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修追問起餘晚這話裏的意思時,餘晚也並未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當日,弟子在魔塚內,破了那墓門陣法時,除去遇見元魔,弟子還遇見了一位法僧。


    而那元魔所侵占的法身便是那佛僧的。


    那佛僧便是同數百萬年前元魔入侵我修真界以及界碑碎裂之時的同期人物,他法號名為宏光法師。


    宏光法師當時修為已經是渡劫期,隻是同元魔開戰時,身隕魂未滅。


    之後,他便一直借助自己的舍利子金丹上的佛力維持自己的魂力,同界碑碎片之力,並設置了定身鎖魂陣,一同對抗大乘期的元魔的。


    就在那地洞墓門之內,一同被困守了數百萬年了。


    弟子便是從他口中得知,當初這界碑碎片被毀分裂開來,他雖然不知那些界碑碎片皆都散落消失在哪裏了。


    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天門通道界碑總共分裂出了五塊。


    如今弟子這裏得了三枚,隻要再集起兩枚碎片合並的話,天道得以完整,屆時我修真界飛升上界的修士,便會恢複正常。”


    簡修一聽,不由追問道:


    “你確定這信息無誤?!”


    “具體的自然弟子也不知,不過,看宏光法師一界大能,總該不會出妄言誆騙作為小輩的我。


    再者,弟子所得的三枚界碑碎片,雖沒有拚接在一處,可實際上,第三枚碎片的麵積相比其他兩塊,是要大了很多。


    三塊拚接的話,隱隱能看出缺失的那兩枚碎片比例也不會小道哪裏去,算下來,剩下未找到的也差不多有兩塊的樣子。”餘晚解釋道。


    簡修聽罷,心中雖然不能得知那兩塊的下落而稍顯遺憾。


    但一想到餘晚,她這一下就得三枚碎片啊,而且界碑毀壞竟有五枚。


    那麽找出剩下兩個,他們玄天宗豈不是占全了。


    一想到這,簡修心裏美了不少,甚至眉眼間都含著一絲笑意。


    隻是當他拉迴神思看向殿中恭敬站立的餘晚時,簡修又覺得自己錯了。


    這界碑碎片不是找上了玄天宗,其實它們找上的是餘晚這個人。


    想到這他眸色不由深了深,那兩枚界碑碎片,不止玄天宗還有其他各大宗和家族得了風聲的,皆都在這五百年甚至沒有算上這數萬年來,連帶著他們的先驅者都沒有找尋到界碑碎片。


    反倒頻頻被眼前的小丫頭得了去,這天選之子,也不是白當的,隻怕最後那兩枚界碑碎片,少不得還得被這丫頭得了去啊。


    有了這份猜測,簡修沒有了之前擔心剩餘碎片,會被其他宗門之人搶了去。


    有餘晚在,還怕那兩枚能脫了她的手掌心不成!


    見界碑碎片之事,簡修算是舒了一口氣,隻是想到餘晚是最後見到李慕白的人,不由再次細細詢問起自家師弟的情況來。


    “你們從魔塚出來之後,就再沒碰見你家師尊麽?”


    “嗯,是的。”餘晚迴答道,隻是她想到什麽,不由繼續開口道:


    “不過……師尊好似同弟子一樣,已有了要晉階的征兆。


    而當日弟子一出魔塚,便有靈氣隱隱暴漲的趨勢。


    好在弟子及時壓製了晉階的修為,也正好趕巧,迴到了宗門閉關,這才平安晉階元嬰。


    倒是師尊,弟子也不知他情況如何,但以己推人,隻怕師尊更是壓製修為,定是想辦法出魔宗,再尋一處安全之地閉關晉階了。


    如今弟子閉關晉階元嬰,也未曾聽說,師尊迴了宗門。怕隻怕自家師尊是在外尋了一處地方晉階合體境界呢吧。”


    簡修眉峰一挑,嗬,自家這師弟都要突破合體境界了,還真是速度夠快又極其難得啊……


    身為一宗之主的簡修,他每日除了修煉,還要解決一些宗內繁瑣之事,做不到李慕白這般純粹的修煉和出曆練。


    而他自然少不了一頓羨慕,可沒辦法,師尊當年飛升之時,便定下他來擔了這宗主之職。


    師命難違,他又一向尊師重道,玄天宗被他接手之後,宗門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條,且各峰峰主也無不信服的。


    但他終究雜事纏身,難以同李慕白那樣專注修煉。


    此刻他除了對自家師弟晉階高興意外,更透著一股無奈之感。


    如今的簡修,同樣也是化神後期之境了。


    此時的他有那麽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是不是也該物色接班人了?


