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高速跑動下,頭上礦燈的光線晃得很厲害,這樣一來想快速分辨地上的痕跡,就需要我精神高度集中,不過幸好有一條連續不斷的板車壓痕,沿著跑到是挺方便。


    在爆炸的氣浪湧出幾十秒後,隧道深處開始傳來山體塌方的轟隆聲,伴隨著聲音而來的,還有水泥牆體上蛛網般的裂紋。


    這些裂紋和熱浪一起緊緊的追在我身後,逼著我在已近枯竭的身體裏,瘋狂的榨取神力,從而能維持潛力覺醒和戰神甲的功效。


    神力和潛力本質上有所區別,但形式卻又很相似。神力是由天使賜予的,主要是用來激活各種神技或者聖物,相當於這些特殊能力所消耗的燃料。


    而潛力則是一個人自身就具備的能力,隻不過是被主神鎖住了。它的主要作用是提升人的各項機能,比如力量、敏捷、反應、預感甚至唿吸、觀察、思考都在潛力可提升的範圍內。但是因為不同的人著重方向不一樣,所以最後潛力體現出來的效果也不一樣,就像我原本力氣比較大,所以最後的體現是我力量的增加,雖然我的速度同樣得到了大幅的提升,那也隻是我體質好附帶的而已,要是換個短跑運動員開同樣的潛力,在速度上可比我要快出幾十倍去。所以比起來潛力更像成分不同的興奮劑。


    但是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存儲方式都像海綿裏的水一樣,被分拆存放於我的每一個細胞之中,但是不同的是,它們在消耗的同時也在不斷的產生,隻不過消耗的速度遠遠超過產生的速度,但是好處是明明感覺細胞中的力量已經幹涸,但是你用力擠下去總能榨出幾滴。此刻我的感覺就像是在擠海綿,隻不過擠的是我身體中的細胞。


    就在這些裂紋出現後不久,塌方就趕到了我的屁股後。借著轉彎的機會我朝身後瞄了一眼,隻見一大團的塵土中,隧道壁正沿著裂紋走出的路線,大塊的碎裂脫落,不一會就將整個隧道掩埋。麵對這種山崩地裂的自然之力,我隻有繼續逃命的份,稍有差錯我就會被萬噸重的山石壓成齏粉,就算穿著戰神甲把聖光全開,也是徒勞而已。


    在轉過一個彎道口後,我突然發現這條隧道盡頭的拐角有光線在閃動,再仔細一觀察周圍的布局,頓時感到一陣欣喜若狂。我記得這裏!前麵那個轉角一過,不就是我們停車的防爆門嗎。


    可是那裏距離洞口還有一段,怎麽會有光呢?難道王總他們還沒走?


    不等我繼續想下去,身後的轟隆聲就已經近在耳邊了,我甚至能感覺到山石塌落時帶起的風。更糟糕的是,那些裂紋的蔓延速度已經在逐漸超過了我,我頭頂的隧道天花板上已經滿是裂紋,碎落的泥塊和石子兒密集的掉落,砸在我的頭盔上叮鐺作響。


    飛速跑完這段不短的過道,一轉過拐角,就看見我們的猛禽皮卡,車子已經發動,但卻隻在緩慢的行駛。在車的後箱裏站著一個男人正焦急的向這邊張望,因為灰塵遮蔽了視線的關係,我看不清那人的麵目。但是他看見我後在車頂上拍了兩下,然後用手指著我的身後大喊大叫,可是這會兒我耳朵裏已經灌滿了山體坍塌的轟隆聲,所以一個字都沒聽見。


    不過猜也知道他這是在提醒我,身後的塌方離我不遠了。我在絲毫不減速的情況下,也朝著他揮手大喊:“開車,快開車。”


    此時我已經離車不遠,這才看清後箱裏站的竟然是張警官,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醒了。


