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馬林不知道,紅薯是有種子的。不僅紅薯有種子,土豆也有種子。隻是,一般農民種植紅薯和土豆,都不會選用種子繁殖。


    因為,經過長期的切塊無性繁殖,紅薯和土豆的種子都已經退化了。就算留種了,發芽率也不高。


    而且,用種子繁殖,很容易發生異變。比如,原本高產的紅薯品種,容易異變成低產的。而用切塊無性繁殖的話,則可以穩定地保證產量和質量。


    怎麽說呢,種子繁殖就類似人類男女結婚,生下來的孩子,可能像男方,也可能像女方,也可能都像一點,但卻把男方和女方的缺點都給繼承了……


    而無性繁殖,則類似克隆技術。克隆出來的後代,和母本非常像,性別也一致,長相也差不多。當然,克隆人是違背道德的,而無性繁殖的紅薯和土豆,卻是沒毛病。畢竟,那就是食物,誰管紅薯和土豆怎麽想?


    ……


    實際上,紅薯和土豆也是會開花結果的。隻是,馬林上輩子的父母才清理紅薯地的雜草時,順便把開的花也掐掉了。


    為啥?因為開花結果非常耗費植株的營養。這麽說吧,水稻開花結果,最後把營養都匯聚到稻穀裏了,而水稻秸稈,則因為營養耗盡,則變得枯黃了,小麥也是如此……


    很多人以為,大米是水稻的種子,其實不是。實際上,水稻的種子,也就是稻穀的那個小尖尖。至於大米,實際上是整個水稻營養的匯聚,用來給這個穀殼上的小尖尖提供營養的。


    也就是說,整個米粒,其實都相當於稻穀殼子上的那個小尖尖的培養基裏的營養液,為小尖尖發芽成長提供足夠的營養。


    小麥同樣如此,小麥顆粒的種子,實際上在有凹陷條裏頂部的那個不起眼的小凸起,那才是小麥的種子核心。而整個小麥顆粒,和水稻一樣,都是給種子提供營養的培養基裏的營養液,也叫胚乳。也就是說,我們常吃的麵粉,其實主要是小麥種子的胚乳。


    所以,種植大米是長不出水稻的。隻有連殼種植,才能長出水稻。而稻殼上的那個尖尖,才是真正的水稻種子。


    平常儲備糧食的時候,也需要注意。如果稻穀或者麥粒生蟲了,可能就不能作為糧食種子了。因為,這些蟲子很雞賊,專門啃噬水稻的小尖尖和小麥粒上的小凸起。被這麽一搞,這個種子就算廢了,再也無法長出水稻和小麥了。所以,農民們是很討厭這種蟲子的。因為,它們專門啃噬稻麥種子的核心部分,讓稻麥種子“斷子絕孫”。要是把這種被蟲子禍害過的稻穀和麥粒種下去,鐵定顆粒無收。在現代還好,在古代那就是全家餓死的下場……


    ……


    不過,紅薯和土豆不一樣。因為,紅薯和土豆,人們要的不是它的種子,而是它的莖塊。所以,不開花結果也可以。


    而且,開花結果會吸收植株大部分營養,影響紅薯和土豆的產量。因此,懂行的農民們不會允許紅薯和土豆開花結果。往往在平常除草的時候,順便把花朵給掐了。


    馬林上輩子雖然是農村孩子,但大部分都在學校裏接受教育,隻有春耕和秋收等農忙最繁雜的時候(又稱大忙),才會幫忙。而農村學校也有一種特殊的假期,叫做“忙假”。也就是在夏收和秋收季節,放假讓孩子們迴家幫忙。


    因為,對農村而言,稻麥都是要“搶收”的,就怕收獲季節下雨,導致莊稼爛在地裏。小孩子迴家雖然不能參加收割,但可以幫忙做飯。這樣,就能解放一個勞力去參加收割了。另外,農村的老師,也需要忙假,迴家參加收割。尤其是那些男老師,他們可是幹農活的主力。真正需要忙假的,其實是那些農村老師。孩子們迴家,最多幫忙燒飯,或者夏天拾麥穗什麽的。


    當然,這是九十年代的事情。因為,那時候農民們多半還用人工收割。而進入21世紀後,都用收割機了,快得一比,而且有些進口收割機還自帶烘幹功能。還有就是,21世紀後,農村青壯年多半出去打工了,留在家裏的多半是老人,也無力人工收割了,隻能依賴機器。


    ……


    也就是說,馬林上輩子雖然是農村孩子,但隻有大忙時才會幫忙。平時父母下地拔除野草,順便掐掉紅薯花的時候,他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沒見過紅薯花和種子。而成年後,他上了大學,又去了城裏工作,那就更看不見了,沒見過紅薯種子也不稀奇。


    馬林雖然沒見過紅薯種子,但他也是懂不少農業知識的。比如,稻麥在成熟後,營養就會匯聚到種子裏,然後植株變得枯黃死去。


    所以,他皺眉問道:


    “那些結種子的紅薯長勢如何?”


    高拉德想了想,有些想不出所以然。但還沒出發的阿本迴答道:


    “好像……好像結了種子的紅薯產量會降低……結出的紅薯比較幹癟……但不等種子結完就收獲,反而產量高些,紅薯也更飽滿些……”


    阿本是最早的巴拿馬城的總督,巴拿馬城周圍也有很多紅薯地,阿本以前經常去田間巡查,倒是知道一點。


    馬林瞬間就明白了——看來開花結果真的會影響紅薯和土豆塊莖的產量。他本來就奇怪,為啥現在紅薯畝產才千斤左右,即使使用了三肥。原來,營養是被種子搶走了……


    於是,他下令道:


    “以後種紅薯,看到開花就掐掉!”


    “啊?掐掉花,那不沒法結種子了嗎?”高拉德有些驚愕。因為,不讓結種子,這有些驚世駭俗了。畢竟,歐洲人還沒有過這種習慣。


    “讓你掐就掐,廢什麽話?”馬林不滿道。


    然後,他又補充道:


    “掐花後,統計下紅薯最新的畝產量!”


    高拉德隻好點點頭,他已經決定了,拿出一半紅薯地,進行掐花試驗,看看效果。他可不敢冒險,畢竟,巴拿馬地區現在就靠紅薯當主糧呢。雖然高拉德本人和一些殖民者不用天天吃紅薯,但那些黑奴就靠著紅薯維持生命呢……


    安排好這些事情後,馬林就帶著需要去大明的人馬,登上10艘戰艦,駛入太平洋,一路向西,駛向大明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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