時像是破布娃娃一樣,他記得昏迷之前最後見到的是廖離,於是便鬧著要來找她。


    廖離一點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還想著如果他繼續鬧,便去打暈他讓他繼續睡覺的,廖梵卻多管閑事的把他帶來了。


    廖離翻了個白眼,她差點忘了,書中女主最喜歡見義勇為了,每次不管鬧出什麽事來,最後都吉人自有天相,解救她的不是男配就是男主,完全不用她自己收拾爛攤子或者是負責任,簡直爽歪歪。


    而且她還特別不會挑時間,廖步凡和幾個老友各自帶著家裏人一起玩樂的時候,廖梵就帶著人進來了。


    溫綸態度強硬的說要找廖離私底下談話。


    很多人還記得兩天前廖離一腳踹下溫綸的事情,看著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對勁,被廖離追求的那三個男人更是暗暗猜測這幾天廖離是不是把溫綸當目標了。


    對麵對各色眼神的打量,廖離麵帶笑容:“私底下談話就不必了,我和溫先生也不熟,沒什麽不能讓別人聽的,溫先生有話就直接說吧。”


    她這樣坦蕩,倒是讓老一輩們對她另眼相看,別的不說,光這份氣度就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


    與之相對的,原本氣勢洶洶的溫綸卻遲疑了,他要問她的事情本來就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問,更何況她這麽淡定,他自己反而懷疑:魅魔消失真的跟她有關?


    廖離沉下臉來:“溫先生,你吵著要見我,連我最親的姐姐都站在你這邊,完全不為我著想一下,這種場合都帶你過來了,難道你就是為了來這裏沉默的?”


    她這話一出,別人看廖梵的目光便有些詭異了,這妹妹不管做了什麽事,姐姐堂而皇之把可能對妹妹不利的人帶進來,這似乎不大對勁啊?


    廖梵連忙解釋道:“阿離,我是見他挺可憐的,要見你又見不到,所以就帶他過來……”她也終於察覺自己做的有點魯莽,於是越說越小聲,最後又理直氣壯的說,“可是阿離不管你是因為什麽原因不願意見他,你至少要跟他說清楚啊!晾著別人是不對的。”


    廖離點點頭,雙眸卻多了一層霧,灰茫茫的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眼神,看到她這雙眼的人卻能從中感受到一點點哀傷。


    更哀傷的是她說出來的話語:“姐姐你說得對,不管我做什麽事,我都是錯的,不管姐姐做了什麽事,姐姐都是對的,就算不對,也是有理由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這次也一樣。”


    廖步凡見幾個老朋友眼神都不對了,連忙喝止廖離:“胡說八道什麽呢!”他轉頭問溫綸,“溫先生,你有什麽話請直說,如果是我這女兒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我一定不會包庇她。”


    廖步凡偏心的如此明顯,幾個老友麵麵相覷。


    廖離很配合的露出受傷的神色,卻倔強的咬著下唇,偏過頭裝明媚憂傷。


    溫綸想試探一下魅魔的消失是不是跟廖離有關,還想知道那天那個神秘的強者跟她有沒有關係,更加想知道他的魅魔去哪裏了……


    但是他想問的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可以在眾人麵前問的,不然別人首先就會把他當瘋子。


    他隻能再次要求廖離私底下談,還強調這是隻有他們兩個知道的極隱私的事情,最後他還故意露出極為曖昧的表情,在場人很容易就被他引導到桃色事件上,廖步凡更是氣的想打廖離。


    廖離滿不在意:“那你說吧,我不介意,我倒是想知道,我和溫先生有什麽極隱私的事情可以說。”她眼裏滿是嘲諷,“不知道溫先生你受了誰的指使要來汙蔑我,你可以隨便信口開河,但是你所說的一切,他日將會成為呈堂證供。”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擺出錄像模式,像是要把溫綸那一副醜陋的嘴臉記下來,真的要拿去當證據一般。


    “溫先生,你可以隨時開始你的表演。”她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不屑的眼神,率性的模樣,都讓在場人對她大為改觀。


    廖步凡幾個老友覺得,這丫頭雖然囂張沒禮貌了點,但人格魅力杠杠的啊!膽識心性都是上佳,這要是稍微栽培一下,未嚐不能有一番作為。


    廖離越坦蕩,溫綸就越坐立不安,他的威脅也就越沒有說服力,最後連廖梵都開始懷疑他真的隻是來碰瓷的,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懷疑。


    溫綸麵色一狠,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從廖梵帶人進來,魔王就跑出來了,他飄在廖離對麵,一直在觀察她。


    從頭到尾廖離都沒看過他一眼,完全把他當透明。


    魔王何曾受過這樣的無視,渾身魔氣翻滾,像是隨時要爆發一樣。


    然而廖離還是不理他。


    魔王把氣撒在溫綸身上,見他打算說話,他就封住他的嘴巴,讓他無法出聲。


    於是當溫綸打算說話的時候,他發現他不了聲音了。


    他驚恐的指著廖離又指著自己的喉嚨,試圖引起別人的注意,不過他之前的支支吾吾已經消耗了在場人的耐心,現在見他又在裝神弄鬼,所有人都覺得索然無味。


    溫綸在驚恐中被人趕了出去,原本歡樂的聚會此時卻有點尷尬,廖步凡那個家教森嚴的老友說:“梵梵,見義勇為是好事,但要先分清楚對方好壞,千萬不要因為外人傷了自己人的和氣。”


