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馬林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認真地對菲利普皇子說道:


    “我希望,哈布斯堡家族能夠拿下瑞士,吸引德意誌諸侯和法國人的注意力。這樣,北海國承受到的壓力就會大大減輕,殿下,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馬林並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菲利普皇子聽了後,很讚同地點了點頭。但他又反問道:


    “可是,我們哈布斯堡家族為何要幫你分擔壓力呢?給我個理由……”


    馬林搖頭笑了笑:


    “殿下,這不需要理由。奪取瑞士這片土地,是曆代哈布斯堡家族首領的願望。沒有我,你們也會打算這麽幹。就像現在,你們的大軍還在瑞士呢。我的加入,隻是讓你們把握更大而已。”


    說道這裏,菲利普皇子點了點頭,讚同道:


    “說的沒錯,拿下瑞士,的確是我們哈布斯堡家族一直以來的目標。不過,就算我們哈布斯堡家族,也很難單獨對抗來自法國和諸侯們的聯合壓力啊。”


    很顯然,菲利普皇子想以退為進,多要好處……


    馬林一看,這還得了,把我當凱子了?於是,他站起身來就要告辭……


    菲利普皇子頓時沒脾氣了,畢竟,馬林說的很對,沒有馬林,他們也想要吞並瑞士呢。


    “好吧,馬林,告訴我,我該如何配合你?不過,我現在手裏可真的沒錢啊!”


    在瑞士保留龐大的軍隊,也是耗幹了哈布斯堡家族的財力。菲利普皇子這邊還好,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那邊更慘,已經算是債台高築了。要是換做一半的貴族,早就足夠破產n次了。原本曆史上,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也是在1519年的時候,病逝在躲債的路上的。


    倒不是擔心債主們將他怎麽樣,但好歹是皇帝,也是要麵子的。天天被債主們圍堵,非常沒麵子。所以,原本曆史上的皇帝,才會以“視察各地”為名,一把年紀到處跑,其實就是為了避開債主們。結果,病死在半路上。


    眼下,因為投入大量資金在瑞士戰場上,此時的皇帝比原本曆史上的同時期欠債更多、如果是原本曆史上是欠了一屁股債的話,現在的皇帝基本是欠了兩屁股債……


    不過,皇帝也找到了辦法——因為馬林的啟發,皇帝陛下想到了出售新拿下的瑞士的土地作為莊園和封地的辦法,大肆批發低級爵位和領土封地,倒是獲得了不少資金。


    但問題在於,很多人雖然有錢,卻不敢肯定哈布斯堡家族能夠守得住瑞士地區。所以,大部分有錢人其實是在觀望,下手的隻是少數人。


    若是哈布斯堡家族真的能夠拿下全部瑞士,給了客戶們信心的話,出售瑞士土地得到的資金,將會極為充沛,至少能讓哈布斯堡家族還清大部分債務。這對欠債數額已經用百萬金幣為單位的哈布斯堡家族而言,絕對是超級好消息了。


    而作為哈布斯堡家族的無可爭議的繼承人,菲利普皇子顯然也知道拿下整個瑞士對家族的重要性。因此,他無法跟馬林討價還價。可是,他現在真的沒錢啊……


    馬林點點頭,他是很清楚哈布斯堡家族的糟糕財政狀況的。但是,他本來也不是為了要錢。


    “這樣吧,殿下,之前,我不是跟您提過‘圈地養羊’的事情嗎?還記得嗎?”


    菲利普當然記得,而且,現在尼德蘭地區,他和一些大貴族已經著手在圈地了。但目前為止,他們圈的地,主要還是公共土地。而那些公共土地,名義上都是屬於他這個尼德蘭之主的。公共土地還沒圈完,自然還沒發展到“羊吃人”的階段。


    而馬林要的,就是讓菲利普皇子加速進程,盡快開始吞並貧苦農民的土地,並將農民們趕出他們的土地。然後,讓馬林來招募這些失地農民。


    “這樣不太好吧,很壞名聲的……”


    菲利普皇子有點猶豫,身為哈布斯堡家族的繼承人,他雖然貪婪,也不太聰明,卻也知道名聲不能太臭的道理。


    “沒讓您親自下場,可以讓那些貪婪的地方上的貴族們動手嘛……您隻要告訴他們,能幫我弄來一戶農夫,我給他們30個金幣的好處。或者,用等價值的物資抵償。”


