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極度震驚後,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怪不得馬林來的時候怒氣衝衝的,因為,根據南特條約,路易十二無子的話,瑪格麗特應該嫁給凱撒的。這會兒,愛德華心裏也不憤怒了,反而心裏有些尷尬。畢竟,自己想要毀諾,還被人發現了……


    但隨即,愛德華有些疑惑了:


    “這是朕和安娜王後晚上在臥室休息時隨便瞎說的,怎麽會傳到法國人那裏去?”愛德華在表達疑惑的時候,也一推四五六,不再承認自己真想換個女婿的想法。


    馬林心裏冷笑一聲,但麵上沒有表達出來,而是說道:


    “這就不好講了,您知道的,安娜王後本就是法國人。為了照顧安娜王後,宮裏麵有法國廚子,也有法國侍女……”


    頓了頓後,馬林又意味深長道:


    “而且,安娜王後的父親,可是路易十二的死忠呢……”馬林這話,其實就是暗指安娜王後也有嫌疑了。


    愛德華臉色變了變,道:


    “不會吧?安娜的手下,雖然有一些法國人,但是,裏麵已經沒有當初杜爾特伯爵給安排的人了啊,不應該有法國密探啊……這批人,當初還是朕親自陪著王後挑選的呢,都是底子清白的法國人……”


    馬林則搖了搖頭,裝作疑惑道:


    “臣也不知,但陛下和王後私密的話語,巴黎那邊是怎麽知道的呢……”


    愛德華頓時不好說什麽了,因為,這事的確沒法解釋啊……


    然後,就像馬林想的那樣,愛德華心裏,對王後安娜,也在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馬林為什麽要離間愛德華和安娜王後的關係?因為愛德華若是死了,安娜王後肯定要攝政。所以,最好是愛德華在死之前就疏遠安娜王後。若是能廢黜安娜的王後之位,那就更好了。到時候,瑪格麗特公主就算登位,也不用安娜王後把持朝政了。


    如果安娜王後把持朝政,馬林有七成的把握認為安娜會和法國交好。畢竟,安娜王後是正宗的法國人。


    在安娜這個王後存在的情況下,馬林是拿不到英格蘭王國的攝政權的。因此,在馬林眼裏,安娜王後就是個絆腳石,需要提前搬開……


    雖說以後也不是不能謀殺掉安娜王後,但是,若是愛德華和安娜王後都死於非命,隻要是個正常人都會看出不對了。所以,最好是讓愛德華在沒死之前親自動手搬開安娜這個絆腳石。這樣,馬林以後讓凱撒娶瑪格麗特,並讓自己拿到英格蘭的攝政權,就不會有人懷疑了。


    當然,這事要循序漸進。眼下,馬林隻能先引起愛德華的懷疑。然後,利用北海國在英格蘭朝野中的間諜,悄悄影響愛德華,並最終讓愛德華跟安娜王後反目……


    ……


    沉默了一會兒後,馬林裝作一副思考再三的表情後,開口道:


    “陛下,臣想告訴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希望引起陛下的重視……”


    “什麽事?”愛德華問道。


    “近親結婚容易絕嗣……”


    “啥?”愛德華驚得站了起來。要知道,他之前確實打算把女兒嫁給自己的親外甥的啊。要是真如馬林所說,自己這麽安排,豈不是主動讓女兒絕後?


    穩了穩心神後,愛德華緊盯著馬林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事實上,愛德華懷疑馬林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嘛,就是不希望自己把女兒嫁給亨利,而是嫁給凱撒……


    馬林自信滿滿,畢竟這可是科學證明過的:


    “當然是真的,臣聽來自東方大明帝國的宮廷醫生說過(大明太醫表示——我們也不清楚啊),如果三代血親以內的男女聯姻,容易導致子嗣艱難。就算生下孩子,也容易體弱多病,很難活到成年。嚴重的,甚至可能生下弱智的孩子……”


    這可不是馬林忽悠,而是事實的確如此。雖然不是每個近親結婚的孩子都出問題,但出問題的幾率的確比正常家庭要高。比如陸遊,和表妹唐婉婚後雖然恩愛,就沒能留下後代。


    但這其實也沒那麽絕對,比如長孫衝娶了表妹長樂公主李麗質,就生下了嫡子長孫延。甚至,傳聞小胡子父母就是近親結婚,但小胡子那麽厲害……


    而這方麵的反麵代表,就是倒黴催的哈布斯堡家族了。曆史上,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查理五世一脈)就因為和查理五世弟弟斐迪南一世這一脈互相通婚,導致腓力四世的前幾個兒子都夭折了,唯一活著的兒子卡洛斯二世還是個傻子……這傻子不懂如何睡自己的王後,所以沒留下後代就死了,然後,導致了西班牙王位戰爭……


    不過,近親結婚出問題的幾率更大些倒是真的。而且,為了自家兒子更穩妥地娶到瑪格麗特,馬林隻會往可怕的方向去講……


    “有那麽可怕嗎?”愛德華也有些被馬林的話嚇到了。當然,他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的。


    馬林沉思了一下,最後道:


    “陛下,臣可沒有亂說。您可以去了解一下那些絕嗣的大貴族們,很多人就是因為娶了表妹甚至堂妹……如果陛下不信,完全可以派人去調查一下嘛……”


    馬林自信滿滿,這種事情不用他講。隻要愛德華肯派人去調查,就知道他所言非虛了。


    但實際上,很多貴族絕嗣,都是因為歐洲醫療水平的低下造成的。有些近親聯姻的貴族,其實生下的孩子沒啥問題,可因為醫學落後,孩子沒能活到成年,而不是近親結婚的問題。


    馬林把這些鍋全扣到近親結婚上麵,也是為了嚇嚇愛德華……


    看到馬林那麽篤定的樣子,還讓自己派人去調查,愛德華也有些信了。畢竟,撒謊是經不住調查的。


    就在愛德華思考著如何派人去調查這個問題的時候,馬林忽然說道:


    “陛下,還請保守這個秘密,不要到處宣揚……”


    愛德華一愣,疑惑地問道:


    “為什麽?讓大家知道近親結婚的壞處,不是能避免更多的悲劇嗎?”


    馬林解釋道:


    “是這樣的,您如果宣傳出去,是不是您的死對頭也知道了?而若是保密的話,您的死對頭可能會繼續進行這種婚姻,然後,就會絕嗣……”


    頓了頓後,馬林有放低了聲音道:


    “還有,您手下那些大領主們,如果也繼續這種婚姻,豈不是也容易絕嗣?然後,土地就能收歸王室了……”


    愛德華聽了,頓時寒氣直竄腦門。但是,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


    如果手下的公爵伯爵們家家子嗣興旺,到時候,國內貴族越來越多,土地就不夠分封了呢。馬林這個說法雖然陰毒,但的確很符合王室利益。


    鄭重地點了點頭後,愛德華道:


    “朕明白了,朕會悄悄派可靠的人暗中調查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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