    廖步凡為自己女兒說話:“梵梵是好心好意,她隻是被狡猾的人騙了而已,怪隻怪廖離之前招惹了溫綸這種人,才會惹來今天這種糟心事。”


    家教森嚴的老友欲言又止,他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剛剛廖梵明顯傷害了廖離,他是在提醒廖梵,讓她能主動跟廖離道歉,然而廖步凡這一打岔,重心又變了。


    他們看看一直保持著微笑的廖離,渾然覺得她這根本不是微笑,而是掩飾苦澀的麵具吧!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雖然是的多年老朋友,但有些事情他們也無法插手。


    廖離從沙發上緩緩站了起來,在場人一起看向她,她抬頭望著頭頂巨大豪華的水晶燈飾,聲音帶著一絲澀然,又帶著幾分決絕:“從我很小開始,爸媽的眼中就隻有姐姐一個,小時候我以為是因為我不夠優秀,我到處闖禍,所以爸媽才不喜歡我,後來我才知道……”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在場不少人唿吸一滯,知道她身世的那些人模模糊糊有一種預感:難道她知道?


    廖離歎了一口氣:“後來我才知道,一切隻是因為我不是媽媽的女兒。”


    這句話一出,全場嘩然,年輕一輩都是茫然,年老一輩則是疑惑:她是怎麽知道的?她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這些年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討好爸爸媽媽和姐姐,希望你們能看在我的真情實意上,能稍微喜歡我一點,不要把我當外人,更不要——把我當敵人。我現在才明白,原來都是徒勞的。”她聲音有了幾分哽咽,但又倔強的忍住眼淚,在眼眶中打滾的水滴襯的她的雙眸更加璀璨,卻也更加哀傷。


    全場人除了唿吸聲,就隻能聽到外邊海浪的聲音,廖梵震驚在當場,她腦中都是漿糊,完全不明白自己妹妹在說什麽。


    廖步凡和黎茗茗冷冷看著廖離,他們從來不知道,原來她早就知道她自己的身世了,但這些年他們竟然毫無察覺,可見她的心機有多重,那現在全部說出來,她又怎麽幹什麽?


    一時間,夫妻倆腦海裏都是陰謀論,看著廖離的眼神都是戒備。


    接觸到他們的眼神,廖離渾身一顫,似乎原本的堅強都被廖步凡夫婦的冷漠和戒備打破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盡管留著眼淚,她嘴角還扯起一絲微笑,隻是在悲傷的表情下,整個微笑都帶著幾分抹不去的苦澀:“我知道爸媽想把所有東西都留給姐姐,怕我分走一星半點。“


    到這地步,黎茗茗也不再扮演好媽媽,她冷冷的接話:“那你會嗎?”在黎茗茗看來,廖離做的這一切,肯定是為了爭取更多的利益,她就要在眾人麵前問問她,看她怎麽說。


    廖離搖搖頭:“您放心,廖家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要的。”


    黎茗茗冷笑:“你說的倒是好聽。”


    廖離眼裏又露出受傷的神色:“真沒想到我在您身邊長大,您卻連這一點點信任都不給我。”


    “也不看看你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事!”黎茗茗不客氣的說。


    廖離苦笑:“我之前太天真了,以為淘氣點就能引起你們的注意,把心思從姐姐那裏分一點點給我,現在我才發現,不管我做什麽,在你們眼裏我都是錯的,我所做的一切智慧讓你們越來越厭惡,我以後再也不這麽傻了。”


    黎茗茗一個字都不相信,隻越發覺得廖離心機深沉,她隻想知道,她的狐狸尾巴什麽時候露出來。


    廖離看著黎茗茗淒然一笑:“我以為媽媽隻是不喜歡我而已,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媽媽是厭惡我,戒備我。我知道如果不做個了斷,今天有溫綸,明天就會有陳綸,後天會有王綸……”廖離停頓了一下,給別人發揮腦洞的時間。


    其他人燃起熊熊八卦之火,難道溫綸是黎茗茗找來的?


    黎茗茗氣的鼻子都歪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廖離大聲打斷她:“所以我想請爸爸做一件事,這也是我最後一件求爸爸做的事。”


    廖步凡下意識問:“什麽事?”


    廖離垂下眼眸:“爸爸跟我斷絕關係吧!斷絕了關係,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我會迴來跟姐姐爭任何東西了,我也不用再遭受溫綸這種無妄之災 。”


    宴會廳外麵,天一悄悄離開,肖天雖然還想繼續聽,不過還是跟著老大走了。


    “老大,溫綸真的是廖太太找來的麽?”他都迷糊了,不過他記得,溫綸確實是廖梵帶來,並且把他介紹給廖離的。


    天一沒理他,是或者不是,又有什麽關係?


    走了幾步,他笑了一笑,這家夥,造謠都能這麽唱作俱佳,看到她那麽悲傷,他差點都相信了。


    隻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悲傷都是假的!


    廖離灑脫的離開,拋下鬧哄哄的宴會廳,無視各色複雜的目光,什麽都沒有收拾,直接就跟船員要了一艘快艇,她要自己開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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