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賬麵上算,這筆交易,是馬林吃了巨虧的。因為,和貿易額極大的香料貿易相比,2000對美利奴羊簡直不算啥。


    不過,賬不是這麽算的。對於馬林而言,送出一個香料群島的消息,和保住美洲大陸相比,簡直就不在一個檔次。


    馬林可是很了解那些西班牙航海家的,他們多半出身平民家族,但渴望上進,甚至成為貴族。而對一個航海家而言,如何才能上進?當然是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那樣搞一個轟動的航海發現啊。


    可問題在於,現在西班牙已經退出了美洲,改而去東南非洲搞事情。而且,莫桑比克沿海也已經發現了,沒那些航海家什麽事了。所以,西班牙航海家們發現——不管是美洲也好,印度也好,非洲也罷,甚至是華夏……都特麽被前輩們給包幹了……如此一來,他們想要出人頭地,成為貴族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馬林在西班牙的間諜們,也打聽到了這一點,從酒館中了解到了這些航海家的思想動態。頓時,馬林就不淡定了——若是這些航海家發神經,再去西邊探險一波,美洲的真相就會曝光。到時候,自己可擋不住西班牙對美洲的進擊。至少,目前擋不住。所以,馬林才想著,把香料群島抖出來,讓西班牙人去探險一波。這樣,那些航海家就有事做了,而且會把注意力投向西方。


    當然,這樣並不保險。因為,馬林這麽做,隻是把西班牙官方的注意力吸引到東方去了。至於民間,馬林並不能保證。


    所以,馬林做了第二種安排——派人假扮海盜,把持通往美洲的航線。一旦遇到那些民間探險的航海家,一律攻擊之,殺人毀船,務必不留下任何活口。


    一般而言,民間探險家能出動的船隻,肯定很少,最多也就兩三艘船,而且船隻不會大。就像當初哥倫布發現美洲的三條船一樣,都是一百多噸的中小型船隻。馬林隻要派出5艘戰船,肯定能截殺之。


    而且,從歐洲去中美洲的航線是固定的,也是哥倫布當初發現的——先從加那利群島順著加那利寒流南下,到了後世塞內加爾附近後,轉彎向西,形成補償流性質的北赤道暖流。


    此時,船隻順著北赤道暖流向西,同時又順著盛行東風帶,一路向西,很是快捷,和太平洋上那條北赤道暖流差不多,都很利於航行。


    在風帆時代,這種順風順水的航線,是船長們的最愛。加上,之前有哥倫布留下的航海日誌。一般而言,想去美洲,航海家們都會選擇這條航路。


    原本曆史上,亞美利哥就是走這條航線去了美洲的。他的船,先是跟著西班牙航海家阿倫索.德.奧維達的船隊一路向西抵達了圭亞那附近海域後,與之分手,南下探索了亞馬遜河的河口,然後又迴轉,發現了特立尼達島和奧裏諾科河。第二次航行,甚至向南抵達了巴塔哥尼亞附近海域。


    當然,這種野雞似的小股人馬探險,一般不會超過三艘船。因為,規模太大的話,資助人資金上也吃不消。


    如此,馬林隻要派船隊化裝成海盜,在這條航線上守株待兔。一旦發現那些野雞航海家,就殺人毀船,也能保住秘密。畢竟,出海探險,迴不來是常態,也沒人懷疑。


    唯一的問題,就是要保證截殺成功。若是被對方逃了,那就麻煩大了。所以,馬林決定弄幾艘“瘦”一點的快船,供海盜船隊使用。


    至於海盜的來源,馬林都沒打算使用自己人。除了領頭的部分人,其餘人,馬林打算從英格蘭招募。英格蘭海盜多得是,隻要待遇夠好,有的是人渣海盜願意加入。


    而且,在關係上,馬林也不會暴露是自己支持這些海盜的秘密。至於海盜的窩點,也不會設立在格林納達島上。不然,肯定容易暴露雙方的關係。馬林的打算是,在格林納達島附近,找一個無人小島,作為海盜的基地。而海盜船隊的補給,則由格林納達暗中定時派船送去海盜基地……