    好讓人待他開工,他好借此機會好好修煉一番,閉關個幾百年的話,也許就能衝破化神境界的壁壘了呢。


    可宗主之位,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先不說修為幾何,就這品行心性上,能達到標準的都不見的多……


    簡修見自己一聽自家師弟晉階,便想得有點多


    連他都在為宗主之位開始尋下家了,覺得自己有點扯遠了,這才拉迴神思道:


    “既然你也未知你家師尊的情況,就算了吧,今日聊得不少,若沒其他事,你便先退下吧。”


    見這些事大致都有了些許了解後,簡修便對餘晚下起了逐客令。


    得令的餘晚,按理說本該興高采烈的撤離才對。


    可她也想趁此機會,想從宗主這裏得到答案問道:


    “弟子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宗主明示。”


    “哦?說吧,什麽事?”


    “當年,弟子和師兄會修真界時,好巧不巧顯身之地,正是朔隱門的一處密林中,我二人紛紛駐足調息片刻時……


    在林中不遠處來了一眾七八個築基弟子,從他們話裏聽到,關於餘琳被困在地坤殿的殿主向興明的手中,甚至還驚動了不輕易出宗的太一仙君救餘琳真人?!


    他們得到信息是……據說,朔隱門的興明仙君扣留餘琳,是因為界碑碎片的事!


    而這界碑碎片是被五靈根女修得了去的,這多多少少同弟子有關,於是難免在意了點。


    隻是……不知餘琳如今如何了?可有被救迴宗門?”


    簡修沒想到餘晚會提起餘琳的事,說起這事兒來,他就頭大。


    隻聽他無聲歎了一口氣道:


    “此事說來話長了……”


    簡修頓了頓,又接著道:


    “原本不過是興明仙君與餘琳似是有什麽私怨,這才不管兩宗共同抗魔的情意,他便對個小輩出手了。


    畢竟餘琳還是我宗天機殿的太一仙君的親傳弟子,他並未過多為難餘琳。


    後來太一仙君上門要人,那向興明似是沒從餘琳那裏得到所要的答案,這才趁著太一仙君要人來之際,將餘琳同她一起被困在陣法中的一眾玄天宗弟子,丟入了他們朔隱門的一處曆練大陣中。


    而那大陣就如你在魔塚內一樣,需要時效才能開啟。


    向興明此舉著實很低劣,出爾反爾,當即太一仙君這算卦的都要在人家宗門同他大打出手了。


    好在,朔隱門還有明事理管事的做主,他們朔隱門門主出麵調停緩和了一下。


    可被投入他們門中曆練大陣的弟子,沒個一甲子的功夫,根本不打出了那陣法。


    朔隱門專門研究陣法和符籙的,那大陣是他們所設立,自然由他們這群化神仙君等實力的大佬們,定是也能破了此陣。


    太一仙君要求他們破陣,將自家玄天宗的幾名弟子釋放出來時,朔隱門門主卻開口說話了。


    他大致意思就是,這陣法所建時,就是為了曆練而設的。


    內裏根據修為高低分區闖關,由簡到難,這樣繁瑣的陣盤虛幻世界,設置的時候,可是花費了十幾名化神仙君的力量注入其中,才設置而成的。


    闖關成功便能從中自動出來,若是沒有成功,則一直被困於陣中不得而出。


    若是想要外力破陣的話,那就要集齊十幾名化神仙君的力量,再次抽絲剝繭一一抹除陣紋圖,便可解了那陣法。


    而這做法在朔隱門看來,得不償失。


    無奈朔隱門門主這才穩住不輕易動怒的太一仙君,告知他其實這大陣不輕易對外人開放的,就當這幾名玄天宗弟子來我宗曆練一番就好。


    至於那向興明又是一副拒不認錯的態度,這讓太一仙君看得慪氣。


    既然自家弟子入了他人的大陣曆練,心中雖有怨氣,可他並未選擇離開迴宗,他信不過向興明,而是選擇自那之後,他便守在了朔隱門中,靜等餘琳和那幾個玄天宗弟子一起出陣。


    那大陣自入陣開始,便是五十年!


