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見到皇帝陛下後,該露出什麽表情,知道嗎?”馬林問道。


    “嗯……尊敬?”凱撒不確定道。


    “太生硬了,海得摻雜些親切的表情。想想看,你見到你祖父時的表情……要有那種孺慕之情,就是看到長輩親人的歡喜……這樣,你把皇帝陛下想象成你外公。反正,皇帝和教皇都是皇……”馬林指點道。


    凱撒在馬林的一對一指導下,演練了多次,終於把那種尊敬中帶著孺慕之情的表情給演了出來。然後,馬林又教了凱撒見到查理王子後應該用什麽表情,說話該用什麽語氣……而且,這部分才是重點……


    畢竟,皇帝陛下也是個老狐狸了。想要在皇帝陛下麵前飆演技,還得馬林親自來。凱撒這個年紀,是不夠看的。但是,皇帝的孫子查理王子,和凱撒是同齡人,隻比凱撒大兩歲,還是很好對付的。隻要一點點演技,就能過關的。


    馬林對凱撒的要求是——贏得查理王子的好感,表達未來對他支持的想法……


    “那麽,如何贏得查理王子的好感呢?”凱撒問道。


    “嗯……”馬林想了想,看了看凱撒的坐騎,道:


    “把你的坐騎卡巴斯基送給查理王子吧……”


    卡巴斯基是馬林現在的坐騎卡特的兒子,也是馬林最早的坐騎卡爾的孫子。它身上有本土大馬的血統,也有阿拉伯馬的血統,是一批非常優秀的年輕戰馬,也是北海國戰馬繁殖中心培養出來的精品。放到市場上,絕對能賣到500金幣以上。


    “可……可我好舍不得啊……”凱撒有些不舍。畢竟,卡巴斯基自從被馬林送給凱撒後,凱撒經常親自喂馬和鏟馬糞,對這匹馬很有感情。


    馬林拍了拍凱撒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身為王者,不要把財物看得過重。須知‘金銀散,人心聚’,舍不得付出,是得不到迴報的。”


    然後,馬林歎了口氣,道:


    “哎,也怪我,當初你出生的時候,給你起的名字太過吊炸天。凱撒,那可是皇帝的稱號啊!就憑你這名字,皇帝祖孫就會忌憚你三分。畢竟,他們也擔心你和他競爭神聖羅馬帝國皇位呢。”


    “可你知道,接下來這些年,我們有太多事要做,也有幾場硬仗要打。在這個關鍵時候,一個可靠的盟友是必須的。哈布斯堡家族雖然比我們家窮,也沒我們的軍隊能打,可是,人家畢竟是皇帝家族,政治影響力還是很大的。我們很需要他們的政治支持,沒有保留的政治支持。”


    “所以,你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向查理王子展現出親近友好的態度。甚至,要表達出支持他以後當皇帝的想法。這樣,哈布斯堡家族對我們的政治支持才會力度夠大!”


    ……


    事實上,馬林想的沒錯,他當初給凱撒起的這個名字,真的引起了皇帝陛下的忌憚。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知道,馬林這個人,雖然心思重,可還是願意為哈布斯堡家族服務的。因為,雙方利益一致。起碼,馬林這個草根出身的諸侯,很需要皇帝的政治支持。而且,馬林可以說是哈布斯堡家族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這個講究騎士美德的年代,騎士就算飛黃騰達了,一半也會顧及恩主的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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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凱撒和馬林不一樣。哈布斯堡家族對凱撒沒有恩惠,一旦馬林死後凱撒繼位,關係不深的凱撒,很有可能改換陣營,跑到諸侯那邊去,成為哈布斯堡家族的反對派。


    甚至,馬克西米利安一世還害怕財力極為雄厚的霍夫曼家族,會在凱撒這一代,產生競爭神聖羅馬帝國皇位的想法。畢竟,皇帝陛下很清楚,隻要人家願意,砸出一百多萬金幣都可以。而哈布斯堡家族,往往需要向富格爾家族這樣的金融家族貸款,才能拿出幾十萬金幣用於競選皇位。


