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小看零錢在貿易流通中的作用,因為,那是搞活市場的根本。就目前而言,德意誌地區流通的芬尼銀幣,其實相當於50元的大鈔,對於小商品的流通,是很不利的。


    目前的德意誌地區,一般隻有數額達到一定程度的交易,才會用到銀幣。至於民間普通的小商品交易,往往用不到錢幣,隻能以物易物。可是,以物易物的話,價值沒法確定,往往造成交易的不規範。同時,也讓貨物的流通,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所以,目前的德意誌地區,小商品的流通,是不太順利的。若是有足夠的零錢的話,市場上上品的流通,則會更加繁榮些。


    而西班牙推出馬拉維第這種小銅幣,則很好地適應了市場的需求。因此,就目前而言,西班牙的市場經濟,要比德意誌地區繁榮多了。


    另一個例證則是法國,別看法國銀幣含銀量很低,都快接近銅幣了。但是,正是因為法國銀幣含銀量低,貨幣本身價值低。但這反而更促進了貿易的繁榮。因為,低價值的銀幣,更能適應小額支付,從而使得經濟更繁榮些。


    至於大明帝國,那就更不用說了。在明朝,一千個銅錢才抵得上一兩銀子。可以說,明朝的銅錢足夠“零”了,也刺激了商品的流通。一般而言,在明朝,很多小孩子手裏,也能有幾枚銅錢,用來買零嘴。


    但在德意誌,因為沒有零錢,一般人家,手裏也隻有為數不多的芬尼小銀幣。很多時候,因為缺乏零錢,需要采用很原始的“以物易物”的交易方法。而這,大大地阻礙了商品的流通和社會經濟的發展。


    ……


    所以,更小麵額的錢幣,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隻是,按照現在的銀銅比價,一枚含銀量50%的銀幣,隻相當於8枚等重的銅幣。而若是含銀量隻有25%的銀幣,隻相當於4.5枚銅幣。按照一枚芬尼銀幣相當於後世50元的算法,一枚等重的小銅幣,相當於後世6.25元……


    “不對!”馬林忽然大叫起來。


    他忽然發現,也許價值6.25元的銅幣的確不能代替類似後世1毛、5毛和1元的小額貨幣。可是,也很接近5元了啊。至少,他比相當於50元的芬尼銀幣,麵額小了很多。


    也就是說,使用銅幣的話,起碼比不使用要方便很多。畢竟,8個銅幣才相當於1個芬尼銀幣呢。到時候,工人們每天就不是領取2個芬尼銀幣的薪酬了,而是領取16個銅幣。如此,他們花錢也方便了許多。


    至於以後銅價貶值……管他呢,反正自己不會虧……


    馬林最終決定——硬起心腸,推廣銅幣在民間的應用……


    但同時,他也會用銅幣從民間,把白銀和黃金兌換迴來。也就是說,銅幣隻是放到民間給老百姓商業流通用的。而國家儲備的,還是金銀。


    如此,即使將來銅價大跌,官方損失也不大……


    這麽做雖然有些缺德,但也不是沒解。因為,即將出兵日本的馬林,將會控製日本的廉價銅輸出的渠道。到時候,若是銅價跌了,大不了官方多兌換一些新銅幣給民眾唄。畢竟,銅幣也是分年代的。隻要把老百姓手裏的舊銅幣,兌換成更多的新銅幣。那麽,老百姓的損失是不大的。


    但是嘛,那些兌換到其他國家的銅幣,那就不予退還了。至於用那些銅幣兌換迴來的金銀,自然是黑掉了……


    什麽?你要找我麻煩?道理呢?當初我用銅幣換你金銀幣,可是按照市價來的。至於銅價大跌,關我毛事?至於我給北海國民眾兌換更多的新銅幣?他們是我的子民,你有意見?也可以帶著你的國家加入北海國啊,福利多多喲……


