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雪慈便催促著肖布穀去前院夫人處請安。夫人?那不就是白思羽的娘親?天啦,她可不敢去!連自己的娘親都認不準哪一個,不是太丟臉了?

    “可不可以……不去?”肖布穀膽怯地問雪慈。

    雪慈挑起眉毛,“那怎麽行?您平時都不按照規矩去,可是今兒個必須要去請安,因為今天是大少爺的壽辰。”

    天,又蹦出一個大少爺……陌生人一群群啊。冷汗直流。

    “就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前去了好不好?”肖布穀站在自己雁影閣的院子中央,掐著一株花草的葉子,遲疑。

    雪慈用隨身帶的小柄象牙梳子給小姐理了一下發絲,哄孩子一樣說,“您昨兒個明明答應了夫人會按時過去慶賀的,不能言而無信。”

    “唉,好吧。”肖布穀這才無奈地挪步,每一步都走得那樣艱難。

    雪慈瞥一眼低頭不語的小姐,暗自納悶。小姐不是最最喜歡見到大少爺嗎,怎麽今天看不出一點喜悅之色?要說大少爺真的是人中之龍,龍潛鳳采,儀表堂堂,最主要的是,他年紀輕輕便功成名就,成為了皇上跟前的重臣,已經是手握重權的刑部侍郎。

    一路上,肖布穀左顧右盼,東張西望。這個府邸真是好大啊,處處鳥語花香,繁花似錦,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古色古香。假山溪水,雖是人造,也湖光山色,別有洞天。走一處,有一處的風情,到一園,有一園的格局。好像走在蘇州園林中,分不清東西南北,轉得肖布穀暈頭轉向。

    這處大宅子,若是搬到未來她的年代,不要太發嘍。

    雪慈扶著肖布穀走入了一幢大房子,林林總總的下人們紛紛駐足低首,向她問候。

    “姑娘早。”

    “跟羽姑娘請安了。”

    肖布穀開始還有點受寵若驚,不知道怎麽迴複,漸漸的,就有點麻木了,連頭也懶得點了。哦,這樣子眾多的下人,如果挨個的點頭迴應,她的脖子也吃不消的啊。

    索性,直楞著脖頸目不斜視了。

    小姐多麽威嚴有度啊,真不愧是將軍府家的嬌小姐,最主要的是,他們白府的思羽小姐,已經傳出去的驕橫無理響當當的名聲了。

    走入正房,沒有看到人影,先聽到下人們紛紛稟報,“小姐來了。”

    怦怦……怎麽這樣煎熬?白思羽的媽媽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奶奶的,讓自己經受如此倒黴的折磨,肖布穀暗自祈求老天爺,讓白思羽這廝到了未來,也這樣被動委屈吧。

    “嗬嗬,來,我的小祖宗,這些天沒有見你了,可不是又可勁地淘了?”一進裏間,暖榻上握著一個麵目慈祥的中年女人,雲髻霧鬢,端莊秀麗,舉手抬足自有一番高貴,笑容間又隱藏著一抹威嚴。

    她一定是夫人嘍?

    肖布穀環視一下屋內情形,正中央是那副笑容可掬的夫人,她的左手是一位二十掛零、珠圓玉潤的清秀女子,靨鋪七巧笑,額展三分華。

    夫人的右手是一個跟夫人樣貌相似,卻又年輕幾分的女人,看上去也應該四十多歲的年紀了,卻穿著瓷青的緞子襟,蔥青的水擺褲腿,露著一雙小巧的緞麵繡花鞋子。

    屋子還側立著幾個丫鬟,也都裝飾得花枝招展、花粉脂香。

    中間的女人向肖布穀招手,笑著,“來,有些日子沒有見我的思羽丫頭了,不召你,你就不知道來我院裏拜望,光知道玩,那盧雲也沒有教你點文雅點的功課?”

    肖布穀不自覺便向那夫人走去,走在跟前正不知道怎麽辦,夫人保養極好的手邊拉過了肖布穀,讓肖布穀偎在她的懷裏,上下摩挲著肖布穀的頭發,滿眼裏的喜歡。

    雪慈笑著替肖布穀說道,“小姐整日家念叨夫人呢,隻不過功課緊,又不時的這事那事的,可不就是耽誤了嘛。”又向左右拜拜,“雪慈見過姨奶奶,少奶奶。”

    夫人笑道,“還是雪慈伶牙俐齒,說話會討巧。”

    “娘。”

    肖布穀堆上一叢假笑,小聲地嘟嚕。她害怕喊錯人,更怕讓人家聽到……好別扭哦。

    夫人左手年輕的女子清脆地笑幾聲,說,“妹妹幾日不見,可是出落得越發貌美了,瞧那眉眼,真是月眉星眼,簡直就是月裏嫦娥啊。”

    右手的婦女也笑著,說,“小丫頭得了姐姐的真傳,長得如此標致,姐姐真是有福氣,生個這樣出色的女兒。”

    原來,這位是白府陳夫人的嫡親妹妹馬陳氏,正在白府裏做客。

    “嘿嘿。”不知道說什麽,肖布穀又傻笑幾聲,背上刷地留下一層細汗。

    陳夫人推了推懷裏的小人,假嗔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快見過你姨娘和嫂嫂?”

    “呃,見過姨娘,嫂嫂。”

    “罷了罷了,思羽丫頭從小就不拘小節的,反倒大了有些拘謹了。”馬陳氏團了團肖布穀的小手。

    所謂的嫂嫂也馬上牽過肖布穀的手,讚道,“我是怎麽看,怎麽覺著咱們的思羽丫頭俊,將來可要找個多麽超凡的相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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