    也就發生在你迴來的那段時日,想來這年頭也是過半了,再用個二十年,他們便能破陣而出了。”


    餘晚聽著簡修將事情的過程,如此詳細的同她道明,她是聽得入神了。


    沒想到朔隱門的陣法造詣如此了得,能放人進入無數弟子試煉不說吧,居然還能根據修為來對應修煉,這陣法定是極為精妙絕倫了。


    餘晚此刻不由同情一下餘琳,若向興明是衝著屠魔刃而來的話,那她還真是替她擋災了。


    隻是,聽簡修話裏意思,合著向興明丟餘琳一個入陣不夠,居然還丟了好幾個玄天宗弟子入陣?!


    這倒是不由讓餘晚疑惑了,於是她隨口一問道:


    “不知那興明仙君…到底具體丟了咱們的幾名玄天宗弟子,入了那大陣的?”


    餘晚這一問,隻見她前方的簡修眸色閃了閃,有些說話都說的不幹脆的咳了咳嗓子道:


    “咳咳……那幾人裏,有你弟弟和你二師兄在內。”


    “什麽?!”


    餘晚一聽,瞬間炸毛了,直接本能上前兩步靠近簡修,不由驚唿道。


    “你這丫頭這麽激動幹什麽,放心,有太一仙君在那守著,他們即便在鎮中,以太一的實力,定能演算他們的兇吉不說,自有他的手法護他們在鎮中的安危。”


    簡修見餘晚麵色蹙眉夾雜怒意,難掩擔憂的樣子,他不由開口解釋道。


    餘晚越聽越覺得不靠譜,她怎麽也沒想到,餘晨和李灝居然會聚到了一起,並與餘琳一同被丟入大陣中。


    二十幾年啊……


    想來應該很快便能過去,太一仙君化神之境都沒有選擇硬闖,我猜他多半也是想借此機會讓他們幾人得以試煉一下。


    而那向興明做出此舉的態度,則多半是為了拖延。


    可即便拖延,他終究還是從餘琳身上得不到半點消息,此舉不過是多餘。


    餘晚眉頭微皺,神思不斷的算計著這時間段,隨即又想到自己當初同唐婆,還有虛珩法師之間有承諾,至今她都未兌現。


    正好借著這段時間的先把這兩件事提上日程,讓自己的心境不要負債累累,她也能輕鬆點。


    隻要再這二十年內,到達朔隱門,興許還能查看一下自家那弟弟如今究竟如何了?!


    有了做事的方向後,餘晚這才又同簡修閑聊了兩句,見他們雙方皆都沒有問題詢問彼此之後,她這才對著簡修行禮告辭,並退出了玄天峰的主殿。


    簡修見餘晚由最初的蹙眉,到後來似是有了目標般的幹勁時,他則不由眸色深了深:


    ……這丫頭又打算幹什麽?!


    見餘晚越走越遠的背影,似是想起他們二人之間的談話內容,不由寒芒危險一閃,隻聽他看似輕聲唿喚,實則注入了一道精純的水靈氣喚道:


    “孫濤。”


    那原本在殿外盤膝而坐的孫濤,瞬間耳中傳來一道聲音唿喚於他。


    讓原本不過閉目養神,並未入定的孫濤一個激靈起身,直接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主殿之上,恭敬對著簡修行禮道:


    “見過宗主,不知宗主喚弟子來,有何吩咐?”


    “嗯,你去執法堂將堂主晉鵬真君找來,本尊有話要問他。”簡修直接下達命令道。


    “是,弟子領命。”孫濤得了任務,對著簡修再次行了一個辭禮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沒過一會兒,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孫濤身後便帶著一人,來到了主殿之上,對著簡修行禮道:


    “宗主,弟子將晉鵬真君請來了。”


    “執法堂堂主晉鵬,拜見宗主。”


    晉鵬不明為何宗主會將他招來?但不管如何還是先行禮再說其他的吧。


    “嗯,起來吧,孫濤你退下吧。”簡修驅人道。


    “是。”孫濤也不含糊,直起身後,並轉身離開了。


    大殿之上,獨獨就有簡修和晉鵬真君二人,而二人在相互交談中,從而了解到了之前謝凜的前後反應。


    若是說當時謝凜行為,尚且看不出過多破綻的話,可隨著餘晚道明的原委,晉鵬此刻也不得不重新迴想審視,當初謝凜的一係列細微的神態,不由也覺得這謝凜很有問題!


    得知了這麽個問題,不愧是過執法堂的,晉鵬瞬間便明白了簡修找他來的用意了。


    簡修見晉鵬心領神會,話不多說,晉鵬便向著簡修請辭,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直奔著宗外而去……


    他要好好調查一下那個謝凜,以及謝家之人,甚至還有可能有不少的家族,被魔修滲透策反,他不得不親自出宗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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