    有錢有地位,且和哈布斯堡家族關係不深的凱撒,很可能會成為孫子查理未來的競爭對手。所以,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也很頭疼。聽說了馬林要帶兒子拜訪,皇帝陛下也私下叮囑孫子——一定要和凱撒打好關係。如果能夠和對方建立友誼,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


    就這樣,在雙方都有意的維護下,整個見麵過程非常和諧美好。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馬林兩個都“姓馬”的老戲骨自然不用講,兩個孩子也相處得非常愉快。


    麵對皇帝陛下,凱撒很到位地表演出了什麽叫“孺慕之情”。甚至,因為太入戲,差點直接喊出了“外公”的稱唿……


    隨後,麵對同樣青澀的查理王子,凱撒很自然、很不要臉地說出了馬林教他的“感覺你好親切,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一位友愛的兄長”……


    然後,就是一通解釋啊。什麽自己是家裏的大孩子,父母管教嚴厲,小時候一直渴望能有一個照顧自己的哥哥……巴拉巴拉巴拉……


    而稚嫩的查理王子,未來的查理五世陛下,也被比自己小兩歲的凱撒這湊不要臉的話給鎮住了……初次見麵,這小夥未免太熱情了吧……難道,我真的像他哥哥?可是,他明明是長子……


    還沒等查理王子想明白,凱撒就故作好爽,表示見到公明哥哥……啊不,是查理哥哥真的好開心。小弟沒啥好送的,送錢太俗氣(查理王子——別啊,我不嫌棄俗),就把我心愛的寶馬送你吧……


    然後,凱撒一臉不舍地把自己的坐騎卡巴斯基,親自牽著,送給了查理王子。他滿臉的不舍,絕對是真情流露啊……


    看到凱撒滿臉不舍的表情,但最後卻毅然決然地把馬送給了自己,涉世未深的查理王子真有被感動到了。雖然他皇祖父政鬥段位也很高,平時也給他灌輸一些謀略,可是,凱撒送馬的表情太真實了,把他迷惑住了,然後感動了他……


    “好兄弟,有福同享。以後,等我繼承了皇位,一定給你最大的支持。起碼,想辦法給你弄成選帝侯或者國王什麽的。”說完,查理王子還偷偷觀察凱撒的表情……


    這其實也是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交給他的任務——觀察凱撒的野心……


    如果凱撒聽到他說“以後我當了皇帝”,表情不滿,很可能,就意味著凱撒生出覬覦皇位的心思了。而14歲的孩子,是很難掩藏好惡的,很容易在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但他哪裏想到,馬大導演在會麵前,早就給凱撒講過戲了。而且,是正經的講戲……


    早有準備的凱撒顯示錯愕一下,然後臉上很快浮現出笑容道:


    “好啊好啊,我父親常說,哈布斯堡家族對我們霍夫曼家族有大恩,是我們家最堅定的盟友。我也希望查理哥哥能當上皇帝呢,這樣,我就有人罩著了……”


    然後,凱撒又拍著胸脯,表示選皇的時候,自己肯定出錢出力,全力支持公明哥哥……查理哥哥……上位……


    ……


    飆了一整天的戲,離開的時候,老戲骨馬林依舊遊刃有餘。但小小鮮肉凱撒,卻是耗費了大量心神,直接躺在馬車裏休息了。反正,他的寶馬也送給查理王子了,正好沒坐騎。


    “別不舍啦,等迴去,我把那匹不亞於卡巴斯基的叫‘卡宴保時捷’的小馬送給你!”馬林安慰道。


    凱撒擺了擺手,道:


    “不是舍不得馬的問題,我隻是有點累。演戲真不容易,那麽耗費心神的。”


    馬林啞然失笑——你們這些小鮮肉啊,還是經曆太少。等到了我這樣的老臘肉的年紀,演技早已渾然大成,演個戲,舉重若輕,毫不費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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