    ……


    雖然送給了西班牙一塊超級肥肉,但馬林估摸著,西班牙想要吞下去,也不是那麽容易。因為,西班牙一旦占據了香料群島,肯定對丁香和肉豆蔻形成了壟斷。如此一來,葡萄牙人肯定不樂意。所以,到時候兩國有的是矛盾需要解決。一旦兩國在東南亞那邊掐起來,就更沒精力惦記美洲了。唯一會惦記美洲的,估計就是那些野雞航海家和冒險者了。對於這些人,馬林不介意送他們去見上帝。甚至,也沒有人會為他們的死抱不平。或者說,馬林也不會在意他們背後的資助者。因為,西班牙和葡萄牙兩大航海巨頭,都被馬林帶節奏把注意力放到東方去了。剩下的小雜魚,即使是貴族,也不會放在馬林眼中。


    至於這2000對美利奴羊,馬林其實是為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準備的。


    按照曆史記載,美利奴羊更適應類似澳大利亞那樣的幹燥和半幹燥氣候,反倒不適應濕潤氣候。因為,西班牙的氣候,就有些半幹燥。


    曆史上,北美東部殖民地曾引進純種美利奴羊,但失敗了。因為,美利奴羊到北美沿海後,因為不適應當地氣候,得了爛蹄子病,又叫羊腐蹄病。這種病不但危害大,還易傳染。在醫學不發達的古代,簡直就是要命。


    一般而言,羊腐蹄病隻在氣候濕潤地區發生,很少在幹旱地區發生。所以,美利奴羊到了幹旱缺水的澳洲,如魚得水,迅速發展。而在北美,卻沒有發展開來。


    後來,為了解決這種水土不服的問題,大家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用本地母羊和美利奴羊配種,生出適應本地氣候的新品種。比如,後世的德國美利奴養。馬林之所以找一萬隻英國母綿羊去阿尤恩找那邊的美利奴羊配種,就是基於這種思想。而且,他也成功了。


    但不管怎麽說,利用本地母羊為母本生出的小羊,羊毛質量肯定是趕不上正宗的美利奴羊的。想要獲得最好的羊毛,還得靠正宗美利奴羊。


    要知道,英國這樣的羊毛大國,在19世紀中後期,一度很依賴澳大利亞的美利奴羊毛。為此,還動用了飛剪船運輸澳大利亞的美利奴羊毛運迴英國。


    可以說,幹旱的澳大利亞,就是美利奴羊的天堂……


    ……


    但可惜的是,馬林現在是無力殖民澳大利亞的。南北美這麽大的地盤,就把馬林吃得撐死了。所以,他根本無力去估計澳大利亞。


    但是,有一處地方,馬林覺得還是很適合美利奴羊的放牧的——那就是潘帕斯草原……


    潘帕斯草原的氣候,屬於半濕潤和半幹旱氣候。其中,沿海地區是半濕潤的氣候。而往內陸一點,則是半幹旱氣候。這和北美東海岸的沿熱帶濕潤氣候是完全不同的,在往內陸一點的半幹旱的潘帕斯草原上放牧美利奴羊,絕對是合適的。


    正好,馬林現在要開發潘帕斯草原,不如順帶也開辟一個美利奴羊的養殖區。


    而且,現在馬林也不急著擴大規模。隻要先在那裏試驗成功就行,至於規模,以後有的是擴大的機會。


    事實上,馬林在阿尤恩的那個綠洲,現在美利奴羊的規模已經擴大到了一千對以上。隻要好好培育繁殖,以後規模會更大。


    但是,阿尤恩綠洲的麵積很小,承載羊群數量有限。想要擴大規模,必須找到更大更好的草原。而潘帕斯草原這個得天獨厚的地方,是最好的選擇。


    但馬林沒有西班牙的授權,擅自把羊帶去美洲的話,是會得罪西班牙的。至少目前,馬林不想得罪西班牙。所以,他借著這次送香料群島消息給西班牙的機會,跟胡安三世申請到了自由處置2000對美利奴羊的權利。以後,他在潘帕斯草原上大肆放牧美利奴羊,就不怕西班牙翻臉了。


    況且,以馬林的性格,要是不撈點好處迴來,就這麽把香料群島的消息給了西班牙,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這2000對美利奴羊以及自由處置美利奴羊的權利,權當是從西班牙人那裏撈迴的一點成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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