    “那……”菲利普皇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馬林看出他想要說什麽,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後說道:


    “放心,殿下。即便不是您親自動手,那些貴族送人過來給我,我一樣折算成好處,抵償武器價格給您。而且,我給30金幣每戶,您可以給他們20金幣嘛。”


    這等於讓菲利普過一道手,拿走三分之一的好處。而且,也不用自己動手。要是弄個一萬戶,他就能拿到10萬金幣的好處。


    ……


    最終,馬林和菲利普商量的結果是——由那些貴族動手,將農民們趕出他們的土地。再由菲利普裝好人,把他們介紹給馬林,說是給他們找一條活路。然後,馬林再給菲利普報酬——出售武器給他……


    不過,武器出口價是按照市價來的,表麵上是這樣。而實際上,馬林隻收了優惠價……


    但這個優惠價其實也不怎麽優惠,因為,它的優惠,是對比市場價……


    比如發條打火槍,以其他國家的製造成本,每支發條打火槍光是製造成本,就至少10個金幣。其中,單是發條鋼輪,成本就最低5個金幣,甚至10個金幣。


    為啥?因為他們的發條鋼輪,是依靠頂級工匠,用錘子,將一根鐵棒慢慢捶打製成的。鐵棒一般是生鐵棒,內含雜質較多。而通過反複加熱捶打,鐵棒中的雜質,會被慢慢捶打擠壓出去,形成鋼條。然後,再製成鐵條狀的發條鋼輪。


    可問題在於,因為這個時代冶煉技術很低,捶打成發條鋼輪的生鐵棒,往往雜質太多,特別是,硫和磷的含量往往可能超標。


    所以,捶打鐵棒成發條鋼輪,成品率是較低的。不僅非常耗時間,且若是鐵棒硫和磷含量超標的話,還可能斷裂,導致功夫白費。這就和鍛造重炮似的,廢品率較高。


    這樣一來,就導致發條鋼輪的成本很高,至少5金幣一根,甚至達到10金幣。而且,還必須是大工匠級別的老師傅,才能做得出,產量也跟不上。


    而一支火槍的價格,往往再15先令到20先令左右,也就是三四個金幣的樣子。可加上發條鋼輪,每支成本至少10個金幣。市場價則是15金幣到20金幣,非常昂貴。


    特別是,發條鋼輪因為不防鏽,還是個消耗品,過段時間就要更換。所以,一般國家的軍隊都裝備不起。隻有少數軍官,才會配備一支。至於士兵們,還是使用價格三四個金幣的普通火繩槍吧。沒辦法,成本鬧得。當然,如果火槍兵自己能買一支自用,也是極好的……


    可北海國不一樣,因為馬林一上來就搞出了生石灰造渣,清除鐵水裏的硫和磷的技術,導致北海國鋼鐵技術一開始就領先時代。後來,更是搞出了簡單的碳素彈簧鋼。再後來,還添加了防鏽的鎳……


    於是,北海國的發條鋼輪製造成本很低,平均每個發條鋼輪成本隻有1先令,最多不超過1個金幣。而且,都不需要大師級的工匠親自出手鍛造,隻要一般合格的鐵匠經過培訓後,就能製造。而工本,也是北海國成本如此低的重要原因。畢竟,大師級工匠,薪水那麽高,一天至少一兩個先令,甚至幾個先令。而普通鐵匠,一天三五個芬尼就夠,半個先令都不到。這用工成本,完全不一樣的。而且,使用了不鏽的彈簧鋼製造的鋼條打造,還比人家大工匠使用生鐵棒打造更加省時間。因為,北海國的普通工匠,隻需要把彈簧鋼鐵條捶打彎曲成發條卷,然後迴火處理。而其他國家,則需要先反複捶打一根鐵棒,將鐵棒中的雜質錘出去大半後,再捶打成鐵條,然後再捶打彎曲成發條卷,然後迴火處理,非常高耗費時間,還需要工資很高的大工匠親自出手。


    如此一來,北海國製造發條打火槍的成本,每支絕對不超過5金幣,甚至,隻有三金幣不到。最低,能達到1金幣多點。


    但賣給菲利普,則是按照市場上最低的“友情價”——10古爾登金幣每支來計算的。算起來,馬林的利潤就至少兩三倍。但在對北海國鋼鐵技術不知情的其他人看來,則是賣了天大的人情給菲利普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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