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許一山率領講師團在各地市州宣講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同時,還肩負著陸書記委托的另一項重要工作。


    講師團的主要任務是滌清黨員幹部思想中的殘渣餘孽,營造出來一個黨風清明,政紀嚴肅的政治生態圈。


    陸書記一點都沒否認,在中部省幹部當中,還隱藏著不少違紀違法的黨員幹部。龔輝事件,徹底暴露出來問題的嚴重性。必須要從根子底上找到問題,並連根拔起。


    講師團表麵看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臨時組織,事實上講師團確實沒有任何行政和司法的權力。


    陸書記要求許一山在工作中要積極去發現問題,來一場“打防並舉”的聲勢浩大的活動。


    在嶽州市第一場宣講大會上,講師團成員發揮了他們紮實深厚的理論知識,妙語如珠,深入淺出地講述了一個個發生在大家身邊的故事。讚揚正義,鞭撻醜惡。


    劉教授親自參加了活動,並在市直機關的宣講會上發表了重要講話。


    就在大家以為這隻不過就是一場走過場的學習活動時,許一山突然要求會見嶽州市一名叫周伯華的副市長。


    周伯華是衡嶽人,原衡嶽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兩年前,幾乎與劉教授同步,調入嶽州市擔任副市長。


    許一山要見周伯華,這在所有人看來,他們因為有著一層老鄉的關係,見麵敘舊,理所當然。


    周伯華接到通知,講師團團長許一山要見自己,他沒多想,非常高興地去赴約了。


    許一山與周伯華過去並無任何交集,他們最大的交情僅限於點頭之交。許一山在衡嶽市,與周伯華雖屬同僚,兩人卻沒有過任何正式的接觸。


    一見麵,周伯華主動上前,雙手緊握許一山的手讚道:“許團長,你可是我們衡嶽的驕傲啊!你看看,我現在臉上都有光嘛。”


    許一山笑笑,請他坐下,滿臉誠懇之色道:“周副市長,你對我們講師團的工作有什麽建議嗎?”


    “沒有沒有,很好。”周伯華打著哈哈說道:“說實話啊,通過這次學習,我認為省委的決定很正確,很及時。我們的幹部隊伍,確實需要來一次深入骨髓的教育了。我個人也在這次學習中,感觸很深,深受教育啊。”


    周伯華不吝溢美之詞,他態度顯得很謙卑,言辭懇切。他一邊說話,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包煙。


    許一山留意了看了一眼,是一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沙”。他連號稱“下崗煙”的芙蓉王都不抽,而是抽這種相對廉價的香煙,不由許一山不感到意外。


    “許團長,來一支?”他從煙盒裏彈出來一支煙,連同煙盒一起遞到許一山麵前。


    許一山連忙搖手道:“謝謝周副市長,我不吸煙。”


    “不吸煙好,好啊!”周伯華一臉認真道:“我是不行了,想戒戒不了。主要是工作壓力大,抽煙說實話,能緩解壓力。”


    說完,他將一支煙叼在嘴上,正準備點火,猛然想起來什麽一樣,又趕緊將煙從嘴角取下來,小心翼翼塞進煙盒裏,訕笑道:“我是糊塗了,怎麽可以在許團長麵前抽煙呢!”


    “沒事沒事,你抽就是了,我不介意的。”許一山微微一笑,試探著問道:“周副市長,你平常就抽這種煙?”


    “對啊。”周伯華道:“這煙好啊。我這個人煙癮大,一天要兩三包啊。太貴的煙,我還真抽不起。”


    堂堂一個副市長,抽煙還需要自己買嗎?


    社會上有這樣一個說法,買好煙的人,都不是自己抽。抽好煙的人,都不是自己買的。


    周伯華看似無意的在許一山麵前展示出他口袋裏的煙,似乎是在告訴他,他周伯華是一個多麽廉潔的人。


    但是,他耍的這點小聰明,顯得太撇腳了點。


    以周伯華的社會經驗和官場潛規則,沒有一個下級會在上級麵前抽煙的。即便都是同道中人,在上級沒有意思的時候,下級是不會做出這麽衝動的表現。


    周伯華似乎忽視了這一點。以他們目前的級別,許一山是省委班子成員,他周伯華隻是一個地級市的副市長,這之間隔著一段不少的距離。


    這也是許一山要見周伯華,周伯華不能推脫一樣。


    他在許一山麵前刻意表演敬煙這一出戲,他就是想通過此舉來證明他的清廉?


    畢竟,沒有一個人會給自己的上級敬這麽廉價的煙。


    周伯華此舉,顯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在許一山說了不介意的話後,周伯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煙掏了出來,點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但是,他抽的這口煙顯然沒吸進去肺裏,隻在他的口腔裏轉了一圈,就被他吐了出來。


    這微小的動作,表明他說的煙癮大,完全是一個托詞。


    許一山不動聲色,看著周伯華在吸了兩口後,就將還剩大半支的煙摁滅在了煙灰缸裏。


    “周副市長,受省委領導委托,我有一點問題想與你聊聊。”許一山看他熄滅了煙後,才緩緩說道:“我想了解一下周副市長與龔輝同誌之間的關係。”


    周伯華聞言,眼珠子轉了幾轉,突然猛地起身道:“許團長,您這是什麽意思?”


    “沒其他意思。”許一山不緊不慢說道:“省委現在對龔輝同誌的問題要有一個清楚的態度。所有與龔輝同誌有過接觸的同誌,我們都要例行公事了解。”


    周伯華激動道:“許團長,這種說法我不接受啊。第一,我與龔輝本身就不存在任何關係。即使有,也是工作需要。第二,我以黨性擔保,龔輝雖然與我是老鄉關係,但我們之間從不來往。”


    許一山招招手道:“周副市長,你先別激動。我剛才已經說了,例行公事。”


    許一山一直稱唿龔輝“同誌”,是因為對龔輝的問題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論。既然沒有結論,他就還屬於同誌的行列。


    周伯華在聽到龔輝的名字後,顯得無比激動,正好證明他心虛。


    “許團長,我不管是不是例行公事,如果許團長找我來,就是想談龔輝的問題,對不起,我無可奉告。”


    許一山笑笑道:“周副市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請你配合一下,有問題說問題,沒問題,把情況說清楚了,不就沒事了?”


    周伯華遲疑了一下,他的語氣低下去了不少,“龔輝這個人,我認為他就是咎由自取。一個黨的高級幹部,他墮落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我們都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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