    可能是我這邊的聲音更容易傳過去,隻喊了一遍他就聽到了,我見他轉身拍了幾下車頂,對駕駛席的王總喊了幾句,隨後車子就開始逐漸加快了速度。


    在速度還沒徹底開起來的時候,我已經追到了車尾,雙手攀住後箱一跳就竄上了車,來不及休息一會兒喘口氣,就整個撲在車廂裏的張警官和鐵絲兒身上,因為此時頭頂的石塊已經是大塊大塊的在掉了,皮卡的後箱是完全敞開的,所以有很多石頭可以直接砸中他倆。


    王總從倒車鏡看到我上車後,就將油門踩到了底向前衝,一口氣換了四個檔位,把車都快開成飛機了。


    隧道裏到處都是散落的建築工具,但他根本就不敢躲避,因為車速太快稍一打方向就有可能開到牆上去,所以隻能一路撞著往前開,那些拉水泥的小推車、桌子、椅子、腳手架統統被撞飛。


    多虧是這種好車,性能優良還皮實耐操,要換成個小轎車,就算車頭能頂住撞擊,擋風玻璃也早成藝術畫了,路都看不見還逃哪去啊?


    真不知道老潘看到愛車被開成這樣會是個什麽表情,我想礙著大飛和王總的麵子,他應該不會拿刀砍我吧?


    在一片地動山搖中,我們的車終於衝了出了隧道。車子前腳開出,隧道後腳就塌了。


    王總一直把車開出去幾百米後,才敢停下來看。此時我們身後的蟠龍山,已經像個被掏空的沙堆一樣,從中心徹底塌了下去,估計那些狼人在牛b也會被壓成泥的。


    終止了神力輸出後,我徹底癱軟在了車廂裏,全身的肌肉和神經像失去聯係一樣,想動都動不了一下。


    我們開著車先將大飛送去了醫院,接診的醫生看見他的傷口,都被嚇住了,幸好有張警官跟著,亮明身份後從中解釋,謊稱是被農用機械給打傷的,才打消了醫生的疑慮。


    我看見大飛精神狀態還不錯。盡管傷勢看著嚴重但都隻算外傷,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於是把他在醫院安頓好之後,就和蟲爺先行離開了。


    張蕥的事情已經脫的夠久了,再不把她弄醒,他爹說不定該找我算以前的醫藥費了。


    張建國自從女兒昏迷以後,就一直留在這裏陪著,期間胡太太也不止一次向他施壓,讓他現在就帶著女兒去國外看病,但是老張還是選擇了信任我,堅持留了下來,對於他的信任,我怎麽也要有所交代的。


    此刻看到我風塵仆仆的過來,他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不停的在他太太麵前誇我。搞的我有種走進手機賣店的感覺。


    在蟲爺的幫助下,張蕥的魂魄被從玉石裏釋放出來,迴到了自己的軀體裏。


    蘇醒過來的張蕥愣愣的看著房間裏的人,詫異的說:“爸,你不是去香港開會嗎?什麽時候迴來的?”


    張建國激動的上去保住她,涕淚交流的說:“小蕥啊,那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你已經昏迷一周了。”


    胡太太偷偷的抹掉淚水,站到他們身邊,撫摸著張蕥的頭說:“你終於醒了。快,快來謝謝小,不對,魏大師和蟲大師!這次多虧他們出手救你,不然你就醒不了了。”


    猛然聽到胡太太說出魏大師的名字,嚇得我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道:“誒,趕緊打住。你可別在我麵前提這個名字。我對著這個稱唿過敏。”


    老張可能是在王總那聽到過一些事情,所以出言訓斥到:“婦人之言。你說的魏大師可不是好人,咱們女兒就是被他害的。”


    訓完胡太太後他又對我說:“小魏,我知道你是痛快人,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直接說有什麽需要我辦的,隻要能辦到我一定盡全力。”


    我尷尬的撓著頭迴道:“張總,還別說,我真有兩件事要求你。一個是我想借你這洗個澡。你看我這身上……。”說著我指了指自己頭發和身上的灰塵。


    張總一擺手很大度的說:“這算什麽事。你現在就當這裏是自己家,隨便用不用招唿。”