    還不服?來打我呀!就等著你先出手呢。那樣,正好把你吞並了……


    ……


    另外,馬林打算使用黃銅鑄幣。黃銅是一種金黃色的銅合金,賣相很不錯,有點像黃金。而黃銅鑄造的錢幣,也是金燦燦的,很像金幣。對於那些熱衷金幣的商人而言,黃銅錢幣,絕對能亮瞎他們的狗眼。


    之所以使用黃銅,其實馬林也有消耗手裏的鋅錠的意思在內。畢竟,在得到了鎳後,馬林就不需要使用白鐵皮包裹船底了。如此,鋅的唯一作用,就是冒充錫,製作白鐵皮了。


    但白鐵皮使用的範圍並不廣,且馬林為了保密,也不願意大肆推廣鋅的應用。因而,馬林手裏的鋅,其實大量積壓了。


    而紐芬蘭島上的巴肯斯鉛鋅礦,依然在產出鉛和鋅。那麽,那些鋅液不能浪費了呀。而製成黃銅,用來鑄幣,就是很好的選擇了。


    而且,那些鋅的開采和冶煉成本並不高。把鋅和銅混合,不但可以提高銅幣的賣相,也能節省銅,降低鑄幣成本。


    要不是歐洲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金幣不摻假,導致金幣咬一下就能感覺出來的話,用黃銅偽造劣質金幣也未嚐不可。


    隻是,這個年代,不管是杜卡特還是古爾登等金幣,含金量都很高,咬一口就能感覺到軟。所以,用黃銅鑄造假金幣,隻能想想了。再有就是,金的密度太高了。即使往黃銅裏摻鉛也沒用。因為,鉛本身的密度都沒金高呢……


    ……


    下定決心後,馬林來到了冶金廠,讓他們冶煉黃銅。但讓馬林鬱悶的是,將鋅和銅混合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銅的熔點高達1083度。可他喵的鋅在907度就汽化升天了……


    盡管可以用頂部冷凝管收集迴來,可是,想把純鋅錠和銅熔化混合,真的難以做到啊!


    無奈之下,馬林隻能用另一種方法了——先把鋅氧化,然後和銅礦石一起還原,終於得到了黃銅。可問題是,以後冶煉黃銅,還不能直接用銅了,得去找足夠的精銅礦石……


    至於鋅,倒是不能直接用鋅礦石。因為,鋅礦石裏也有鉛。所以,必須使用鋅錠氧化,然後再還原。但鋅的氧化很不容易,馬林想了很久,讓人把鋅磨成粉末狀,然後加水加熱,還不停攪拌,才讓其氧化的,處理起來非常麻煩。


    但好在,馬林終於得到了金燦燦的黃銅。然後,他帶著黃銅去了鑄幣廠,讓鑄幣師傅們使用製造芬尼銀幣的工藝和模具,壓製了一批和芬尼銀幣一般大小和外觀的1.5克重的小銅幣。


    然後,他帶著這批金燦燦的黃銅幣,找到了傑弗裏,討論起了在北海國推廣銅幣的可能性……


    但沒想到,傑弗裏第一句話就是:


    “大公,您還有鑄幣廠啊?”


    馬林頓時恍然——尼瑪,忘了當初因為鑄造假幣,沒有告訴這位首相實情了……


    但他現在也不能告訴傑弗裏自己正在大規模鑄造假銀幣啊,所以,他隻能含糊其辭地表示——自己招攬了幾位會打製錢幣的工匠,讓他們試製了幾枚銅幣……


    傑弗裏拿著外觀和芬尼銀幣一致的銅幣看了半天後,說道:


    “那就試試看吧,反正銅本身就是高價金屬,用來做貨幣,沒問題的。而且,據說西班牙等南歐國家,已經使用銅幣了。我們先發行一批銅幣,投入民間,試試大家的反應。另外,您需要派人設計一個銅幣外觀,總不能和芬尼銀幣一樣的外觀……”


    馬林點點頭,對傑弗裏的話表示讚同。然後,他就安排鑄幣廠的工匠設計新的銅幣的外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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