    “第二件事是,這次我們借了朋友一輛車,結果撞給撞了。您看能不能……,嗯,怎麽說呢,能不能……!”如果換成我之前認識的張總,可能會毫不猶豫、理所當然的提出賠償要求,因為那時他在我眼裏就是個雇兇殺人的壞蛋而已,可是現在我通過了解,知道他的本質並不壞,所以有些話自然就說不出口了。


    “放心。我陪你朋友一輛新的。你把型號款式告訴我就行,其它的你就不用管了。”


    “張總,其實我就是看你能不能找人修一下,不用買新的。”


    “那怎麽行。他借車給你也等於出力救我女兒,既然幫了我,我是不會讓他吃虧的。好了,這件事交給我你就不用管了。不過你這做的可有點不地道了,用車怎麽不找我啊?下次有什麽需要記得找我,也讓我做些貢獻。”


    張蕥的事請到此可以算是圓滿結束了,為什麽說是圓滿呢,因為她這次醒來後變了好多,明顯已經從悲痛中走了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在夢裏露出真麵目,為她赴死的一幕,對她產生裏很大的衝擊,最終使她放棄了對馬靈君的哀思。


    可是悲劇的是,這丫頭竟然就黏上我了,三天兩頭往我的出租屋裏跑,一來就賴在房間裏不走了。無奈之下我隻好換到了綠茵花園的房子居住,可是沒清淨幾天,丫的又找來了,天天偽裝成送牛奶的、送快遞的、送報紙的、查電表的、抄水表的敲門,搞的我都分不清哪些敲門聲是真有事,哪些敲門聲是她的,隻能把所有的敲門聲統一屏蔽。


    最後我實在受不了煩,晚上又偷偷搬到了蟲爺那裏,反正每天都要在這裏進行訓練,到也省了來迴跑。於是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在歡快的生活裏也有一件悲傷的事情,而且發生的讓人措手不及。我的好兄弟,大飛,因為傷口感染而離世了。


    最開始聽到時,我還以為是王總他們開的玩笑,直到我真在醫院看到大飛冰涼的屍體,才徹底相信。


    大飛住進醫院以後,情況一直不好,醫生說刮傷他的東西上麵有大量的細菌,所以傷口感染的很嚴重,醫生用了所有的抗感染手段,就是不見效,隻能勉強維持住現狀。


    期間我也去看過他幾次,因為一直發燒他顯得非常虛弱,但是隻要我們去,他就會朝著我們笑,我問他需要什麽東西,他還開玩笑說給他送個女人過去。


    當時我真沒意識到,他會在一家專業的醫院裏,被感染和發燒奪去生命。


    我問蟲爺,大飛會不會變成狼人活過來?說實話我問的時候心裏很矛盾,不知道是希望他變成狼人活過來,還是希望他就這麽走掉。


    但是蟲爺迴答說不會,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感到了無比的失落,所以我想自己還是希望他活過來的。


    後來張總出錢給大飛辦了葬禮,雖然規格不算低,但是葬禮卻沒有一點該有的氛圍。


    大飛以前混社會時就和家裏斷了聯係,所以參加葬禮的也就是我們這幫子人,外加他的幾個手下,因為都是男人所以沒什麽哭喪的場景,隻有何蕾象征性的落了幾滴淚水。


    我們都沒哭,但不代表我們心裏不難受。嚴格意義上說大飛屬於一個h社會成員,有上線老大指揮,同時指揮著下線的小弟,但是他和別的h社會又不一樣。他雖然爭勇好鬥但又不會四處張揚跋扈,他招攬手下但又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去欺負弱小,他以炮哥和王總為大哥但又絕不觸碰法律底線。


    以我們的道德標準來說,他算不上一個好人,但是當你見過真正的惡人後,又會懷念這樣的人。


    大飛,你安穩走好,我們會懷念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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